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寒假來臨。因為粟傾城在國外有比賽,粟年和李鳳馨陪著她出國了,粟年的伯父粟楓處理完公司的事也飛往瑞典,農歷新年他們準備在外過,年年如此,粟粒倒也不覺得清苦。今年這樣的安排對粟粒而言更是不錯,打工的時間更自由了。

年關來臨,各種大聚會小聚會開始變多,KTV的包房天天爆滿,人手本來就不夠,粟粒跟經理說想多排點班,經理自然很高興,要知道臨時工裏面數學生的工時費最好壓了。

除夕前的一個周六,程湛打電話給粟粒讓她到琴房來,說他有一個兒時一起練習鋼琴的小夥伴,想介紹他們認識,也許對她學琴有所幫助,粟粒卻被經理的排班絆住了,找了個身體不舒服的推掉。

此刻,粟粒正站在大堂內引導客人進包房,大堂內已經人滿為患,客人們都在拿號排隊,顯得有些躁動。粟粒默念,這樣的氣氛,可別出什麽事才好。

粟粒剛帶完一撥人進包房,走到包房門口,透過長長的廊,看到了跟同事小林交流的程湛,粟粒下意識的閃躲,一回頭就撞見了走出包房的趙承牧。

“你幹嘛?做鬼啊!”趙承牧一巴掌打在粟粒的背上



“程湛在那,你幫我擋一下。”粟粒背過身來,一臉懇切的看著趙承牧。

“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躲什麽躲。”嘴上雖不饒人,趙承牧還是走過去擋住了粟粒。

“怎麽辦?我總不能今天都不出來了吧!”粟粒一臉心虛的看著趙承牧。

“你幹啥了?”

“我騙他說我身體不舒服在家躺著,你說他要是在這兒見著我該怎麽想。”這個KTV離學校這麽遠離他家也這麽遠也不是市中心,她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到這兒來。

“你很在意他怎麽想啊?”趙承牧看著粟粒,瞥緊的嘴說明了他並不算美麗的心情。

粟粒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避重就輕道:“騙了他我很愧疚。”

“算了,你跟我來。”趙承牧沒和她在就這個話題糾纏下去,只邁開步子朝C區的包廂走去。

“你就在C區待著,C區都是小包和迷你包,這兩天用的人少,你招呼好這邊,大包這邊我幫你盯著,有什麽問題我提醒你,還有,盡量不要去廁所。”

“好。”

KTV很大,趙承牧的安排很妥帖,一晚上下來,在C區的粟粒都沒有意外的遇見在A區的程湛,粟粒心想,這一晚上總算是過去了,人還是少做騙人這種心虛的事才好。

午夜一點,粟粒照常下班,只是這段時間她下班以後都得趕回去,沒到趙承牧家借宿。趙雨林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半夜起來找不到她就開始大哭大鬧,所以即便是硬著頭皮,她每晚還是要趕回去。趙承牧見她堅持要回家,只能隨她,跟著她把她送到家門口。她還記得趙承牧第一次見到她家房子時那一臉瞠目結舌的表情,誰能想到這樣的家庭還會有一個需要靠打工度日的人存在。

對趙承牧,她有很多的感激和愧疚,對程若言,她也有了莫名的心虛,她知道她不該繼續麻煩他,可是很多時候,倔強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她想著開學以後就把KTV辭了,在學校附近找個收銀員之類的小時工,粟年從這個月開始已經恢覆了她的生活費,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竟多給了一些,再加上這兩個月在KTV掙的錢,短暫的經濟危機算是渡過了,以後做一點正常不影響學習的工作,存一點私房錢,先把大學這四年堅持完再做些打算。

趙承牧照例送她到門口就走了,可是她知道他今天不太高興,一路上一直沈默不語。她想問卻不能問,她想,她不該做越界的事,現在這樣,她已經對不起程若言。

粟粒本想著在花園待會兒,散散身上這濃濃的酒氣和煙味兒,才走到小花園,便看到程湛一臉陰郁的坐在那裏。

“學長,你為什麽在這裏?”她下班之前,他已離開很久。

程湛並不想回答她,此刻他的心中有怒火,他怕一開口他能把花園給燒著了。

他坐著沈默,她站著滿臉小心。

“粟粒,你知不知道程若言喜歡趙承牧?”開口便是難以壓抑的怒火。

“我知道。”因為知道,在做每一件事的時候都覺得心虛,連帶著不敢和他說和趙承牧一起打工的事,怕無意中轉給若言變了味道。她想找一天親自和若言說,可是她還沒有蓄滿勇氣。

“你知不知道程若言把你當成她最好的閨蜜,天天在我面前我爸媽面前念叨你。”

“我知道。”

“你他媽什麽都知道還能這樣蔑視我妹妹的心意,你有把她當過好姐妹嗎!”隔著黑夜看程湛,她覺得他的全部看起來都灰蒙蒙的。

粟粒沈默。除了沈默,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雖然她從未對趙承牧有過多餘的念頭,也從未與他有過越界的行為,可是到底,她麻煩了趙承牧太多次,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太多次,可是她也知道,如果不麻煩趙承牧,她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無虞,她的媽媽一定會被粟年趕出家門,她的母親連生存都會有問題。有時候她會問自己為什麽非要拒絕粟傾城的好意,如果不拒絕她和媽媽都會有一段平和的日子。她又想她拿到大學通知書的那日,母親又發病了,準備好行裝正要出門的粟年在樓梯上被趙雨林丟下來的抱枕打了個正著,粟年暴怒,讓保安把趙雨林丟出去,粟傾城碰巧回來,拉著粟年撒了句嬌,粟年的怒火才得以平息。她好不容把媽媽安撫好,想下樓倒杯水,走到樓梯口聽到粟傾城對粟年說“嬸嬸本來就是個瘋子,爺爺你和個瘋子計較什麽”,那一刻,她忽然想撿起來這些年為了媽媽丟下的自尊。她知道粟傾城是為了保全她和母親在這個家裏僅有的生存空間,也知道粟傾城在粟年面前表示出越多的蔑視,粟年的警惕就會放得越松,她們的日子也就能過得更好些,可是,那一刻,她還是很難過,她以為,傾城是懂她的。

粟粒忽然無奈的笑了。

“你居然笑了!”程湛怒了,“你笑什麽?笑我愚蠢能被你一句身體不舒服就給騙了,還是笑我們程家人都傻被你這麽耍著團團轉。粟粒我告訴你,我不是冤大頭。”撂下話,程湛轉身就走了。

粟粒站在原地,久久不動。有時候她真羨慕若言,有這麽一個肯為自己出頭的哥哥,真好!

“粒兒,嗚嗚嗚......”

淩晨四點,粟粒接到程若言的電話,電話裏只有哭聲。

“粒兒,我哥打架了,現在在派出所,你能不能過來陪我。”粟粒立刻從被子裏爬了起來。

趕到派出所時,程若言的眼睛已經哭成了腫泡,坐在外間的沙發上等待程湛做筆錄。

“粒兒,你來了。”一見到粟粒,程若言扁起個嘴,隨時都能掉下淚來。

“你哥,他傷到沒?”一路小跑進來,她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看起來還好。剛開始打就被旁邊人拉開了,應該不是太嚴重。”

“看你哭成這樣,我以為很嚴重。”坐著休息了會兒,她心跳才開始平緩下來。

“他怎麽會打架?”他向來是冷靜的人,上次周鵬幾番挑釁都沒有挑出他的怒火,這一次,看來她是真的惹到他了。

“我也不知道。我哥從來就不打架的,從小都沒讓我爸媽操過心的。”

“要不是我半夜睡不著給他打電話是警察叔叔接的,家裏面根本就沒人知道他在外面打架。我哥太討厭了,什麽事情都不和我說。”

“你和你爸媽說了嗎?”他應該不想父母知道這件事。

“沒有。我怕他們擔心。”

過了許久,程湛從裏間出來,眼睛毫無波瀾的掃過粟粒。

“程若言,過來走了。”

粟粒知道,他沒有想和她打招呼的意思。可是他領口白襯衫的領子有血跡,他左手腕上的手表玻璃蓋碎了,臉頰右側被刮了一道血口子,嘴角也還在滲血,她想扒開他的衣服看看還有哪裏受傷,需不需要去醫院,可是她知道她不可以。

打架的另一個當事人也從裏間走出來,警察叔叔在那叮囑:“以後有什麽事好好說,為了一個凳子犯不著,幸好後果不算嚴重這次就算了,你們兩個人把人老板那小攤賠一賠也就完了,以後不要再到派出所來瞎折騰,這都快過年了,大家都清清靜靜過個年不好嗎?”

“謝謝警察叔叔,是我們不好我們不好。”程若言忙著賠不是。

走到派出所門口,另一個當事人搽著鼻頭上的血跡,沖程湛說:“哎哥們,不打不相識,這次算是結了。但哥們我要奉勸你一句,有怒氣別往無辜的人身上撒,我可不是冤大頭,不僅不是,我還是個刺頭。”他擼起袖子,猩紅的眼底滿是不爽。

“抱歉。”程湛說。是他挑起了這場打鬥,道歉本來就是應該的,可是看到她,他本來已消的火氣又堵在那裏,哽得他呼吸困難。

“粒兒,麻煩你了,我們走了,這會兒天已經大亮了,我們就不送你回去了,我陪我哥出去洗個澡,免得被我爸媽發現了。”

“沒事,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粟粒站在原地,看程若言和程湛的背影慢慢消失。

程湛,我什麽都知道,我還知道,我喜歡你,而你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程湛跑到粟粒家門口可不是碰巧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