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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一個銅板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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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春花洗完尿布,趕忙去奪朱王氏手裏的大掃帚,“老太太,哪能讓您掃院子,您快歇著,我來。”

朱王氏樂得春花幫她幹活,反正已在大兒子面前表現過了,順手將大掃帚遞給春花。“那就麻煩你了,我進去看我孫子。”

朱王氏進屋裏陪大兒子兒媳婦坐了一會後,起身欲離開。期間找理由去了趟廚房。

朱李氏趕忙說:“孩他爹,慧娘送來的上好人參還有兩根,給咱娘放上一根。”

朱王氏擺擺手,“不用,留著給你補身子……”

最終,慧娘爹還是給朱王氏放上一根上好人參。臨出門前,塞給朱王氏十五兩銀子,“娘,這銀子是我們大房孝敬你的,這天要冷了,你添置點衣裳。”

朱王氏推辭,慧娘爹硬給。

僵持一刻鐘之後,朱王氏樂呵呵地懷裏揣著十五兩銀子,手裏拿著一根人參,外加袖子裏藏的一個碗,走出了老大家。

朱王氏路上邊走邊嘀咕:可找到老大家的軟肋了。十兩銀子換十五兩,外加一根好人參。

她拿著人參,沒有直接回朱家莊,而是朝老二家走去。

這會二叔已睡醒,正在院子裏坐著曬太陽。

朱王氏一進院子,笑呵呵地說:“兒啊,看娘得了什麽好東西?娘去廚房拿刀給你們砍下一半。”

不等二兒子回話,朱王氏快速跑到廚房,先將袖子裏的碗偷偷放到碗櫃裏,後拿起刀,砍下三分之一的人參,放在菜板上。

正好二叔也進了廚房。剛才乍一聽他娘要給他人參,不可置信,沒反應過來,這會看到實實在在的那小半段人參,開心地說:“娘,你留著補身子就行,給我們做甚?”

朱王氏滿臉笑容,“老大家給的,娘想著你,給你留下點。記得讓你媳婦給你燉湯喝。”

臨走前,拍了拍二兒子的肩膀。樂呵呵地出門。

到了晚上,春花在找碗盛湯時,用藍邊碗盛了一碗湯,可怎麽也找不到另外一只藍邊碗。

她去回了朱李氏一聲。

正巧朱李氏和夫君在逗弄孩子,朱李氏沒放在心上,“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明天再買一只補成一對。”

春花應聲出去。

而此時,二嬸在自家廚房驚訝,家裏怎麽多了一只藍邊碗?昨天剛囑咐朱江買幾只碗,說不準是朱江剛買回來的。她著急去慧娘那裏上工,沒顧上問,出了院門。等下工後,早就把這事給忘了。

後來朱王氏就是這樣,只要遇上老二媳婦在老大那裏,她便今天偷拿一只碗,明天偷拿一件衣服,後天又偷小半袋白面,大後天再偷拿一包鹽,只要方便帶走的,她全部偷拿。但除了那只碗留在老二那裏,剩下的她全部帶回家自己吃掉。

春花經常去朱李氏面前說家裏又少了什麽什麽,剛開始朱李氏不在意,但聽得多了開始在意,家裏來人只那麽幾個,一出月子,她便去了老二家,找理由去了廚房,果然看到自家的藍邊碗,她不動聲色地回家,從那之後,漸漸疏遠了老二家。

朱王氏看著自己的奸計一步一步得逞,晚上做夢都笑醒。

程芳草和張定義始終不肯去齊城。慧娘他們放心不下作坊和齊城的生意,朱李氏生完孩子的第二天,慧娘他們便踏上了回齊城的路程。

慧娘留下蘇若伺候公婆。帶上婉娘一起去齊城。

路過崇山鎮時,慧娘他們沒住客棧,而是繼續趕路,一直到新建的作坊那裏,方停下。

文大叔、張大牛和張嬸出來迎接。

提前托人捎了信,說是這兩天過來,張嬸提前兩天就將一間屋子收拾出來,以供東家留宿。

自從作坊建好後,慧娘和夫君一直沒過來看,此次打算多呆兩天再走。

現在作坊已開始運行,天氣已涼,工人們都是白天上工。

作坊後面的三排木屋,便是提供給工人的住房。張程緣的那幾位表哥表嫂目前住在那裏,其餘的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晚上都回家住。

為了保密,博味卷尖調的餡子都由張嬸經手。

慧娘他們用過晚飯,張大牛、文大叔、張嬸來到他們面前開始匯報工作。

慧娘微笑著指著面前的座位說:“大家都坐下,張嬸,你先說吧。”

他們坐下後,張嬸開始匯報:“東家我們作坊裏現在有二十名工人,四個男人,十六個女人,每兩個人一組,每天他們總共能制作大約五千根卷尖,第二天都會全部送走。”

張嬸匯報完,張大牛接著匯報,“東家,送貨隊一共十個人,每人每天往周邊各個大鎮小鎮送五百根卷尖。”

慧娘點點頭,示意文大叔匯報,“東家,現在我們每根博味卷尖純掙四十文錢,每天大約純收入二百兩銀子。目前我們的作坊剛運營五天。正在洽談合作的酒樓還有三十家,估計過不了五天,我們的訂單就要漲到八千根卷尖。”

慧娘滿意地點點頭,八千根的數量,意味著每天純收入三百六十兩銀子,一個月下來,能掙一萬多兩銀子。

“好,文叔、大牛、張嬸你們辛苦了。”

大牛憨憨地笑笑,張嬸擺擺手。

文大叔一臉淡然地說:“我們不辛苦,總算沒辜負東家對我們的信任。東家你們先休息吧。”

張大牛張了張嘴,仿佛要說什麽,被文大叔拉了出去。

慧娘確實也有些累,沒再喊住大牛問話。

送走眾人,婉娘伺候慧娘洗漱完,被安排到張嬸那裏住。

張程緣心疼地望著慧娘,體貼地說:“娘子,都這麽晚了還聽他們的匯報。快躺下,為夫幫你揉揉腿。”

慧娘感動,“夫君,謝謝你。”

“又說謝字,以後不許再跟我說謝謝,為夫只要你行動上的謝謝。”張程緣壞笑。

慧娘明白夫君所指,“你好不害羞啊,夫君。”

“在娘子面前哪能害羞?若是害羞,娘子早就不要我,舍我而去了。”張程緣邊說邊為娘子按摩。

慧娘嬌笑。

娘子很累,張程緣體貼地沒有再耳磨廝鬢。

二人相擁而眠,一覺到天亮。

翌日

天已大亮,慧娘和張程緣才起床。

起床洗漱後,沒一會的功夫,張嬸和婉娘將早飯端入慧娘房中。用過早飯,慧娘和張程緣朝作坊走去,準備視察情況。

昨天張程緣他們到得晚,他們那幾個表哥表嫂並不知道他們已到。今天還像往常一樣上工。

大表哥和大表嫂一組,大表嫂快速攤著蛋皮,大表哥熟練地抹上肉餡,卷好。包了一會兒,他像往常一樣,跑到別人的爐竈旁,每人收了兩張蛋皮,之後拿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如沒看見一樣,直接不敢吭聲。

這一幕正好被前來視察的慧娘看到。

慧娘現在明白昨晚張大牛欲說什麽,扯了扯夫君的衣袖,二人退出作坊。

“夫君,我們直接去找張大牛問問,看看這幾個熊親戚都幹什麽出格的事了。”

張程緣回望了一眼爛泥扶不上墻的大表哥,跟在娘子身後,去找張大牛。

此時,張大牛正指揮人往車上搬卷尖。

“慢著點,輕一點。都按我要求的擺放好,這樣路上再顛簸,卷尖也不會出問題。”

張大牛認真地監督著,並沒有發現東家就在身後。

慧娘和夫君欣慰地等在原地,一直等到張大牛忙活完。

張大牛一轉身看到東家,笑著說:“東家,你們怎麽站這裏?”

張程緣調侃,“這不是監督你工作嗎?”

大牛撓撓頭,“東家,我幹得有很多不足之處,還望見諒。”

大牛總是那麽謙虛,慧娘微笑,“沒有什麽不足,我們很滿意。大牛,我們去你辦公的地方說話。”

“好咧。”

進屋後,慧娘發現大牛辦公的地方極其幹凈,一個大男人看似粗獷實則細心。

“大牛,把你昨晚上欲說的話,告訴我。”

張大牛嚴肅地說:“好,東家。”

他停頓了一下,長舒一口氣,仿佛做了很大決定,繼續說:“東家,我有付您的重托,那八個人實在太過分了,若不是你的親戚,我早把他們一個個扔出去了。”

慧娘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大牛,你坐下慢慢說,一五一十地說給我和你張東家聽。”

張大牛坐下,拿過水杯喝了一口水。

慧娘第一反應就是,大牛要講很久的話。

果然,大牛緩緩地開口說:“那八個人剛來的時候,作坊還沒有完全蓋好。工人的宿舍只蓋好四間。我們打算男人兩間,女人兩間。五個女人,只能按三個人一間,兩個人一間。可那幾個表嫂,兩人一間強占,楞是不讓我娘進屋。還說她們是你們的親戚,我娘只是個打工的,讓我娘住作坊裏。我娘拿出管事的態度來對待她們,結果她們說,我娘在張家大院只不過是個打工的,來到這裏搖身一變成管事了,她們不服。最後文大叔和我都覺得沒必要和一幫女人計較,便幫我娘在作坊裏鋪好床鋪。我娘在作坊裏睡了三天。”

張大牛說到這裏,眼裏滿是心疼。

慧娘關心地問道:“當時天已經涼了,張嬸沒有凍感冒吧?”

張大牛搖搖頭,說:“我娘從喝了喬大夫的藥後,身體比以前強健些,這次沒事。”

“大牛,你繼續說。”

張大牛無奈地繼續說:“那四個婦人不講理也就罷了,那四個男人簡直是惡心人,作坊開始上工之前的這些天,他們就沒洗過腳。文叔提醒他們洗腳,註意個人衛生,可他們說,還沒正式上工,不要用這些規矩來約束他們。文叔想想也是,便一直忍著,忍到正是上工的那一天。那八個人真的在上工前洗澡,然後換上幹幹凈凈的衣服上工。這一點文叔很欣慰。可一開始上工,他們就輪流著拿工人們做好的蛋皮。為此,好幾個工人與他們大吵大鬧,他們搬出東家,說是不讓他們拿蛋皮,他們就要去東家那裏告狀,有些工人氣不過,直接辭工。為了高工錢,好多工人忍氣吞聲地留下來,不然我們作坊早被他們折騰沒工人了。”

那幾個表哥搶別人的蛋皮,做成卷尖可以多拿提成,膽子真夠大的。這樣下去,誰還敢來作坊上工?慧娘生氣地一拍桌子,“大牛,當初我怎麽囑咐你的?”

“對他們八個人嚴加管教!”大牛高聲喊道。

慧娘質問:“那你為什麽不好好管教他們?”

張大牛為難地說:“他們畢竟是東家的親戚,我不敢下狠手。”

慧娘搖了搖頭,“大牛,你向來對事不對人,這件事,你讓我很失望。記住了,以後在你手底下只有聽話的工人,沒有東家的親戚。明白嗎?”

“明白。”

慧娘嚴肅地說:“那現在,你應該知道幹嘛了吧?”

張大牛高聲說:“知道。”

話音剛落,張大牛沖出辦公的屋子,直奔作坊。

張程緣微笑著說:“娘子,先消消氣。走,我們過去看大牛如何收拾他們。”

慧娘白了夫君一眼,“我任由大牛處置你的表哥,你不心疼?”

張程緣寵溺地說:“氣壞我的娘子,我才會心疼。走吧。”

慧娘和夫君一同走到作坊門口,只見張大牛正站在作坊裏,耐心地觀察。

慧娘他們等了一刻鐘。

張大牛突然高聲發話:“牛大、牛二、牛三、牛四,你們四個過來。”

慧娘這一刻才知道那四個表哥的名字竟然這麽奇葩。

牛大他們八個連頭都沒擡,倒是其餘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望向張大牛。

牛大低著頭往卷尖上抹著餡子,慵懶地說:“喲,張大管事,有什麽話你直說就是了。還用得著喊我們過去?耽誤我們功夫。我們還趕著掙錢呢。”

牛二、牛三均低著頭抓緊時間往搶來的蛋皮上抹肉餡。

只有牛四擡起頭,看到了張大牛身後的慧娘和張程緣。摘下口罩,低聲朝那幾個親哥喊道:“哥,哥,我們還是趕緊過去吧。”

牛大根本不理會,仍忙活著,不屑地說:“老四,你個熊樣,有啥好怕的,張大牛是壯,但他敵得過我們兄弟四個人嗎?我撲。”

因帶著口罩,“我呸”成了“我撲”的音。

“我一會就讓你們撲地,大牛,還客氣什麽?把他們提溜過來。”慧娘憤怒的聲音響起。

牛大、牛二、牛三聽到熟悉地聲音,驚得一擡頭,沒等張大牛過去提溜,他們就把自個給提溜過來。

牛大低頭哈腰地說:“表弟、表弟妹。你們過來了。”

慧娘不理會他們,悠悠地說:“大牛,還等什麽?”

張大牛二話不說,提溜起牛大,扇了他兩巴掌。

牛二牛三一看大哥挨打,一起上去抓大牛胳膊,大牛反手一抓,原地旋轉,帶起他們二人旋轉,牛大和牛四想靠近,但靠近不了。

牛二和牛三被張大牛甩了出去,“噗通”“噗通”兩聲。

牛家幾個媳婦見自家男人受了欺負,紛紛起身,朝張大牛跑去。牛大和牛四也朝大牛跑去。

慧娘看向夫君,示意夫君幫張大牛,但張程緣輕捏她的手,低聲說:“放心吧,娘子,大牛能應付。”

只見張大牛蹲下身子用腿一掃,牛家四個媳婦倒地。張大牛快速起身,牛大和牛四同時抓住他,試圖把張大牛掀翻在地。

張大牛又是一個反手,提溜起他們二人,直接扔了出去。“噗通”、“噗通”兩聲。

牛家八個人都在地上哼哼唧唧。

其餘的工人目瞪口呆,此刻他們才明白,作坊裏並不是牛家兄弟最厲害,而是張大牛最厲害。

牛大哼哼唧唧地說:“表弟,你就任由張大牛這麽折騰我們?”

張程緣蔑視地說:“在作坊裏,沒有親戚,只有工人,幹得好,東家自然看得到,同樣的道理,害群之馬,東家更看得到。”

“好,好你個張程緣,我們牛家這麽一大家子,累死累活給你們幹活,你還站在外人那邊。”牛大怒罵。

牛二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起勇氣說:“等我回去告訴我娘,讓我娘去找你娘,有你們好瞧的。”

慧娘更加蔑視他們,“是阿緣和我娘近,還是你娘和我娘近?不好好幹活,專搶他人的薄蛋皮,你們還有理了?你們真夠給我娘丟人的,若是我娘知道你們做下這樣的事,還會理你們嗎?”

牛家八個人啞口無言。

張大牛高聲喊道:“今天,我就當著東家的面,宣布一下對牛家八個人的處理結果,牛家八人全部辭退。”

其餘工人聽到後歡呼鼓掌,“好哦,太好了。”

牛大他們著急地跑到張程緣面前,“表弟,我們錯了,你網開一面,求你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再說了,少了我們八個人,就少兩千根卷尖,明天供不出貨,還不是作坊損失?”

張程緣冷笑著說:“你們欺負他人,搶人薄蛋皮,自己多掙了工錢,但將好工人排擠走,那時候可想過作坊的損失?”

牛大跪下,磕頭,再次請求:“求求東家,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不要辭退我們,以後我們保證好好幹。”

這次牛大不再攀親戚。

慧娘冷哼一聲,“當初在張家大院的時候,我囑咐過你們,不準拿東家的名號來壓其他工人,你們當時答應地很好,可如今竟做出這樣的事來,還有臉求我們嗎?大牛,該怎麽處理?”

張大牛高聲說道:“牛家八人聽著,現在本管事限你們半個時辰之內,收拾行李走人,否則,別怪我的拳頭不長眼。”

牛家八人見識過張大牛的厲害,行為上不敢硬碰硬,但威脅地話還是敢說:“我們牛家八口要告你們,告張大牛打人,告東家縱容張大牛行兇。”

慧娘搖搖頭,這群人真是讓人失望,高聲喊道:“作坊裏的工人們,你們誰看到張大牛打人了?”

眾人紛紛搖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說:“沒看到。”

“沒看到。”

牛家八人氣極,牛大的臉已然扭曲,“張程緣,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離了你們,我們還能餓死?我們走。”

牛家八人走後,慧娘帶頭給張大牛鼓掌,張嬸也走過來為兒子鼓掌,之後全作坊的工人都為他鼓掌。

張大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憨笑一下。

張嬸對工人說:“攆走了那八個人,我們大家都加把勁,把那兩千根卷尖趕出來,可好?”

眾人紛紛回道:“好。”

之後,又有人說:“張管事,等回家吃午飯時,我喊一下被牛家人氣走的李大嬸她們。”

張大嬸高興地說:“好。來,大家認識一下,門口二位,正是我們的東家。”

眾人紛紛說:“東家好。”

慧娘微笑著對眾人說:“在這裏,我先向大家道歉,直到今天才處理這群人,實在對不住大家,今天給大家把這些天工錢的損失都補上,每人每天按三十文錢補貼。”

眾人開心不已。

紛紛說:“謝謝東家。”

慧娘高聲說道:“以後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裏,多向兩位管事反應,好了,我就說這些,大家趕緊幹活。”

眾人坐下抓緊趕工。

張嬸和張大牛戴上圍裙,洗幹凈手,也加入到工人們的行列。

走出作坊,張程緣微笑著問慧娘:“娘子,你可曾後悔過,把牛家這群人派到作坊裏來?”

慧娘搖搖頭,“不後悔,若是不如此,我們便不知他們品行如此惡劣。若是不如此,咱娘心裏會歉疚。過會,麻煩夫君給娘寫一封信,將這裏的事,告訴她一聲,估計,娘以後再不會收留他們。”

“好。”

張程緣牽起慧娘的手,朝香椿樹林走去。

☆、【V20】 統統不放過他們

望著臭椿樹上結滿的翅果,慧娘若有所思,臭椿可以在鹽堿地生長,種子可以保存一年,正好適合種在她買下的百畝荒田上。

“夫君,我們雇人把臭椿樹上的翅果摘下,明年春天帶到百畝荒田上種植,這臭椿生長快,繁殖能力強,等成材後,我們可以賣木材或者留著自己用。”

“好,聽娘子的。”

張程緣輕輕拍了拍娘子的手背。

慧娘望著夫君,感動一笑。她在他身邊時,他事事聽從,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沒什麽本事,靠她發家。實際上,他事事提前幫她鋪好路,任由她發揮。她不在他身邊時,他可以一人挑起大梁,將產業打理的井井有條。

“娘子,你看這香椿樹又長出不少小樹苗呢,為夫沒認錯吧?”

慧娘順著張程緣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有好多香椿小樹苗,“夫君,不錯哦,這麽快就能分清香椿和臭椿。現在的香椿芽不好吃,等明年春天,我們摘些香椿芽,我給你做一桌香椿宴。到時候,我們挪幾棵香椿樹栽到齊城的院子和爹娘那裏,這樣,每年都能吃到香椿芽。”

“好。”

他們二人聊得正酣時,張程緣聽到罵罵咧咧地聲音。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娘子,牛家那幾個人過來了,我們先藏起來,聽聽他們說什麽。”

慧娘點點頭,任由夫君牽著手,躲到隱蔽的地方。

這片樹林是回鎮上的必經之地。牛家八人正提著行李邊走邊罵。

“你們看張程緣那熊樣,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等回家我們自己開個博味卷尖的作坊,擠垮他們。”

“對,大哥,我們給自己做的卷尖起名叫牛味卷尖,如何?”

“大哥,這樣做行嗎?他們雖然攆我們走,但沒攆咱們孩子,這樣咱們孩子還能在恒心學堂念書呢。”

“是啊,大哥,為了孩子們,我們還是先忍下這口氣吧。”

牛大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停下腳步,指著那幾個兄弟的鼻子罵道:“一個個沒出息的東西,若是咱們掙了錢,還愁孩子沒書讀嗎?暫時先別和爹娘說我們被攆走的事,先讓孩子們在恒心學堂,等我們掙了錢再把他們接回來。這卷尖成本不高,不就是雞蛋和豬肉餡嗎?我們回家多盤幾個爐竈就是。”

穿過崇山鎮,牛大他們就到牛家村,他們的幾間茅草屋在那裏。剛才走的時候,文大叔給他們結了工錢,每人三百文工錢,他們正好有本錢。

牛家八人只會加工卷尖,但不會調肉餡。慧娘低聲說:“夫君,他們還想著模仿博味卷尖?這樣豈不是會抹黑卷尖,會影響到我們卷尖的名聲。”

張程緣輕輕攬過慧娘,輕聲說:“娘子,放心吧,為夫定讓他們的作坊開不起來。”

本以為牛大罵完眾人,他們會離開,誰知道牛二忽然發話,“大哥,既然這樣,我們沒什麽好怕的,我們哥幾個受了委屈,難道就這樣算了?明著不行,我們來暗的。怎麽著也要好好整整張大牛他們幾個。”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他們湊到一塊,低聲合計,聲音再小,躲在暗處的張程緣都能聽見。

牛家八個人合計完,按分工分頭行事,有人去買迷煙,有人去準備麻繩,有人準備毒藥。

張程緣望著牛家八人的背影冷笑。

慧娘與夫君商議,先除了這幫渣親再走。回到作坊後,囑咐文大叔一些事情,文大叔駕著馬車出去。

慧娘他們等待晚上的來臨,期間有人過來送雞蛋,張嬸負責點收。

送雞蛋的人說:“張管事,過些天,天寒地凍時,可能就沒有這麽多雞蛋了,最好是平時提前攢下些雞蛋,留著冬天用。”

張嬸猶豫了一下,東家說過,只能用新鮮雞蛋,“謝謝你的提醒,等我和東家商量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加量。”

“好咧,不過要抓緊,不然過些天可真就沒這麽多雞蛋了。”

張嬸客氣地將人送走。

慧娘聽到這個情況後,決定馬上把養雞的事情提上議程。

冬天天氣冷,母雞基本不下蛋,但若是做好保溫措施,母雞還是會下蛋。

每天這裏的爐竈不斷,產生的熱源,可以合理利用起來。

這邊的作坊和工人宿舍都是南北走向,慧娘設計了一下,在作坊的東邊蓋養雞場。

養雞的話容易臭氣熏天,尤其是氨味濃重,但處理好的話,沒有異味。這一點難不倒慧娘。可以用艾葉、蒼術、大青葉等中草藥按等份適量放在雞舍空舍薰燒,即可抑制細菌,又能除臭。

等文大叔回來後,慧娘將該養雞場的事情吩咐下去。

文大叔拿著慧娘的設計圖,很快找來工匠,說幹就幹,開始蓋養雞場。

到了晚上,眾人都睡下之後,一群人鬼鬼祟祟地闖入,他們分工明確,有人點迷香,有人準備往明天要送走的博味卷尖投毒。

結果他們剛開始行動,便被崇山鎮鎮丞拿下。

火把靠近,眾人看清,這些鬼祟行事之人正是牛家八口人。

這一次慧娘和張程緣毫不留情。

牛大驚訝地看著眾人,“你們怎麽會提前準備呢?”

文大叔耐心地解釋道:“你們做壞事,以為人不知故不覺嗎?我們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鎮丞大人一直在暗處看著你們。告訴你們,壞人總歸有報應,不知感恩,意圖謀害東家,你們這樣的人,只配呆在大牢裏。”

崇山鎮鎮丞雖不認識張程緣,但知道他有瑞王爺令牌在手,故而十分配合此次行動。

“來人,將牛家這八人統統押入大牢,擇日候審。”

牛大他們紛紛喊:“饒命,饒命。”

牛大“噗通”跪下,“阿緣,求你看在小姨的份上,饒了我們吧,我們一時鬼迷了心竅,坐下這等錯事,我們知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們。”

張程緣鄙視他們,“你們投毒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呢?若是你們投毒成功,此刻被關大牢的人,豈不是我?鎮丞大人,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鎮丞下令,“還等什麽,馬上帶走。”

眾差役押著犯人走後,鎮丞低頭哈腰地說:“打擾各位,諸位可以安心休息了,下官告辭,告辭。”

鎮丞他們走後,文大叔他們趕忙打開門窗通風,將牛家人因被逮住時灑落在地的毒藥打掃幹凈。

一番忙活之後,眾人回房休息。

翌日

張程緣帶著慧娘去爬這附近的一座山,這山上樹木眾多,山楂、核桃樹、棗樹、酸棗樹……

慧娘看到後,又萌生了買下這座山的想法。等過了冬天,可以將雞放養在山上,省去打掃雞舍的勞力。

慧娘從山楂樹上摘下誘人的山楂,在身上擦了擦,就要往嘴裏填。

張程緣欲奪下,“洗幹凈再吃。”

“純天然無汙染,沒事的。”

“那邊有泉水,我們摘些水果,既能洗水果,又能看泉眼。”

慧娘一聽有泉水,立馬停下欲往口中送山楂的手。

“好。”

二人摘了兩個蘋果,十來顆大棗,幾枚山楂,朝泉水走去。

“夫君,我們買下這座山吧?”

張程緣微笑著說:“估計不太好辦,這附近的村民都靠這泉水喝水做飯,再說,這山上的果樹,上山的人都可以隨便采摘,我們若是買下,還不引起公憤?”

慧娘考慮了一下,“那我們從山上,只買幾塊地皮,蓋幾間木屋,過了冬天,可以雇人在這裏養雞,順帶養些牛羊之類。”

“好。過會我們去找裏正。”

殊不知,早就有人打這座山的主意,如今正在給裏正施壓。

“我說,裏正,你是不想幹了還是怎麽的?本少爺不過是想買座山,就這麽難嗎?又不是不給錢。”

說話的人正是松山鎮鎮丞的兒子,顧霍。他也看中了這座山的價值。

裏正縮著頭,哆哆嗦嗦地說:“顧公子,不是小的不肯賣給你,而是這周邊的村民都靠著山吃飯呢。若是賣給你,會引起公憤的。”

裏正雖害怕眼前這個人,但基本道理還是懂的。

顧霍“唰”一下,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一把抓住裏正,將裏正摁在桌子上,匕首在裏正眼前劃來劃去。

裏正嚇得“呀呀”直叫。

顧公子手下的人將裏正的家人趕到另一間屋子,關起來。

慧娘和張程緣到裏正家時,看到的就是這馬上見血的一幕。

顧霍先是把匕首插在桌子上,懶散地說:“喲,害怕了?放心,匕首沒插你手上,不過,下一刀可就說不準了。那座山,小爺我買定了,說,到底賣不賣給我?”

裏正顫抖著身子,嘴裏吐出幾個字,“不……不行啊。饒……饒命。”

張程緣看到裏正被嚇成這副熊樣還堅持不賣山,“噗”忍不住笑出聲。

顧霍聽到聲音,擡起頭,看了一眼張程緣,不認識,於是仰著頭不可一世地問道:“來者何人?”

張程緣回道:“買山的人。”

“喲,這還來搶買賣的人了。”顧霍放開裏正,從桌上拔出匕首,朝張程緣走去。

見張程緣和慧娘眼中毫無懼色,顧霍不免懷疑二人來頭,收起匕首,停住腳步,“來人,給爺搬椅子。”

顧霍的手下趕忙搬了把椅子過去,顧霍坐下,翹起二郎腿。繼續說:“這位老板,您打算出多少錢,買下這座山?”

未等張程緣出聲,裏正結結巴巴地喊道:“不……不能賣……賣山啊。”

顧霍回頭瞪了裏正一眼,“閉嘴,再多說話,割掉你的舌頭。”

張程緣走進屋,拖了一把椅子,朝慧娘輕聲說:“娘子,坐下歇歇。”

慧娘微笑著坐下。

這時,張程緣才朝顧霍說:“不知你出多少錢?”

顧霍伸出五個手指頭,“五百兩。”

他認為五百兩這個數目已經很大,張程緣他們會知難而退。

張程緣緩緩開口,“我出五千兩。”

顧霍一看來了個有錢的主,但他家也是不差錢的,為爭一口氣,高聲喊道:“我出六千兩。”

“七千兩。”張程緣淡然地說出口。

顧霍一跺腳,“八千兩。”

張程緣仍舊淡然地說:“九千兩。”

顧霍有些撐不住勁,一咬牙,“我出九千一百兩。”

“九千二百兩。”

“……”

張程緣說得價格總是比顧霍的價格高。

最後,顧霍急了,比銀子比不過人家,但總歸要找回點面子,“你們幾個,給我上。”

三個小廝圍上張程緣。

“慢著。”顧霍忽然出聲,他剛發現眼前的小娘子長得俊俏,讓人垂涎,“只打那個男的,不準傷了那個女子。”

三個小廝應聲,“是。”

張程緣握緊拳頭,敢對娘子有非分之想,絕對要給他放點血。

三個小廝還未近張程緣的身,已無緣無故摔倒在地,昏死過去。

顧霍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張程緣問:“你……你用了什麽妖法?”

張程緣笑著雙手一攤,“我壓根沒碰到他們,天知道他們怎麽就倒下了,或許是跟著你作惡太多,被老天懲罰呢。”

顧霍一看沒了幫手,瞅準機會欲跑。

張程緣冷不丁地快速伸出腳,又快速收回。速度之快,在別人看來,張程緣壓根沒做過那個動作。

“噗通”一聲,顧霍摔在地上,鼻血直流。他起身,狠狠瞪了張程緣一眼,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捂著膝蓋,朝外跑去。跑出一段距離後,方回頭,吆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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