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媽帶了好幾個新進面試的人來到我的小洋樓，她們，排成一排，站在了小小的院落裏面。看著坐在走廊下，悠閑喝著茶的我。

不用想，也知道，在她們的眼裏，不，甚至於在那些本來就在這裏工作的下人們的眼裏，我不僅僅只是囂張，而是猖獗的程度了。

面試的工作，我讓劉嫂來執行。劉嫂很詫異，我為什麽要把這麽重要的工作交給她。不過她倒也沒有推遲。倒是裝得人模人樣的，一個一個地問話。

我就坐在走廊下，一邊喝著新買的紅茶，一邊露出了不悅。當然，這並不是對劉嫂的工作又或者對正在面試的人感到不滿，我感到不滿的是，紅茶。

這茶的味道，有些怪，莫名地，讓我想起了以前也曾喝過一次，那次，是唐姬編帶來的，至今我都想不明白，他那天突然回來，就帶著這種茶。自己沖著喝時，我正好從樓道裏走了出來，站在了附窺下面整個客廳的樓梯口處。

那時。他看到了我，露出了虛偽的微笑。問我，“新品，喝不？”

我點頭，之後，竟是難得的一次跟他坐在一起，品茶聊天。

這一次，我又喝到了這個味，這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放下，站起來。

劉嫂以為我想說什麽，忙小跑著過來，十分恭敬地問我，“小太太，你是不是有什麽要補充的。”

“沒有。”我說著。離開座位，“對了，劉嫂，這紅茶是誰買的？”

“紅茶？啊，這個是前幾天鄭先生送過來的。”劉嫂的話讓我楞了一下。

很快，我就緩過神來，笑了下，“哦，是這樣嗎？”

“是的，怎麽？小太太不喜歡？”

“也不是。”我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突然似是腦中靈光一現，於是我問站一旁，一直不吭聲，綁著臉的陳媽，說，“陳媽，鄭先生還在唐家不？”

“這個時間，說不準。”

“你幫我確認一下，再怎麽說，要重新挑選下人，他最好也在場對不對？” 我一定是故意對她露出了笑臉的。因為，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張笑臉，實在很假，就像是戴上了厚重的面具，硬梆梆的，一點兒都不生動。

“我想，鄭先生對內宅的事，一定不感興趣。”陳媽還是面無表情地答我。

“你又不是他，怎麽知道他不感興趣呢？啊，算了，我自己找他。”我說著，拿出手機，仔細翻找，在找出他的號碼之時，我卻停住了動作，沒有馬上點下去。

我突然意識到，除了那一天他冷冷地拋下了那句話後，我們，再沒有聯系。

陌生感，疏離感，由然而生，我莫名地責怪起他的那一趟米國之旅，自從那之後，他的每一次轉身，離開前的那一道背影，一點一點地把我們好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脆弱關系，扯斷，拉遠，遠到，就算我用盡了全力想要去把他帶走的那一頭紅繩給抓住，再重新綁起來，都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這樣子的我們，再多說一句，好像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我無聲地苦笑一個，重新的手機放了回去。

劉嫂不明白我的意思，懦懦地問一聲，“小太太，那到底是怎麽個說法？”

我啊的一聲，像是從思緒中緩過神來一樣，又是笑了一個，“算了，也許陳媽是對的，他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對內宅的事產生興趣呢？這事，就由你來定奪吧。”

“我？”劉嫂更加地詫異和不安，露出了一臉不知要怎麽辦的表情。

我居然喜歡上她這樣的表情，“沒事，你用心挑選就行了，我有些累，先回房間了。”我說著，第一次撩下了擔子，想走。

陳媽卻叫住了我，“小太太，請等一下。”她一副十分規矩的樣----雙手放在前面，正經待命般。“設計室那邊剛打電話過來，說婚紗做好了，問你今天什麽時候過去試試，好做修改。”

“過去？讓她們送過來。”我重重地回答。夾巨農圾。

“可是，沒有多少時間了。”

“不要再讓我重覆說一遍。”我冷咧地看著陳媽。

陳媽不敢對上我的眼睛，低下頭，應了一聲，“好吧，我馬上去安排。”她這樣說著，卻沒有要走開的意思。

我自然也不會要求她離開，因為，我還有話要問她，“對了，陳媽，關於婚禮的事，你處理得怎麽樣了？”

“基本都已經完成得很好，場地用的酒店的安排，時間的確定，器材的檢查，客人們的事，都已經弄得妥當了。”

“媒體那邊呢？”

“按照您的要求，公開發布了。”

“主持人？”

“請了當紅的電視臺主持人。”

對於她的一絲不茍，我表現出欣賞的態度，“真不愧是唐家的管家，做事果然有一套。”說到這裏，我真覺得有些累了，轉身想走回屋子裏，突然，我又想到了一件事。

於是我停住，又轉身看向陳媽，問她，“太太最近身體怎麽樣了？”

陳媽完全沒有料到，我會突然關心起婆婆來，有些詫異，“最近還好，不過，就是還偶而會犯頭痛。”

“頭痛？許是想了太多的事才犯的吧？陳媽，你說你怎麽就沒能替她分憂呢？啊，我說這種話，是不是太大逆不道了，再怎麽說，我還是她的兒媳婦啊，該替她分憂的是我才對。只不過，太太到現在還不想見我嗎？”我混說了一通，最後突然問陳媽，陳媽顯然是被問住了，楞了下，“這個，我倒是沒有問。”

“那你去問一下，明天我可就要結婚了，有好些事情，我還得好好跟太太商量一下。你說，總是這樣躲著我，有什麽用呢？還是說，太太根本就不同意這場婚事？怎麽可能呢？這可是她親自牽的線。啊，我明白了，一定是怕我到時有了新人，就把身為兒媳女該盡的責任給忘記了。”

我笑了一下，“陳媽，你去跟太太說，讓她放心，我才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會輕易拋棄自己的親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