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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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言家上次粟粒是來過的,只是那時候是晚上,第二天又走得匆忙,房子周圍都沒來得及欣賞,這次過來,粟粒才發現房子的後邊有一片敞開式的草坪,草坪周圍被松樹圍了一圈,自然的形成了和其他區域的隔離。草坪的右邊有一個泳池,被石子鋪的路隔開,程媽媽把後院布置布置,就成了程湛生日會的場地。

其實程湛是極力反對這個宴會的,可是他的爺爺程忠執意要給即將畢業的孫子的辦一個年滿20歲的大成人禮,程湛誰的話都不聽,唯獨爺爺程忠,一把年紀了,身體狀態又很不好,他於心不忍,只能答應下來。

他邀請了二十來個同學,再加上上程忠請來的客人和爸媽的朋友,也有百來人。他站在鋼琴旁,看著那個站在程若言身邊的姑娘不自覺的皺眉,這姑娘雖然這半個月來進步迅速,但是在這麽多人面前表演怕是會緊張,要是再哭了他可兜不住,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愛哭的人,他想。

“學長,生日快樂。”粟粒走過來打招呼。

“嗯!你練得怎麽樣了?”

“還可以,有一點點緊張。”

“你練啥了?”程若言疑惑的問。

“我正在和學長學鋼琴,我忘了跟你說嗎?”看來是這段時間太忙了,連這事兒都忘了和若言說。

“我哥琴技不錯吧!”程若言滿臉驕傲,“等等,你是說我哥彈鋼琴了?”滿臉的驕傲瞬間變成震驚,程若言偏頭向自己哥哥求證。

“哥,天上下紅雨了?你竟然開始彈琴了。”

“說了多少遍不要一驚一乍的。”程湛又開始教訓她了。

“這不是重點好嗎!”

“要不要帶你去參觀我們訓練你才相信啊”粟粒笑著問她。

“好啊好啊!我都多久沒聽過我哥彈琴了,有六七年了是吧哥?”程若言鼓掌歡迎。

“爺爺叫我我先過去,程若言你今天穩重一點,今天有幾位客人是爸爸很重要的合作夥伴。”

“知道了知道了,哆嗦!”

“粒兒,我哥陪你練習是不是超嚴格的?”

“是。”比起親切的候子師兄,程湛可以說是非常嚴格了。

“哈哈哈!感受到我平時崩潰的心情了吧!”程若言幸災樂禍的看著粟粒。

“感受到了。”不能更崩潰了。

“不過我哥的水平真不是蓋的,當年還有老師斷言他可以成為國際大師的,結果自己不練了。”程若言滿臉惋惜。

“是很可惜!”第一次練習那天,他久不碰琴卻依然保持超高的水準,足見他的功底。

“哎!粒兒,一會家裏肯定會很熱鬧的,你等著看好戲。”程若言一臉神神秘秘。

七點半的時候,宴會開始了。

看著被三個姑娘團團圍住的程湛,粟粒算是明白程若言說的熱鬧是什麽了。這三個姑娘分別是程爸爸三個商業夥伴的女兒,也算是從小看著長大的,三個姑娘從小就愛粘著程湛,跟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程湛此刻正無奈的站在那裏,他走到哪裏,三個姑娘就跟到哪裏,他都快煩死了。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粟粒,她今天穿了條白色的小短裙,頭發紮了馬尾,整個看起來嬌俏可愛,此刻正自在的和趙承牧王子淵他們說話。

他有點不爽。憑什麽他被圍在這兒她還能在那笑得那麽開心,明明他一直在為她表演的事情擔心。

“你過來!”

遠遠的,粟粒看到程湛招呼她過去,可是她不想走過去,因為那三個姑娘此刻正好奇的打量自己。

“快點!”程湛催促。

粟粒只能不情願的放下手中的杯子。

“學長。”粟粒不情願的喊。

“我來介紹一下。我的學妹粟粒,三位小姐不是想問我彈鋼琴的技巧嗎?這位是我的關門大弟子,有什麽問題你們都可以問她。”

撂下話,程湛就跟著走過來打招呼的人走了。

留下一臉懵逼的粟粒站在原地。

三個姑娘怒氣騰騰的瞪了她一眼,然後默契的朝另一個方向走了。明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學長也是夠可以的把她拉來當箭靶。

目睹全程的程若言笑得前俯後仰:“不好受吧!哈哈哈!”

“你哥的桃花可真多!”之前作為圍觀群眾全程以八卦心態來看這件事,倒也輕松自在,這回被拖進來,粟粒表示很不爽。

“之前當箭靶的重任是交給你的吧?”

程若言擺擺手指:“不不不!她們都是把我當小姑子拼命想討好我的。”程若言笑得很放肆,“哎!英語系系花看到沒?”

那天在醫院看到的那個淺淺梨渦的姑娘,此刻正站在程湛面前嬌羞的說著什麽,程湛站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可是姑娘臉上分明的嬌羞和喜悅還是很明顯的。

“挺配的。”粟粒感嘆到。

“是吧!還是我們粒兒和我一樣有眼光。”

“你哥也邀請了她?”校友來這兒除了程湛邀請的,粟粒不做他想。

“這個還真不是。她爸和我老爹是失散多年的老同學,最近才聯系上,這個劇情夠狗血吧?”

“沒準能上演一出‘緣來是你’。”粟粒大笑著調侃,笑著笑著,心口一點點的泛起酸澀。

程湛又向她招手了,這回她走得沒有猶豫,因為馬上八點,是她送給他的另一份生日禮物。

她走到他的面前,涼風掃過,她有一點點發抖。這樣的季節本來就不該穿裙子的。

“不要緊張。”他安慰,“怎麽抖得這麽厲害?”

她不受控制的抖動,感覺心臟都在收縮。

“粟粒,看我的眼睛。”

他黑色的眼睛裏是滿滿的寧靜,沒有其它的。他牽起她的手:“不要緊張,我和你一起,我幫你彈和旋,可以嗎?”

“好。”

粟粒已經不記得演奏過程是怎麽完成的,只依稀彈完以後,有好幾個人過來打招呼恭喜她,整個人一直處於飄飄忽忽的狀態。

程湛牽著她走到了籃球隊小分隊的面前,她的眼睛才從一片荒蕪中開始有了生氣。

“我們小師妹出息了,鋼琴彈這麽好了。”王子淵毫不吝嗇的誇獎。

“是啊!粒兒牛逼!”趙承牧重重的拍向她的肩,她吃疼的叫喚一聲:“你輕點。”

粟粒站在那裏,麻木的四肢漸漸開始有了知覺,胸口心跳的聲音咚咚的響。

程湛遞過來一瓶水:“喝口水,平覆一下。”

“學長,我剛剛,沒出錯吧!”

“沒有,剛才做得很好。旋律和情感都把握得很到位。”程湛難得松口表揚。

見他輕松的表情,粟粒終於放心了。

“程湛,不給我介紹一下這位小姐嗎?”程湛的爺爺程忠坐在輪椅上,膝上搭了條薄毯,被程陸書推著到了他們面前。

“爸,這是若言的舍友叫粟粒,上次到我們家玩過,那會兒您在老屋那邊,沒見著。”程陸書替程湛回答。

程忠掛著淺笑,說:“小姑娘啊!托你的福了,我們啊!多少年沒聽過程湛這小子彈琴了。”程忠整個人看起來安樂滿足。程忠是個很不一樣的人,別家長輩總會覺得學琴這種事顯得女氣不願讓男孫學習,但他覺得任何人都應該學會欣賞生活的情趣,音律就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當年程湛展現出過人的鋼琴才藝,還是程忠鼎力支持才得以從繁雜的課業中抽身。

“想聽我就給你彈唄!”程湛說的滿不在乎,大家卻如釋重負。這些年,全家人都以為這是他的雷區,沒人敢碰。

程陸書笑了:“琴房的鑰匙還你了,以後你自己保管。”而後丟過來一串鑰匙。程若言從小就是個假小子琴房是完全用不上的,從程湛自己說再不碰鋼琴以後,家人都很默契的關了琴房。今天布置場地的時候,程湛讓把鋼琴擡出來,還給大家嚇了一跳,可是無論怎樣,只要程湛不再介意,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臭小子,歡迎回來。”嚴時不知何時來的,倔強的臉上出現了少有的釋然。

“嚴老師。”粟粒怯生生的叫喚。

“怎麽彈個琴還給嗓子彈出毛病了,叫人也不知道大聲點。不過,今天彈得確實不錯。”

嚴時身旁的候子師兄偷偷的朝粟粒豎大拇指。

粟粒抿著嘴笑,心裏早已美得冒泡。偏頭看身旁的程湛,他此刻也掛著淺笑正看著她,畢竟他當了她半個月的老師了,還是會有與有榮焉的驕傲。

“行了,都別站著了,都去那邊吃點東西吧!”程忠招呼大家。

“謝謝程爺爺。”

“老嚴啊!跟我回書房聊聊吧!”程忠說,“陸書,你送我回書房。”

“老嚴啊!這回放心了吧!”程忠看著嚴時,他難得的哼著小曲兒,這些年,他一直在為程湛的事情愧疚。

“放心了放心了!”這麽多年的心病忽然結了,他忽然有點無力。

“那姑娘,怎麽回事啊?”程湛不碰鋼琴的毛病已經好多年了,這麽毫無征兆的解開了,程忠很難不把這件事和粟粒聯系在一起。

“程湛來找我,說想教那姑娘彈琴,我一聽他願意彈琴了,當然很高興就答應了,至於粟粒,我和她,”嚴時緩了口氣,“是有那麽點淵源。但是,是個挺單純的小姑娘,程老您就放心好了。”

“程湛不會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這個年紀,除了這個理由,程忠也再想不出別的了。

“我看著不像。他把人吼得一楞一楞的,看著也不像搞對象的樣子。”每次練習程湛都嚴格得可以,粟粒被吼得大氣都不敢喘,小情侶要是這麽談戀愛,怕是早就一拍兩散了。

“那這小子圖個啥!改明兒我得問問他。”

“老爺子你就別管了,只要他不給你惹出亂子來,你還管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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