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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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

我看著安安穩穩躺在我手腕上的手鏈,上邊那半枚墜子被我戴的表面都光滑了,不知道吾源知道我還是回去了會生出什麽想法。浪費了這麽長時間堅持強迫自己忘記,還是被‘深愛’打敗了。我也笑我自己,想了那麽多有的沒的還是要回去面對……既然這樣,那當初給自己找那麽多借口和理由有什麽用呢?

不知道廖一看到我是什麽反應……登上十八樓的感覺,我已經好久沒有感受過了。

到達首都國際機場。

下飛機時,我擡頭看向天空,嗯,久違的北京藍。

出了機場本想打車,卻碰到來接人的解攀,跟他,也是好久未見了。

“好久不見。”他的開場白。

我笑著走向他,說:“好久不見。”

之後的我們有七八秒的沈默,本來交集就不多,也沒有什麽話題,但這樣面對面連句寒暄都沒有,也是尷尬。

“在‘世界’好嗎?”他開口。

說實話,這個時候還真不直達該怎麽說。

許是見我沈默,解攀又說:“你很厲害。”

“謝謝。”

“嗯……我接朋友,我們……”

我笑說:“你先去吧,我也要回公司了。”他不提要走我也沒有話跟他說,摻了別的成分,如果成為不了戀人也沒有辦法做朋友。

我跟解攀,早就在演繹‘西區故事’的那個舞臺上就決定了今日的尷尬。

出機場打了個車,直奔‘世界’。

不是我重色輕友,而是我在威尼斯,經常跟樂樂那個小賤人聯系的,反而是她!每次都因為有事掛我電話。她能有什麽事?除了上人和被人上,有第三件事情嗎?

到了‘世界’,我提氣走進大廳,剛擡進腳步,一排明星前臺就整整齊齊的站起來,一臉笑容滿面的看著我,好久沒有見到她們了。

我沖她們笑,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說:“不要告訴……”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她們齊聲喊:“微笑!”

說好的低調呢……

一路摸著胸口上了十八樓,這下想要偷偷潛進去是不可能了,以‘世界’內網傳播的速度,廖一這會兒應該已經知道我到世界了,他看到我出現在十八樓應該會讓我滾出去吧?好像不是應該會,是肯定會。

“滾出去!”

我都忍不住想要給自己鼓掌了,這判斷力,這精準度,還有誰?

當然,我是不會聽他的話的。

“你要不要先聽聽我說什麽?”我說。

廖一坐在辦公桌前,眼皮都未掀一下,說:“不要。”你演技好,你可以拿奧斯卡小金人了。

“也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呢?”我又說。

廖一這才象征性的擡起了頭,口吻平平:“只要是你嘴裏說出來的,我都不想知道。”

“你都這麽恨我了嗎?”

廖一冷笑兩聲:“你想多了,恨你太不值得了。”

我把包放到沙發上,走向他,在他身側,蹲了下來,仰視著他,說:“為什麽還留著我的位置?”進到十八樓我就看到了我的辦公桌,陳設擺件跟我離開時無異。

“哪裏都沒有你的位置了。”廖一說這話時淡薄的語氣引得我心疼。

我撇撇嘴:“真的一點都沒有了?”

廖一站起身,躲開我,說:“我再說最後一遍,滾出去。”

我站起來,勉強的笑了笑,然後走出去了。

雖然早就做好了被廖一趕出門的心理準備,但真的經歷這一刻才知道好多事情並不是提前預知就能避免痛苦。

出了‘世界’我給樂樂打了個電話,她來的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喲,讓我看看這是誰。”樂樂踩著十三公分的高跟鞋走向我,無論是那張臉還是那一身行頭依舊是那麽風騷。

我沖她笑著,說:“許久時間未見,官人可否想念吶?”

樂樂呵呵笑了兩聲,假的要死:“對不起,我沒空想你。”

“別不承認了,剛給你打完電話你就出現在我面前了還不是想我想的?”

樂樂又呵呵笑了兩聲,然後指向不遠處一家商務會所,說:“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那棟樓的一層大廳的門邊上正要往外走。”

……

我能不能申請在這種時候吐一口老血?用來祭奠我們的友情。

“回家吧回家吧。”還是由我轉移了話題,我怕再說下去我都要懷疑我回來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了。

樂樂又踩著她的高跟鞋走向了她那同樣風騷的代步工具。

在車上。

“家裏還好嗎?”我問。

樂樂隨意的點了點頭,說:“很好,燈亮地板光家具整齊窗簾潔凈似新。”

“我的鳳爪還好嗎?”我又問。

“很好,吃的比拉的多。”

“那……你還好嗎?”此話一出我就知道我錯了。

樂樂聽到我這句話,把車停在了路邊,然後看向我,一臉的憤怒,好像分分鐘就能把我吃了,說:“你有什麽資格問這句話?”

“我……”

樂樂沒等我把話說完就拿起車前窗放著的一根筆刺向了我的脖子,然後,我就見紅了。

我不怪她,是我的錯。

刺傷我之後,樂樂就發動了車子,直接開到了金城武所在的醫院。

拖著我進去找他處理傷口。

金城武看到我一點都不驚訝,反而微笑著跟我打了招呼。

“這麽久沒見微小姐,又漂亮了。”金城武笑道。

樂樂搶在我說話前說:“你是不是給別人看病也這麽多話?”

金城武聽聞樂樂的話撇了撇嘴:“冤枉,你知道的我現在已經不出診了,沒有病人了。”

“怎麽回事?”我插了句嘴。

金城武看向我,臉上出現了特別賤的笑容:“我要跟樂樂結婚了。”

臥槽!

臥槽!

臥槽!

“樂樂!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猛地看向樂樂,扒住她的胳膊。這個消息太他媽驚悚了,如果是晚上我都要覺得下一秒哪個冤魂厲鬼就要出場了。

樂樂皺眉甩掉了我的手:“是我嫁人又不是你,激動個屁?”

“你開了掛了?我記得不久前你還沒從良呢!”她那陣子給我打電話還嚷嚷著沒有男人可以臨幸好痛苦。

金城武接話:“昨天我跟樂樂求的婚。”他話裏洋溢著的幸福感讓我好生嫉妒。

我撇撇嘴,物是人非了,此次回歸樂樂已經要嫁作他人婦了,她再也不屬於我了。

“你再也不屬於我了。”我揚起下巴一臉委屈相看著樂樂。

樂樂上手一把捏上我的臉:“你少在這兒打煽情牌,拋棄我半年多這件事我還沒原諒你。”

“你悄無聲息就要嫁人了我都沒有怪你你還揪著我半年不在這件事情不放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我巴巴說著,都沒斷句。

樂樂給了我一個大白眼,然後冷笑了一聲:“我從小到大就不會寫‘厚道’這兩個字。”

行!我打不過你也得罪不起你,你現在是兩個人了,腰板更硬了。

“好了好了,今晚我請客,我們聚聚吧,你們想吃什麽?”金城武話說的適時。

“去摘星閣。”

“摘星閣吧。”

註意,第一句話是我說的,第二句話是樂樂說的。

話畢,我跟樂樂都頗為尷尬,不敢看彼此。

金城武倒笑了:“聽你們的!”

——

晚上,摘星閣。

摘星閣餐廳老板兼主廚是我跟樂樂的朋友,人稱‘京城西一絕’,只要是叫得出名的美食雜志,都有她的版面。

金城武還沒到,只有我和樂樂。

“老樣子?”老板親自來招待我們。

我伸出手指指了指樂樂:“最近某人可能要辦事,你要是招待好了,說不定請朋友吃飯那道程序就來你這兒了。”

老板馬上會意,走向樂樂,笑說:“吃什麽?這頓我請!”

“你什麽時候變這麽狗腿子了?”樂樂說話間瞥了眼老板。

老板笑容不減:“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樂樂拿起手裏的菜單就拍向了老板的屁股,這響聲……肯定疼!

“你等會兒挑著拿手的給我們上吧,我們人還不齊呢不著急。”我說。

老板點了下頭從樂樂手裏拿回菜單然後沖著樂樂的後背‘啪’的一聲禮尚往來了才出去。

摘星閣是最近新開的餐廳,我回來時候機場,報亭,出租車上都是廣告我才知道。老板之前在一家連鎖酒店附屬餐廳當主廚,那時候就已經享譽京城了,我跟樂樂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她的,很漂亮很大方一人,不拘小節是她的特點,彪悍是她的人生方向,另外,某些方面,她跟樂樂相似的緊,所以她跟樂樂相互看不順眼卻又都不真正意義上嫌棄彼此是事出有因的。她後來出來單幹,我跟樂樂作為老朋友,當然要來支持一下。

“她最近看上去氣色不錯啊。”我喝了口糖水,說。

樂樂悶頭玩兒著手機,很隨意的說:“她也要結婚了。”

臥槽!

“不是吧……”

“把不去掉。”

“我有點接受不了了。”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

樂樂收了手機,擡眼看我,說:“我們是在告訴你,不要覺得半年時間很短。”

又來了……

我離開半年就像刨了他們祖墳一樣讓他們恨的我牙癢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些心尖尖上的人們啊,給個機會吧。

“樂樂啊……”

後邊奉承的話還沒說出口,廖一就走進了雅間,他身後跟著金城武,我早該知道金城武請客不會那麽便宜我們。這下好了,廖一在,這頓飯我是別想吃痛快了,他指不定怎麽損我呢。

“你可沒說這頓飯有外人。”廖一冷冷的聲音傳來。

金城武笑笑說:“我跟樂樂已經訂好日子了,微小姐作為樂樂的家屬,也不算外人。”

“嗯,你們是一家人,我是外人。”廖一說完就轉身要走。

金城武拉住了廖一,湊近了他,雖然說話聲音很小,但我還是聽到了。

“老大,不是吧?這點面子都不給我?”

廖一停頓了兩秒才又轉過了身,找了一處離我最遠的位置,坐下。

樂樂看到廖一的舉動,笑成了一朵花,似是開心終於有隊友了,現在不待見我的不止她一個。

“忽然間心情特別好。”樂樂笑說。

她話一出,我跟金城武相視一眼,了然,我又偷偷瞄向廖一,他估計也知道樂樂因何心情特別好。

反正已經這樣了,不如我就不要臉了吧……想著我就起身走向了廖一,坐到了離他最近的位置。

我這個舉動引得在座三人都大驚失色,只是有人明顯有人不明顯罷了。

表現明顯的代表是樂樂,手滑了沒拿住手機,表現不明顯的是廖一,端起糖水紙杯的手輕微的抖了一抖。

廖一向旁邊挪了一個位置,盡管他已經讓動作顯得再自然不過了,但我還是看出了他的一點慌張,我又追了他一個位置……就這樣,他躲,我追,一直到廖一跟金城武挨上。

圍著這張不規則的原木桌,我們繞了多半圈。

“你想幹什麽?”廖一終於開口。

我端起手裏的糖水,舉到他的面前,附上笑容:“喝點糖水吧。”

廖一看了我一會兒最後也沒有接過我手裏的那杯而是端起他面前的一杯,喝了一口。

“你有想吃的東西嗎?”我又問。

廖一這次沒有再理我,倒是樂樂,冷哼一聲:“怎麽不見你對我這麽殷勤?”

“對你殷勤的機會就留給金城武吧。”我說。

樂樂瞪了我一眼:“狗腿子。”

我沒有理會她,眼睛一直在廖一身上。

沒多會兒,廖一對金城武說了句:“改天請你吃飯。”然後起身朝外走去。

眼看廖一就要出門了,我追上了他,一路跟他出了餐廳。

廖一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說:“微笑,請你自重。”

我自嘲的笑笑,以前我經常對吾源說這話,現在,輪到廖一對我說了。

“第一次吻你的時候我就已經不考慮自重的問題了。”我說。

廖一轉過身,表情未有波瀾,口吻淡薄:“好,你不自重是你的事兒,現在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我點了點頭,然後說:“只要你親口告訴我,你不愛我了,我會馬上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憑什麽以為你還有資格問我這話?”廖一冷笑連連。

我緩緩走近他,拉起他的手,說:“因為……”後邊的話寫在了他的掌心,因為我愛你。

廖一表情淡然的搖了搖頭:“如果你就是這麽愛我的那我不要你的愛。”話畢拿掉了我的手,轉身離開,這次頭也不回的是他。

我沒有再追上他,我有點怕,怕他真的不需要我的愛了。

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他對我的態度不會太好,為什麽明明早就知道,卻還是受不了他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不能放手,不能,再放開他我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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