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一章

關燈
“微笑!”

是樂樂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眼睛盯著廖一消失的地方。

“是不是心很痛?”樂樂問我。

我沒有說話。

“但聽到你不想回來的消息後,他比你更痛。”

我咬住嘴唇,強忍眼淚奪眶而出。

樂樂嘆了口氣,說:“我們走走吧。”

我沒有回應,腳步卻跟上了她。

走出兩步後,樂樂拉起我的手,放了東西在掌心,我張開手,是那半枚墜子,是吾源的那一半。

“吾源走之前我們見過面,但我不知道他那時候已經決定了要走。”

……

“他說,如果你最終還是回到了‘世界’就讓我把這枚吊墜給你,一開始我不懂他的意思,但你回來那一刻我懂了。”

……

“他在用自己的命賭你的感情,卻還是輸給了自己的親哥哥,你還是回來了。”

我早就知道了,那次滑冰回去吾源說的話是預謀好的,他讓我去找他,也知道我一定會去找他,知道我一定接受不了他離開人世的事實,知道我無法面對廖一一定會逃……

“這個吊墜不是他的,是廖一的。”樂樂又說。

我頓住了,什麽?

“你說什麽?”我看向樂樂,眼睛瞪得很大,我現在對事情的答案想知道的很迫切。

樂樂一字一句的說:“這個吊墜是廖一的,是廖一救了你然後丟失的,後來你看到吾源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就以為是他救了你,吾源並不知道這個吊墜對於你的意義那麽重要,所以他也沒有在意,直到我們那天派對的最後一個環節,他聽了你的真心話,才知道了……”

“那天不是你在架子後面?”我問她。

樂樂搖頭:“不是我。”

“那後來他有很多機會告訴我的……”我說出這話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為什麽吾源後來沒有跟我解釋清楚。

“他愛你啊,你知道的。他寧可讓你恨他,也希望你能對他有感情,哪怕這種感情只是感激。”

“那為什麽現在又要告訴我?”不知道這樣對我很殘忍嗎?

樂樂走近我,攬住我的肩膀,說:“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樣反覆的真相,但你應該明白,身在愛情裏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都是無法解釋的。”

我明白吾源,但我不明白廖一,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他救過的那個人?

“現在告訴你這些是因為廖一……吾源說,因為身份尷尬,所以他從小就很隱忍,明明不想留在‘世界’卻因為他媽一句話守在了他爸身邊。他一直以他媽和吾源為主,從來都是滿足了他們才想到自己,即使是愛你這件事,他都不敢去想去做。”

我現在心裏很覆雜,像是打翻了千味瓶。

“他把什麽都放在心裏,讓這份對你的愛更為沈重。”

我知道……他總是喜歡默默的為我做什麽……每一次都是……每一次……

“說實話,我本來想看你們倆個互虐一段時間再把這些告訴你,但轉念一想,我這樣也確實太殘忍了。”樂樂說。

“那如果……我沒有回來呢?”

樂樂隨意的撥弄了兩下頭發,雲淡風輕的說:“如果你沒有回來就說明你對廖一的感情也不過如此,既然這樣,也就沒必要知道這吊墜的真相了。”

忽然覺得後背一陣涼意,還好沒被他們糊弄了……

“廖一這種男人少有了,你看著辦吧。”樂樂笑了。

我感覺得到她在努力緩解此時略沈重的氣氛,但我沈重到心底了,心底,我好想去找他,找那個少有的男人。

“我本來不想原諒你的,但可能也是因為我犯賤吧,任你傷我千遍,待你仍如初戀。”樂樂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種自嘲的意味。

我轉身擁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說:“還好,是你。”

是你伴我十一年。

樂樂回抱住我。

我不知道這個擁抱有多長,直到樂樂說:“行了別跟我矯情了,你該去找你的男人了。”

跟他還有一輩子呢,不著急,而你以後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了。

“再晚一點,就是別人的男人了。”

……

後來我就被樂樂推開了,她轉身走的時候朝我揮了揮手,還把她的車鑰匙扔給了我。

就這樣,我去找廖一了。

按照金城武提供的地址我把車開進了又窄又小的巷子,到達地點,我忽然覺得金城武可能在耍我……

這樣破舊的大門,像極了七八十年代的部隊大院,還是報廢的那種,廖一那麽騷包一人怎麽會選擇這種地方約人見面。

抱著懷疑的態度往裏走,越走越發現自己錯了。

裏邊一扇木門邊上有迷彩士兵站崗,我看到他們之後下意識的朝四周瞥了兩眼,我不會進去就出不來了吧?雖然這樣想但我還是管不住腳步,往裏走。畢竟我的男人在裏邊呢……

“請出示身份證和邀請卡。”

臥槽!

“我沒有邀請卡。”

“那抱歉,你不能進去。”

不帶這樣的……我拐進這個巷子可費了不少事,還差點把樂樂的糞叉子給刮了,你一句不能進去多傷我的心啊……

“不是……先生,那有沒有別的什麽辦法?”

迷彩士兵緩了緩才說:“如果裏邊有你認識的人……”

“我有!廖一!”我搶著說。

迷彩士兵用懷疑的眼神看向我。

“我認識廖一,你可以喊他出來。”我又說。

與我說話的這個迷彩士兵掏出對講機小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讓我等著。

等了三分鐘左右的時間,我終於看到廖一的身影了,他緩緩走向我,終於與當年救我的那個人對上了。

廖一看到我先是有一抹驚訝的表情,隨即恢覆了常態,大概是想到是被金城武出賣了吧。

“你有完沒完?”

他跟我保持了一段距離,我不喜歡這種距離感,就又走近了一步,差點就要貼上的胸膛。

意料之中的,廖一又退了一步,說:“這種地方不適合你。”

“除非這裏是妓院,否則沒有什麽適合不適合的。”我說。

廖一皺起了眉:“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呢?”

“我離開的那半年,你不也是固執的絕不找我?”

“所以你是覺得錯在我嗎?”廖一眼裏有悲傷閃過。

他的愛真的太沈重了,沈重的他已經承受不住了,不然他又怎麽失誤到讓我捕捉到了他的情緒?

“身在愛情裏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都是無法解釋的。”

廖一聽到我這話轉身就又進了那扇木門。

沒關系。

我這樣對自己說。

我在這兒等著你。

多久都等。

然後就等來了暴雨,這座破舊的大院沒有一個可以擋雨的地方,我又怕出去之後錯過了廖一出來,就一直站在雨裏,任雨水打在臉上。不過還好,有兩位迷彩士兵陪我……但後來我發現,他們差不多一個小時一換班……就是說,如果我在雨中已經淋了三個小時,他們就換了三撥人了。

這會兒應該有十一點了吧?大院門口兩盞明黃色的燈都滅了。

終於!

我看到廖一出來了,跟他一行的還有幾個人,雨簾模糊了我的雙眼,讓我看的不太真切,所以我只能準確的判斷出哪個是我的男人,而無法知道那幾個人是男是女。

從雨中站起來,我朝廖一揮手。

廖一看到我的時候幾乎是飛奔過來的,他過來就脫掉了外套裹在了我的身上,吼道:“你找死嗎?!”

只有四個字,卻讓我的心瞬間有了絞痛感,我伸手擁住他,哭成了傻逼:“身在愛情裏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都是無法解釋的……我無法跟你解釋我為什麽走,又為什麽半年都不回來……就像你也無法跟我解釋為什麽救了我卻從不告訴我……”

“你……

“你明明那麽愛我卻不告訴我,你到底是想折磨我還是折磨你自己?”我好想念他的懷抱,好想……

我拉過他的手,把我的手鏈放到他的手上:“如果不是你意外丟失了這個東西被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是不是你就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

“我……”

“你知道嗎?我曾認錯吾源是救我的人……你知道嗎……盡管是在認錯的情況下……我還是愛你……你知道嗎……”

廖一也不再堅持,擁住了我,在這瓢潑大雨中,我們幾乎就要把對方揉進各自的骨血裏。

請這場大雨作為見證,我們可以為彼此的幸福做擔保,我們一定會讓彼此比自己還要幸福。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