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戲回廊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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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她，是不會隨著時間流逝但寂滅的。
139.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39章 涉險中02
傾城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回到這琉璃宮，只道是世事無常。粉妝玉砌，宛如仙境一般的宮殿，她卻提不起半點兒興趣。
無痕自那天以後，便再沒來過自己所居的宮殿。聽丫鬟幻兒說，他已立了幾位側妃，每夜都是輪流侍寢的。這樣一來，傾城倒落得清靜，那早已是太後之尊的玉太妃，現今掌管整個後宮，執拿鳳印。傾城對這些沒有興趣，只盼著無殤擊敗北軍，好接自己回去。
只是，北軍為何會與無痕聯手呢？
“主子，顧將軍求見。”
傾城一回頭，顧雲飛一身藍衣，瀟灑俊逸的立在門口。
“大哥。”傾城撲了過去，最親的家人還在身邊，這樣真好。
屏退了眾奴才，顧雲飛猶豫了片刻，握著傾城的手都有些發顫。
傾城疑惑的看著他：“大哥，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妹妹，”顧雲飛仿佛下定了決心，“其實有件事，我和爹一直瞞著你。”
心中升騰起不祥的預感，傾城還是勉強笑著：“大哥，我們兄妹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麽？”
“你知道當初爹為何會將你嫁給二皇子麽？”
傾城搖搖頭。
“爹與二皇子是多年的政敵，但這只是假象，其實他們私下交好，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更為了避過先皇的猜忌。二皇子雖然胸懷天下，智勇過人，是帝王之才，無奈不得先皇喜愛，又缺少權勢，於是爹和他暗中結盟，將來助他一臂之力。而三皇子深得先皇之心，又有落連將軍這個後盾，是二皇子最大的障礙，於是他來府中拜訪，想要拉攏我們顧家時，父親便將計就計，假意與他結盟，實則是為了探清他的兵力，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宮中內亂，我與父親雖然深陷牢獄，但我們的兵力卻是暗助二皇子的，他才能一舉榮登帝位。”
傾城聽得面色蒼白，原來，都是陰謀，“那我與他的婚事，也在父親的計劃之中吧？”怪不得他們如此支持這門婚事，緣來緣去，只是一場利用。
“妹妹，二皇子雖然淡漠，但是絕對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顧雲飛握緊了她的手，似乎在說服她。
“那你們與太子西華門兵變，又是為何？”這是她最疑惑的地方。如今聽了這番話，一切疑惑都解開了，“假意相助太子，是為了更好的隱藏你們和二皇子的關系吧，雖然深陷牢獄，但是宮中早都是你們的眼線了，所以二皇子才會如此順利的登上帝位。”
多麽可笑啊，自己與太子多年的青梅竹馬，竟都是在算計之內的，而與無殤的婚事，更是聯盟所致，道來道去，不過是政權的犧牲品罷了。
這一步步，一環環，竟是如此不差分毫。
“那下一步，該是要對付無痕了吧？”傾城冷靜的說出，顧雲飛點點頭，“在琉都的這些日子，我與父親已經將這裏重要部位安插了我們的人馬，只需一步，便可摧毀這個莫須有的落國。”
140.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0章 迷魂散01
晚風吹來，傾城單薄的身子就要懸空而起，可她像是丟了魂魄，一動不動的站著。
方才大哥的話還在耳畔回響，一句句都讓她喘不上氣。
如今的落國，名存實亡，大部分的政權已經落在了爹和大哥手中，此次向南朝下戰帖，只是為了給外界一個借口，如若落朝戰敗，也只會是無痕急功近利導致，而不會懷疑是顧家做的手腳。
與北朝聯合，只是權宜之計，讓無殤趁機回南朝主持大局，而父親他們，則負責收覆琉都。其實他們的計劃是暗中殺了無痕一絕禍患，只是沒想到，無痕竟會向南朝下戰帖，他們將計就計，本打算聯合前來迎戰的南軍首領裏應外合，卻沒想到竟是無殤親自前來，而自己，又莫名其妙的來到琉都。
“妹妹，如今你來了琉都，便輕易脫身不得，這是迷魂散，只要你將它倒在飯食之中，待到靖安王吃下，我和爹便會進宮，以皇上體虛之名軟禁他，將他帶回長安。”
傾城松開手，掌心一包迷幻散，只會使人昏迷無力，不會害人性命。
經過這麽多生死，他最終還是要回長安受罰麽？這皇位本就是他的啊，無殤繼之不武。他又會遭到怎樣的懲罰呢？無殤已經放過他一次，此次是斷斷不會再心慈手軟了，那麽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主子，陛下今晚說要來此用膳。”幻兒輕手輕腳，卻嚇了傾城一跳，強自鎮定了心神，“他平時喜歡喝什麽湯？”
“珍珠翡翠白玉湯。主子，您是要親自做湯麽？若是陛下得知了，可要高興壞了。”幻兒一臉興奮，亮晶晶的眼睛忽閃著。單純的樣子差點兒讓傾城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幻兒，你來這裏多久了？”傾城貌似無意的問起，卻不放過她的每一個表情。
“一年。”
“一切都要結束了，你還想回長安麽？”
幻兒屈膝跪下，“奴婢的命是顧將軍救的，他讓奴婢照顧好主子，主子去哪裏，奴婢就去哪裏。”
真是個忠心的丫頭，傾城扶起她，眼眸溫柔，“你是喜歡大哥的，對麽？”
幻兒急忙低下頭，臉頰泛上了紅雲，“奴婢不敢僭越。”
傾城放開了她，大哥多年只顧著朝堂之事，兒女私情甚少沾染，一般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幻兒既能得他重用，必定有過人之處，“你容貌出眾，心思縝密，等到這番事情了解了，我便讓大哥娶了你。”
幻兒越發臉紅如桃，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那樣的嬌羞無限，像極了自己最初心動的時候。那被歲月風蝕的曾經，再也不會回來了。
目光落回自己的手心，他來此用膳，是無意還是故意？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無痕的目光獨獨停在那道湯上。
“你做的？”他有些欣喜。
“是，可能不太好。”傾城拿個小碗開始盛湯。
“沒事，和你在一起，吃野菜都行。”
傾城頓了一下，繼續盛，只是指尖已經沁出了汗水。
141.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1章 迷魂散02
無殤小酌了一杯清酒，修長白皙的手指握住杯口，似有似無的敲擊著。
傾城卻覺得此刻有千軍萬馬奔騰，只等他喝下那碗湯。
終於，他端起了那小巧精致的瓷碗，臉上不乏讚賞之色，“有生之年，能得你洗手做羹湯，是我的榮幸。”他一飲而盡，傾城的心卻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
他貼心的夾了一些菜，看傾城面色不好，有些奇怪：“你怎麽不開心，最後一次一起用膳，可不要苦著臉啊。”
傾城猛然擡頭看他，“你早就知道了？”
他默許點頭，“能死在你手上，我甘之如飴。”優美的唇線上揚，然而嘴角溢出的絲絲鮮血，卻刺傷了傾城的眼。
“不會的，這只是平常的迷藥，你不會死的。”然而他的臉色是越來越白了，顫抖的手撫上她的面頰，“這是為我流的淚麽？我好感動。”
傾城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從來沒有過這麽劇烈的恐懼感，朝著外面大喊：“幻兒，快來人啊！”
無痕捂住她的嘴唇，“沒用的，我只想和你度過最後的時間。”
淚水一滴滴落在他臉上，與嘴角的鮮血混在一起，怎麽會這樣，明明只是普通的迷藥，原來是大哥在騙她，他們從來都是想置他於死地的！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要怎樣後悔，才可以挽救？
“其實早在一年前，我便被二哥暗中下了毒，太醫說最多可以撐一年，我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可是我想讓你陪我度過最後的日子，玉手我向二哥下了戰帖，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他的聲音不覆往日的磁性魅惑，多了些許滄桑。
她是有多傻，竟會相信無殤會放過他。他早就投了毒，早就下了殺手，早就掌握了一切，多麽可恨的一個人，在他眼中，所有無用的東西都要摒棄麽？
“不要哭，我還是喜歡你笑的樣子，可惜……”
不知何時房門已經大開，整齊有致的士兵齊齊站在門外，傾城不想去看，那之中到底都有誰。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絲一毫？”無痕笑著望她。
不想傷了他的心，剛要點頭，他慘然一笑，卻說：“我喜歡你就行了。這道聖旨，我一直放在身上。”顫抖的雙手自懷中拿出一道明黃的聖旨：顧氏傾城，賜婚於靖安王。“我大敗西山綠林之時，父皇給我的賞賜。我什麽也不要，只想娶你為妻，可是，我不想勉強你，那時候，我以為你和二哥是逢場作戲，我便憧憬著，有朝一日讓你做我的新娘子，可是，我還是輸了，你愛上了他。這座琉璃殿，原是我們的家。”
“不要說了。”傾城將下巴擱在他額頭上，際會因緣，原不過一場空。
她愛無殤，他就是全部，別人做的什麽，都不過滄海二三，可是現在，她錯了，錯的離譜，當他的體溫逐漸冷去，她才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來生，我一定要先遇見你。”那雙曾經明亮如繁星的眸子慢慢闔上，從今以後，再沒有那樣一個人，會不計回報的愛她。她何德何能，得他厚愛。
風過無痕，留君永駐。
142.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2章 落宮變01
“主子，您不能出去。”原本默默站於一旁的幻兒見傾城欲要開門，擋在了她身前。
“讓開！”傾城冷喝一聲。
幻兒堅決不退後半分，“此時外面混戰，皇上交代了，主子明日才可外出。”
是呵，這南朝，如今除了他，誰還有這般能力翻雲覆雨？
兩個時辰後，落國的殘餘勢力全部被綁，為首的是顧仲與顧雲飛。
“你弒父奪位，殘害兄弟，會遭天譴的！”顧雲飛氣憤填膺，幾欲要掙開繩索，無奈身後的兩個侍衛死死扣住。
“命麽，朕從來不信。”無殤嘴角掛上一抹諷刺的笑意，“想必丞相還有諸多疑惑吧，來人，帶下去，好生看管著。”無殤揮揮手，離開了大殿，眾侍衛將目眥欲裂的兩人押入了大牢。
“父親，究竟是誰出賣了我們？”顧雲飛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明明計劃周全。
“我！”渾厚有力的男聲穿插、進來，一身繡紋黑袍一的落連走了過來。
“是你！”顧雲飛連連退了幾步，不可置信，“你竟連自己的親外甥都要害！”
落連攤攤手，仿若無奈，“沒辦法，我女兒如今是陛下的妃子，我當然要盡忠職守。”
顧仲長嘆一聲，“老夫自認為官多年，閱人無數，沒想到還是輸給了他！”
一切因果，不過指尖彈灰。
早在先皇病危之時，無殤便來了琉都，與落連結盟，條件是娶他的女兒落流意。於是，落連假裝病危，並找來了一向敬重自己的無痕，為無殤兵變拖延時間。宮中大多是他的門生徒弟，無殤憑借他的令牌一、夜榮登大寶！
顧仲知曉大勢已去，便輾轉來到琉都，假意與無痕達成一線，實則是為了替北朝打探虛實。然而，他們縱然千般算計，卻還是讓落連尋到了馬腳，暗中稟明了無殤，這才有了落國兵變的一日。
傾城平靜的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無殤，只一月不見，桃花依舊，舊人暗傷！
“所以，你就要對他用毒麽？”
無殤抱住她，“我沒有。”
是麽？傾城冷笑出聲，“當初你放他一馬，只是想找出潛藏在南朝的奸細是麽？一切如你所願，背叛南朝的，是我們顧家，如今，你要怎麽處置我們？”
無殤搖頭，心疼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她，“我不會傷害你。”末了又道：“我從未對三弟用毒。”
傾城推開他，“我寧願相信他。”
無殤頹然後退幾步，“我們不是要永遠都互相信任的麽？”
“你給的永遠太遠，我等不到。我累了。”也不管他何種表情，傾城徑自拉過了錦被，將自己深埋其中。
“傾城，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就不能好好說話麽。”他還是躺在她身側，“以後，我們有的是美好的以後。”
“回不去了，這麽多是是非非，早已經將我們的愛情擊得體無完膚，我所求的，不過是自由的生活，這深宮大院勾心鬥角的爾虞我詐，我管不著，亦無力無管。”傾城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143.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3章 落宮變02
傾城一直不知，父親為何要助北朝，只因為與白叔叔的交情麽？
然而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便明白了一切。
袁青青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了大牢，傾城緊隨其後。
“老爺！”袁青青呼喚一聲，撲在了他身上。
“娘，你去了哪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顧雲飛大驚失色。
顧仲冷淡的推開了她，“你不好好享受錦衣玉食，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袁青青拭去眼淚，將一旁的食盒打開，面色已經恢覆了平靜，“老爺，我們最後一次相聚了。”
傾城心中不祥之感愈加濃烈，提步沖了上去，“大娘，你要做什麽？”
三人皆是吃了一驚，袁青青拉住他的手臂，“城兒，大娘是逼不得已的！”
傾城還未反應，便被袁青青一掌擊了過去，全身動彈不得，說不了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悲劇的發生。
“何苦如此？”顧仲長聲一嘆，拿起面前的清酒喝了下去。
顧雲飛亦是不理解，“娘，你到底怎麽了？”
“是娘對不起你們。”袁青青掩面哭泣，她今日，要親手處死自己的丈夫還有兒子，何等殘酷！
“我是西塞郡主泗水的貼身丫鬟，蒙她相救，我才能在瘟疫中存活下來，從此我視她為我的救命恩人。那一年，郡主嫁給了南朝的皇帝，我亦隨行。不過一年，郡主便生下一個皇子，取名無殤。過了幾年，西塞與北朝發生戰爭，正逢郡主探親，她便上了戰場，卻不幸喪命於北朝的一個將軍手中。皇上那時雖對郡主無愛，但礙於西塞的壓力，便讓我做了內應。小皇子長大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便發誓要手刃殺母仇人，如今，他要成功了。”袁青青淚流滿面，句不成句。
傾城猛烈的搖著頭，不，不要，顧仲和顧雲飛的嘴角滲出了血跡，竟是與無痕無二，那是最毒的毒藥啊，他怎麽能如此狠心！
兩人已經癱靠在潮濕的墻壁上，體溫在慢慢變冷。
“城兒，你要記住，你的母親是北朝的白風靈。”顧仲大睜著眼睛，死不瞑目。顧雲飛淒慘一笑，他輸了，他愛上了幻兒，那個無殤派來的奸細，給了她可乘之機，她套走了所有的秘密，他，悔不當初！
冰冷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傾城只覺得內體一陣熱潮襲來，胃裏翻滾出無數的巨浪，將她的理智拿了去，昏厥在地上。
顧仲和顧雲飛雙雙倒地，烏黑的鮮血順著下巴流了一地，袁青青哭著趴在地上，一切都結束了，她的使命已經完成，拿出懷中的匕首就要自盡，卻被隨後而來的無殤攔下，“她就剩下你一個親人了，你忍心讓她孤獨麽？”
袁青青深深一叩頭，無殤將傾城抱出了監獄，身後是滿地的鮮血。
如果，一切還能重新來過，如果，只是如果。
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不惜性命？你有沒有恨過一個人，蝕骨如心？
昏鴉盡，小立恨因誰？急雪乍翻香閣絮，輕風吹到膽瓶梅，心字已成灰。
144.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4章 莫回首01
近日長清宮分外冷清，傾城屏退了所有來拜望的妃子。
她與無殤，再也回不了從前了，從往日的夫妻變為謀殺父兄的仇人，這仇，是不共戴天了。
寒羽宮外是荒蕪的雜草，將平日走路的小道都遮住了，一個守門的丫環侍衛都沒有，漸漸進入大殿，入眼的是一扇褪了顏色的木門，上面結了不少的蜘蛛網，她竟是住在這樣的地方，而且，那麽長時間，她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是無殤隱藏的太深還是她過去不願意見她？
袁青青似乎是沒想到傾城會來，正在洗衣的她楞了許久，才支起身子，手中還提著一件破舊的外衣，滴滴答答的流著水。
“城兒，你怎麽來了。我，我什麽都沒準備。”她有些語無倫次，自琉都回來，她們整整有十幾天未見了。
昔日相府的高貴夫人，如今倒成了一個要自己洗衣做飯的貧婦，是不是很諷刺？
“你替他報仇的回報就是這樣？”傾城看著那白凈的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凍瘡和血絲，嘲諷的問她。
袁青青手足無措，“城兒，是我對不起老爺，如今這世上只剩下我們二人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如果殺人可以輕易原諒，那時間會不會倒回？
“你們一直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但是今天我要告訴你，你心心念念的郡主根本沒有死，她如今成了南朝的太後娘娘，是不是很驚訝？”
袁青青蒼白著臉色，連連後退了幾步，“不可能，不會的。”
“你殺死了我爹，殺死了大哥，你們都是十惡不赦的劊子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
袁青青看著傾城決絕而去的背影，無力的跪在了地上。
在琉都時，無殤與出塵師太趕回南朝，那時，傾城才明白，所謂的出塵師太，不過是先皇的一個妃子，無殤的親身母親，西塞的泗水郡主。那塊兒玉佩是西塞王朝各代郡主的貼身之物，玉鼎峰那次，她是跟隨他們而去的吧，看見自己的兒子有危險，便奮不顧身的出手相救，難怪無殤有難她便立即趕來。如今，自己的兒子榮登大寶，她是想來享清福的麽？昔日高高在上的郡主，當不慣那青燈古佛吃齋念佛的道姑吧？
願有歲月可回首，結局不是這般殘。
即使大娘知道泗水郡主未死，還是會毒害父親的吧？畢竟，是顧家背叛了南朝。
她要尋的答案，已經有了兩個，情深不過三千，他們之間，無路可退了。
無殤久久徘徊在長清宮外，他們已有月餘未見，真的，無情了麽？
一旦坐上這個位置，便有許多的無可奈何，他包庇不了顧家，滿朝文物已經連連上奏，若是不除了顧仲，便要傾城來償，早先顧仲得罪了不少人，此時要他性命的不計其數，若是不除了他，傾城便會有危險，他怎麽置她於不顧？
最終還是邁步離開了，如果註定她恨他，只要她安好，他就算蝕骨濁心，在所不辭。
145.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5章 莫回首02
無華，無痕，父親，大哥，那些愛自己疼自己的人已經永遠離開了，傾城忽然就覺得了無生趣，活著有什麽意義，她已經無牽無掛，倒不如化作一柸黃土，隨風散去。那麽覆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而腹中的孩子，將會是最有利的武器。
“主子，你做什麽？”紫虛沙啞著嗓子跑進來，奪下了傾城手中的匕首，她因為無痕的死哭了好幾天，此時還紅腫著眼睛。
傾城笑笑，卻是無限悲涼，“你以為我要輕生麽？放心，我大仇未報，怎麽會死。”
紫虛將匕首置在一旁，“你的臉色不好，要不要找個太醫？”
傾城搖頭，“陪我出去走走吧。”
身邊能信任的究竟還有幾人？雅竹成了無法動彈不能言語的殘廢人，便只剩紫虛了。幻兒不知流落到了哪裏，還指望她做自己的嫂子呢？可惜……
不知不覺已經是秋末了，好快啊，兩年，真的是彈指一揮間。
“婉儀您看，這菊花開得可真美。”花園那邊傳來幾個女子的笑聲，婉儀，是齊明玉吧？
傾城看著眼前開得正艷的菊花，千姿百態，卻入不了她的眼。
齊明玉遠遠便瞧見這裏有人，領著一眾丫環氣勢洶洶的過來，大老遠就在喊：“什麽人，敢和本宮一園賞花！”
傾城不回話，只留了個背影給她。
“說你呢！”一個丫環上前指責，看到紫虛偏過臉，她一下子腿便軟了。
齊明玉罵著她：“沒用的奴才！”待看到傾城似笑非笑的面龐，煞白了臉，但還是強撐著：“原來是皇後啊！”皇後？如今這央央後宮，還有誰記得她是皇後麽？
“起來吧。”傾城看一眼那瑟瑟發抖的丫環，重又準過了頭。
齊明玉本就是焦躁倨傲的性子，看到傾城失勢，不免要挖苦一番。
“這轉眼，都快冬天了，想著姐姐那段時間的風光，好像是多年前的事了，俗話說，這花無百日紅，這不，我最喜歡的菊花兒，額都全開了。”她捂嘴輕聲笑著，不時拿眼睛掃一下傾城。
“是麽？可是本宮最喜歡的，卻是那冬日的寒梅。紫虛，我們回宮。”傾城不想與她多做糾纏，只會說些嘴上功夫，腦子卻不夠用，她這樣的人，不足以構成威脅。
“你！”齊明玉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直到身後一個聲音響起，“玉妹妹，何事如此生氣？”
“呦，落芳儀啊！”齊明玉不屑的看她一眼，並沒有行禮，“今兒可真實熱鬧，何事？”
落流意輕柔一笑，說不出的風情萬種，“你我都是可憐人，就不必如此說笑了。”
“是麽？”齊明玉看一眼傾城遠去的背影，“你還不是沾了她的光，一朝做上芳儀，怎麽，就要拆橋了麽？”
落流意不在意她挖苦的語氣，“你我如今有了共同的敵人，何不聯起手來呢？這後宮，也該換個主人了。”眼睛裏是一閃而過的殺意，顧傾城，是你逼我的！
146.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6章 主未央01
離琉都事件已經過去三月有餘，這南朝後宮雖說沒什麽大的變動，但是未央宮卻有了新的主人，當今皇上的親身母親，南朝的太後，也是當年的泗水郡主。想當年，她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小嬪妃，風水輪流轉，她的兒子做了皇帝，母憑子貴，一朝得勢。
傾城曾也猜到過他們的關系，聽到這個消息也不吃驚。倒是紫虛她們，整日都議論紛紛。雅竹終日躺在榻上，精神好了一些，只是眼睛裏總是有莫名的情緒，擔憂，仿徨，驚慌。傾城一天總要去看她幾次，心裏總是暗暗發誓，終有一天，她要報仇。
下了幾場大雪，有時佇立在門口，看著那皚皚白雪反射的光芒，就像置身在世外，這俗世間的一切，都被拋之腦後，可是，這一生，都註定要禁錮在這皇城中了。
“娘娘，各宮都去未央宮拜見太後了，我們要不要去？”紫虛問的小心翼翼，這幾月，皇上從未來過，仿若已經將這裏都遺忘了。
太後麽？當初那個一心向佛的師太，扔掉了道姑的舊袍子，披上太後的華衣美服了吧？
“準備幾樣得體的玩意，隨我過去。”傾城起身，一旁的小丫鬟扶著她向未央宮走去。
鶯鶯燕燕的嬌笑聲不絕於耳，待看到滿面清冷的皇後，眾人都停了下來，帶著嫉妒，仇恨，不甘的眼神盯著她。傾城未在意，忘了一眼那高高做於主位，體態優雅，服飾華貴的太後一眼，嘴角泛上笑意，“拜見太後。”
太後一閃而過的尷尬，隨即笑道：“皇後坐吧。”
早有侍女奉上了茶水，太後又與眾位妃子談笑起來，氣氛緩和下來。
不知誰提了一句：“皇上今日都歇在養心殿了。”談笑聲停了下來，傾城悠閑自得的泯了一口茶，好整以暇的看著這些佳人。
太後思索良久，對著傾城說道：“你是皇上的正妻，理應勸勸他，這南朝的江山，總要有人繼承，這都兩年了，還沒有孩子，”又轉向眾人，“你們也是。”
“是。”夾雜著各種情緒，傾城特意看了一眼李思思，她的臉上沒有傷痛，甚至是幸災樂禍，難道，喪子之痛她已經忘了？感覺到傾城的目光，李思思急急低下頭，努力擠出一絲痛苦。
“哀家乏了，你們都回吧。”太後一揚手，眾人都起身，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皇後，你過來。”太後懶懶叫道，由著下人扶回了內室。
“哀家知道你心中有諸多疑惑，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為皇上生個皇子。殤兒自小沒有我的庇護，總是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成熟，性格也孤僻許多。不過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也要多多體諒他。”太後撥弄著自己的護甲，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傾城微微點頭，將那塊玉佩遞還給她，“如果太後沒別的事，傾城先告退了。”
“去吧。”
得到她的允許，傾城快步走出了內室。
147.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7章 主未央02
先帝的妃子中，離櫻皇後，玉太妃已經過世，其餘的妃子，不是被遣散，便是在這深宮裏度過下半生，唯有她，登上了太後之位。不得不說，她的計策很高明。
當年，與北朝一戰，她深受重傷，若是她回了南朝，頂多只是得到先皇的幾句慰問，於是她選擇假死，改名換姓到了寺廟，並在琉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默默培育了十幾年的勢力，終於在無殤兵變時發揮了重要作用，只是他們沒想到，顧家會背叛南朝，幸而無殤夠狠絕，一舉殲滅了顧家，還瓦解了無痕的勢力，當今大國，只南北二朝。
如今的太後，只盼著有個孫子，好繼承這大好的江山，每日，嬪妃過去請安時，她都要仔仔細細問上幾遍，皇上翻了誰的牌子，何時離開，都有內務府的人每日回報。
傾城極少去未央宮，除非太後也不多問，命人搜羅了一些補血養身的東西，分派到各宮。
落流意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補品，心中更加煩躁，“這根本不是我們的問題！”於是心裏愈加仇恨傾城，當年波瀾不驚的她，被這後宮洗滌的只剩下恨與嫉妒。
“聽說了麽？皇上也並未去長清宮，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齊明玉裊裊婷婷的走進來，阮香給她讓了座，當年勢如水火的三人，如今有了共同的目的。
“那又如何？”落流意斜斜看她一眼，喝了茶壓制住滿腔的怒意。
“哎，我本還想著這個消息可以讓你高興一番，看來，不行啊。”齊明玉瞅著她，“想出辦法沒有？”
落流意冷哼一聲，“等著瞧吧。”又吩咐一旁的下人，時刻註意長清宮的動向。
“娘娘，這皇上都好久未來了。”紫虛學著雅竹的樣子繡花，擔憂的看著傾城。
雅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傾城起身望著窗外的白雪，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這麽多的人和事隔在他們中間，她不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像從前那般對他笑臉相迎，在這宮中才三年，卻已經身心俱疲，真的好累。
隨著三月的降臨，腹部已經漸漸明顯起來，傾城特意著了寬大的衣裳，旁人也看不出來什麽。
這一日，陽光甚好，傾城著人推了雅竹出來，一行人向禦花園走去。
西塞的風光是怎樣的呢？迦菱回了西塞探親，若是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兩人又該如何自處？
停在一條幽靜的小道上，正準備進去前方的涼亭歇息，假山後面刻意壓低的議論聲傳了過來，合著輕風，一字一句，清晰，殘忍，絕望的。
“你知道麽？那顧丞相和他的兒子，犯下了大錯，在琉都服毒自盡了。”
“哎呀，這又什麽稀奇的？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再說了，都過去這麽久了。”
“你好好聽我說，他們被刺死也就算了，關鍵是屍骨都未留啊，只是兩把灰……”
挫骨揚灰！到底是怎樣的仇恨，讓你如此對待他們？
傾城扶住一旁的樹幹，悲憤交加，軟軟倒在紫虛懷中。
148.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8章 望龍子01
好像有人在不停的呼喚她，可是好累，真想就此沈睡過去，奈何耳邊的聲音一直不停，睜眼，是無殤焦灼期盼的面龐。
瞳孔漸漸清晰，榻前還跪了一眾太醫，幾個時辰前的話這時響徹在耳邊，她不想說話，閉上了眼睛。
一個太醫替她把了一下脈，大松了一口氣：“陛下，娘娘醒來已無大礙，小皇子也安然無恙，只要好好調息，定能安然誕下皇子。”
傾城只是閉緊了眼。
“下去吧。”無殤揮揮手，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過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靜默了良久，無殤側身躺在她旁邊，“醒來就好。”傾城不說話，仿似已經睡了過去，她要怎麽辦？
無殤也不再說話，安然靜躺了半晌，叫人傳了膳。
傾城吃的不多，無殤一直陪著她。
不知道是病的沒有力氣，還是內心早已經疲憊，她提不起一絲精神，懶懶的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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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39章 涉險中02
傾城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回到這琉璃宮，只道是世事無常。粉妝玉砌，宛如仙境一般的宮殿，她卻提不起半點兒興趣。
無痕自那天以後，便再沒來過自己所居的宮殿。聽丫鬟幻兒說，他已立了幾位側妃，每夜都是輪流侍寢的。這樣一來，傾城倒落得清靜，那早已是太後之尊的玉太妃，現今掌管整個後宮，執拿鳳印。傾城對這些沒有興趣，只盼著無殤擊敗北軍，好接自己回去。
只是，北軍為何會與無痕聯手呢？
“主子，顧將軍求見。”
傾城一回頭，顧雲飛一身藍衣，瀟灑俊逸的立在門口。
“大哥。”傾城撲了過去，最親的家人還在身邊，這樣真好。
屏退了眾奴才，顧雲飛猶豫了片刻，握著傾城的手都有些發顫。
傾城疑惑的看著他：“大哥，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妹妹，”顧雲飛仿佛下定了決心，“其實有件事，我和爹一直瞞著你。”
心中升騰起不祥的預感，傾城還是勉強笑著：“大哥，我們兄妹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麽？”
“你知道當初爹為何會將你嫁給二皇子麽？”
傾城搖搖頭。
“爹與二皇子是多年的政敵，但這只是假象，其實他們私下交好，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更為了避過先皇的猜忌。二皇子雖然胸懷天下，智勇過人，是帝王之才，無奈不得先皇喜愛，又缺少權勢，於是爹和他暗中結盟，將來助他一臂之力。而三皇子深得先皇之心，又有落連將軍這個後盾，是二皇子最大的障礙，於是他來府中拜訪，想要拉攏我們顧家時，父親便將計就計，假意與他結盟，實則是為了探清他的兵力，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宮中內亂，我與父親雖然深陷牢獄，但我們的兵力卻是暗助二皇子的，他才能一舉榮登帝位。”
傾城聽得面色蒼白，原來，都是陰謀，“那我與他的婚事，也在父親的計劃之中吧？”怪不得他們如此支持這門婚事，緣來緣去，只是一場利用。
“妹妹，二皇子雖然淡漠，但是絕對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顧雲飛握緊了她的手，似乎在說服她。
“那你們與太子西華門兵變，又是為何？”這是她最疑惑的地方。如今聽了這番話，一切疑惑都解開了，“假意相助太子，是為了更好的隱藏你們和二皇子的關系吧，雖然深陷牢獄，但是宮中早都是你們的眼線了，所以二皇子才會如此順利的登上帝位。”
多麽可笑啊，自己與太子多年的青梅竹馬，竟都是在算計之內的，而與無殤的婚事，更是聯盟所致，道來道去，不過是政權的犧牲品罷了。
這一步步，一環環，竟是如此不差分毫。
“那下一步，該是要對付無痕了吧？”傾城冷靜的說出，顧雲飛點點頭，“在琉都的這些日子，我與父親已經將這裏重要部位安插了我們的人馬，只需一步，便可摧毀這個莫須有的落國。”
140.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0章 迷魂散01
晚風吹來，傾城單薄的身子就要懸空而起，可她像是丟了魂魄，一動不動的站著。
方才大哥的話還在耳畔回響，一句句都讓她喘不上氣。
如今的落國，名存實亡，大部分的政權已經落在了爹和大哥手中，此次向南朝下戰帖，只是為了給外界一個借口，如若落朝戰敗，也只會是無痕急功近利導致，而不會懷疑是顧家做的手腳。
與北朝聯合，只是權宜之計，讓無殤趁機回南朝主持大局，而父親他們，則負責收覆琉都。其實他們的計劃是暗中殺了無痕一絕禍患，只是沒想到，無痕竟會向南朝下戰帖，他們將計就計，本打算聯合前來迎戰的南軍首領裏應外合，卻沒想到竟是無殤親自前來，而自己，又莫名其妙的來到琉都。
“妹妹，如今你來了琉都，便輕易脫身不得，這是迷魂散，只要你將它倒在飯食之中，待到靖安王吃下，我和爹便會進宮，以皇上體虛之名軟禁他，將他帶回長安。”
傾城松開手，掌心一包迷幻散，只會使人昏迷無力，不會害人性命。
經過這麽多生死，他最終還是要回長安受罰麽？這皇位本就是他的啊，無殤繼之不武。他又會遭到怎樣的懲罰呢？無殤已經放過他一次，此次是斷斷不會再心慈手軟了，那麽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主子，陛下今晚說要來此用膳。”幻兒輕手輕腳，卻嚇了傾城一跳，強自鎮定了心神，“他平時喜歡喝什麽湯？”
“珍珠翡翠白玉湯。主子，您是要親自做湯麽？若是陛下得知了，可要高興壞了。”幻兒一臉興奮，亮晶晶的眼睛忽閃著。單純的樣子差點兒讓傾城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幻兒，你來這裏多久了？”傾城貌似無意的問起，卻不放過她的每一個表情。
“一年。”
“一切都要結束了，你還想回長安麽？”
幻兒屈膝跪下，“奴婢的命是顧將軍救的，他讓奴婢照顧好主子，主子去哪裏，奴婢就去哪裏。”
真是個忠心的丫頭，傾城扶起她，眼眸溫柔，“你是喜歡大哥的，對麽？”
幻兒急忙低下頭，臉頰泛上了紅雲，“奴婢不敢僭越。”
傾城放開了她，大哥多年只顧著朝堂之事，兒女私情甚少沾染，一般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幻兒既能得他重用，必定有過人之處，“你容貌出眾，心思縝密，等到這番事情了解了，我便讓大哥娶了你。”
幻兒越發臉紅如桃，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那樣的嬌羞無限，像極了自己最初心動的時候。那被歲月風蝕的曾經，再也不會回來了。
目光落回自己的手心，他來此用膳，是無意還是故意？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無痕的目光獨獨停在那道湯上。
“你做的？”他有些欣喜。
“是，可能不太好。”傾城拿個小碗開始盛湯。
“沒事，和你在一起，吃野菜都行。”
傾城頓了一下，繼續盛，只是指尖已經沁出了汗水。
141.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1章 迷魂散02
無殤小酌了一杯清酒，修長白皙的手指握住杯口，似有似無的敲擊著。
傾城卻覺得此刻有千軍萬馬奔騰，只等他喝下那碗湯。
終於，他端起了那小巧精致的瓷碗，臉上不乏讚賞之色，“有生之年，能得你洗手做羹湯，是我的榮幸。”他一飲而盡，傾城的心卻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
他貼心的夾了一些菜，看傾城面色不好，有些奇怪：“你怎麽不開心，最後一次一起用膳，可不要苦著臉啊。”
傾城猛然擡頭看他，“你早就知道了？”
他默許點頭，“能死在你手上，我甘之如飴。”優美的唇線上揚，然而嘴角溢出的絲絲鮮血，卻刺傷了傾城的眼。
“不會的，這只是平常的迷藥，你不會死的。”然而他的臉色是越來越白了，顫抖的手撫上她的面頰，“這是為我流的淚麽？我好感動。”
傾城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從來沒有過這麽劇烈的恐懼感，朝著外面大喊：“幻兒，快來人啊！”
無痕捂住她的嘴唇，“沒用的，我只想和你度過最後的時間。”
淚水一滴滴落在他臉上，與嘴角的鮮血混在一起，怎麽會這樣，明明只是普通的迷藥，原來是大哥在騙她，他們從來都是想置他於死地的！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要怎樣後悔，才可以挽救？
“其實早在一年前，我便被二哥暗中下了毒，太醫說最多可以撐一年，我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可是我想讓你陪我度過最後的日子，玉手我向二哥下了戰帖，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他的聲音不覆往日的磁性魅惑，多了些許滄桑。
她是有多傻，竟會相信無殤會放過他。他早就投了毒，早就下了殺手，早就掌握了一切，多麽可恨的一個人，在他眼中，所有無用的東西都要摒棄麽？
“不要哭，我還是喜歡你笑的樣子，可惜……”
不知何時房門已經大開，整齊有致的士兵齊齊站在門外，傾城不想去看，那之中到底都有誰。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絲一毫？”無痕笑著望她。
不想傷了他的心，剛要點頭，他慘然一笑，卻說：“我喜歡你就行了。這道聖旨，我一直放在身上。”顫抖的雙手自懷中拿出一道明黃的聖旨：顧氏傾城，賜婚於靖安王。“我大敗西山綠林之時，父皇給我的賞賜。我什麽也不要，只想娶你為妻，可是，我不想勉強你，那時候，我以為你和二哥是逢場作戲，我便憧憬著，有朝一日讓你做我的新娘子，可是，我還是輸了，你愛上了他。這座琉璃殿，原是我們的家。”
“不要說了。”傾城將下巴擱在他額頭上，際會因緣，原不過一場空。
她愛無殤，他就是全部，別人做的什麽，都不過滄海二三，可是現在，她錯了，錯的離譜，當他的體溫逐漸冷去，她才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來生，我一定要先遇見你。”那雙曾經明亮如繁星的眸子慢慢闔上，從今以後，再沒有那樣一個人，會不計回報的愛她。她何德何能，得他厚愛。
風過無痕，留君永駐。
142.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2章 落宮變01
“主子，您不能出去。”原本默默站於一旁的幻兒見傾城欲要開門，擋在了她身前。
“讓開！”傾城冷喝一聲。
幻兒堅決不退後半分，“此時外面混戰，皇上交代了，主子明日才可外出。”
是呵，這南朝，如今除了他，誰還有這般能力翻雲覆雨？
兩個時辰後，落國的殘餘勢力全部被綁，為首的是顧仲與顧雲飛。
“你弒父奪位，殘害兄弟，會遭天譴的！”顧雲飛氣憤填膺，幾欲要掙開繩索，無奈身後的兩個侍衛死死扣住。
“命麽，朕從來不信。”無殤嘴角掛上一抹諷刺的笑意，“想必丞相還有諸多疑惑吧，來人，帶下去，好生看管著。”無殤揮揮手，離開了大殿，眾侍衛將目眥欲裂的兩人押入了大牢。
“父親，究竟是誰出賣了我們？”顧雲飛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明明計劃周全。
“我！”渾厚有力的男聲穿插、進來，一身繡紋黑袍一的落連走了過來。
“是你！”顧雲飛連連退了幾步，不可置信，“你竟連自己的親外甥都要害！”
落連攤攤手，仿若無奈，“沒辦法，我女兒如今是陛下的妃子，我當然要盡忠職守。”
顧仲長嘆一聲，“老夫自認為官多年，閱人無數，沒想到還是輸給了他！”
一切因果，不過指尖彈灰。
早在先皇病危之時，無殤便來了琉都，與落連結盟，條件是娶他的女兒落流意。於是，落連假裝病危，並找來了一向敬重自己的無痕，為無殤兵變拖延時間。宮中大多是他的門生徒弟，無殤憑借他的令牌一、夜榮登大寶！
顧仲知曉大勢已去，便輾轉來到琉都，假意與無痕達成一線，實則是為了替北朝打探虛實。然而，他們縱然千般算計，卻還是讓落連尋到了馬腳，暗中稟明了無殤，這才有了落國兵變的一日。
傾城平靜的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無殤，只一月不見，桃花依舊，舊人暗傷！
“所以，你就要對他用毒麽？”
無殤抱住她，“我沒有。”
是麽？傾城冷笑出聲，“當初你放他一馬，只是想找出潛藏在南朝的奸細是麽？一切如你所願，背叛南朝的，是我們顧家，如今，你要怎麽處置我們？”
無殤搖頭，心疼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她，“我不會傷害你。”末了又道：“我從未對三弟用毒。”
傾城推開他，“我寧願相信他。”
無殤頹然後退幾步，“我們不是要永遠都互相信任的麽？”
“你給的永遠太遠，我等不到。我累了。”也不管他何種表情，傾城徑自拉過了錦被，將自己深埋其中。
“傾城，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就不能好好說話麽。”他還是躺在她身側，“以後，我們有的是美好的以後。”
“回不去了，這麽多是是非非，早已經將我們的愛情擊得體無完膚，我所求的，不過是自由的生活，這深宮大院勾心鬥角的爾虞我詐，我管不著，亦無力無管。”傾城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143.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3章 落宮變02
傾城一直不知，父親為何要助北朝，只因為與白叔叔的交情麽？
然而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便明白了一切。
袁青青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了大牢，傾城緊隨其後。
“老爺！”袁青青呼喚一聲，撲在了他身上。
“娘，你去了哪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顧雲飛大驚失色。
顧仲冷淡的推開了她，“你不好好享受錦衣玉食，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袁青青拭去眼淚，將一旁的食盒打開，面色已經恢覆了平靜，“老爺，我們最後一次相聚了。”
傾城心中不祥之感愈加濃烈，提步沖了上去，“大娘，你要做什麽？”
三人皆是吃了一驚，袁青青拉住他的手臂，“城兒，大娘是逼不得已的！”
傾城還未反應，便被袁青青一掌擊了過去，全身動彈不得，說不了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悲劇的發生。
“何苦如此？”顧仲長聲一嘆，拿起面前的清酒喝了下去。
顧雲飛亦是不理解，“娘，你到底怎麽了？”
“是娘對不起你們。”袁青青掩面哭泣，她今日，要親手處死自己的丈夫還有兒子，何等殘酷！
“我是西塞郡主泗水的貼身丫鬟，蒙她相救，我才能在瘟疫中存活下來，從此我視她為我的救命恩人。那一年，郡主嫁給了南朝的皇帝，我亦隨行。不過一年，郡主便生下一個皇子，取名無殤。過了幾年，西塞與北朝發生戰爭，正逢郡主探親，她便上了戰場，卻不幸喪命於北朝的一個將軍手中。皇上那時雖對郡主無愛，但礙於西塞的壓力，便讓我做了內應。小皇子長大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便發誓要手刃殺母仇人，如今，他要成功了。”袁青青淚流滿面，句不成句。
傾城猛烈的搖著頭，不，不要，顧仲和顧雲飛的嘴角滲出了血跡，竟是與無痕無二，那是最毒的毒藥啊，他怎麽能如此狠心！
兩人已經癱靠在潮濕的墻壁上，體溫在慢慢變冷。
“城兒，你要記住，你的母親是北朝的白風靈。”顧仲大睜著眼睛，死不瞑目。顧雲飛淒慘一笑，他輸了，他愛上了幻兒，那個無殤派來的奸細，給了她可乘之機，她套走了所有的秘密，他，悔不當初！
冰冷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傾城只覺得內體一陣熱潮襲來，胃裏翻滾出無數的巨浪，將她的理智拿了去，昏厥在地上。
顧仲和顧雲飛雙雙倒地，烏黑的鮮血順著下巴流了一地，袁青青哭著趴在地上，一切都結束了，她的使命已經完成，拿出懷中的匕首就要自盡，卻被隨後而來的無殤攔下，“她就剩下你一個親人了，你忍心讓她孤獨麽？”
袁青青深深一叩頭，無殤將傾城抱出了監獄，身後是滿地的鮮血。
如果，一切還能重新來過，如果，只是如果。
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不惜性命？你有沒有恨過一個人，蝕骨如心？
昏鴉盡，小立恨因誰？急雪乍翻香閣絮，輕風吹到膽瓶梅，心字已成灰。
144.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4章 莫回首01
近日長清宮分外冷清，傾城屏退了所有來拜望的妃子。
她與無殤，再也回不了從前了，從往日的夫妻變為謀殺父兄的仇人，這仇，是不共戴天了。
寒羽宮外是荒蕪的雜草，將平日走路的小道都遮住了，一個守門的丫環侍衛都沒有，漸漸進入大殿，入眼的是一扇褪了顏色的木門，上面結了不少的蜘蛛網，她竟是住在這樣的地方，而且，那麽長時間，她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是無殤隱藏的太深還是她過去不願意見她？
袁青青似乎是沒想到傾城會來，正在洗衣的她楞了許久，才支起身子，手中還提著一件破舊的外衣，滴滴答答的流著水。
“城兒，你怎麽來了。我，我什麽都沒準備。”她有些語無倫次，自琉都回來，她們整整有十幾天未見了。
昔日相府的高貴夫人，如今倒成了一個要自己洗衣做飯的貧婦，是不是很諷刺？
“你替他報仇的回報就是這樣？”傾城看著那白凈的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凍瘡和血絲，嘲諷的問她。
袁青青手足無措，“城兒，是我對不起老爺，如今這世上只剩下我們二人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如果殺人可以輕易原諒，那時間會不會倒回？
“你們一直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但是今天我要告訴你，你心心念念的郡主根本沒有死，她如今成了南朝的太後娘娘，是不是很驚訝？”
袁青青蒼白著臉色，連連後退了幾步，“不可能，不會的。”
“你殺死了我爹，殺死了大哥，你們都是十惡不赦的劊子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
袁青青看著傾城決絕而去的背影，無力的跪在了地上。
在琉都時，無殤與出塵師太趕回南朝，那時，傾城才明白，所謂的出塵師太，不過是先皇的一個妃子，無殤的親身母親，西塞的泗水郡主。那塊兒玉佩是西塞王朝各代郡主的貼身之物，玉鼎峰那次，她是跟隨他們而去的吧，看見自己的兒子有危險，便奮不顧身的出手相救，難怪無殤有難她便立即趕來。如今，自己的兒子榮登大寶，她是想來享清福的麽？昔日高高在上的郡主，當不慣那青燈古佛吃齋念佛的道姑吧？
願有歲月可回首，結局不是這般殘。
即使大娘知道泗水郡主未死，還是會毒害父親的吧？畢竟，是顧家背叛了南朝。
她要尋的答案，已經有了兩個，情深不過三千，他們之間，無路可退了。
無殤久久徘徊在長清宮外，他們已有月餘未見，真的，無情了麽？
一旦坐上這個位置，便有許多的無可奈何，他包庇不了顧家，滿朝文物已經連連上奏，若是不除了顧仲，便要傾城來償，早先顧仲得罪了不少人，此時要他性命的不計其數，若是不除了他，傾城便會有危險，他怎麽置她於不顧？
最終還是邁步離開了，如果註定她恨他，只要她安好，他就算蝕骨濁心，在所不辭。
145.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5章 莫回首02
無華，無痕，父親，大哥，那些愛自己疼自己的人已經永遠離開了，傾城忽然就覺得了無生趣，活著有什麽意義，她已經無牽無掛，倒不如化作一柸黃土，隨風散去。那麽覆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而腹中的孩子，將會是最有利的武器。
“主子，你做什麽？”紫虛沙啞著嗓子跑進來，奪下了傾城手中的匕首，她因為無痕的死哭了好幾天，此時還紅腫著眼睛。
傾城笑笑，卻是無限悲涼，“你以為我要輕生麽？放心，我大仇未報，怎麽會死。”
紫虛將匕首置在一旁，“你的臉色不好，要不要找個太醫？”
傾城搖頭，“陪我出去走走吧。”
身邊能信任的究竟還有幾人？雅竹成了無法動彈不能言語的殘廢人，便只剩紫虛了。幻兒不知流落到了哪裏，還指望她做自己的嫂子呢？可惜……
不知不覺已經是秋末了，好快啊，兩年，真的是彈指一揮間。
“婉儀您看，這菊花開得可真美。”花園那邊傳來幾個女子的笑聲，婉儀，是齊明玉吧？
傾城看著眼前開得正艷的菊花，千姿百態，卻入不了她的眼。
齊明玉遠遠便瞧見這裏有人，領著一眾丫環氣勢洶洶的過來，大老遠就在喊：“什麽人，敢和本宮一園賞花！”
傾城不回話，只留了個背影給她。
“說你呢！”一個丫環上前指責，看到紫虛偏過臉，她一下子腿便軟了。
齊明玉罵著她：“沒用的奴才！”待看到傾城似笑非笑的面龐，煞白了臉，但還是強撐著：“原來是皇後啊！”皇後？如今這央央後宮，還有誰記得她是皇後麽？
“起來吧。”傾城看一眼那瑟瑟發抖的丫環，重又準過了頭。
齊明玉本就是焦躁倨傲的性子，看到傾城失勢，不免要挖苦一番。
“這轉眼，都快冬天了，想著姐姐那段時間的風光，好像是多年前的事了，俗話說，這花無百日紅，這不，我最喜歡的菊花兒，額都全開了。”她捂嘴輕聲笑著，不時拿眼睛掃一下傾城。
“是麽？可是本宮最喜歡的，卻是那冬日的寒梅。紫虛，我們回宮。”傾城不想與她多做糾纏，只會說些嘴上功夫，腦子卻不夠用，她這樣的人，不足以構成威脅。
“你！”齊明玉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直到身後一個聲音響起，“玉妹妹，何事如此生氣？”
“呦，落芳儀啊！”齊明玉不屑的看她一眼，並沒有行禮，“今兒可真實熱鬧，何事？”
落流意輕柔一笑，說不出的風情萬種，“你我都是可憐人，就不必如此說笑了。”
“是麽？”齊明玉看一眼傾城遠去的背影，“你還不是沾了她的光，一朝做上芳儀，怎麽，就要拆橋了麽？”
落流意不在意她挖苦的語氣，“你我如今有了共同的敵人，何不聯起手來呢？這後宮，也該換個主人了。”眼睛裏是一閃而過的殺意，顧傾城，是你逼我的！
146.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6章 主未央01
離琉都事件已經過去三月有餘，這南朝後宮雖說沒什麽大的變動，但是未央宮卻有了新的主人，當今皇上的親身母親，南朝的太後，也是當年的泗水郡主。想當年，她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小嬪妃，風水輪流轉，她的兒子做了皇帝，母憑子貴，一朝得勢。
傾城曾也猜到過他們的關系，聽到這個消息也不吃驚。倒是紫虛她們，整日都議論紛紛。雅竹終日躺在榻上，精神好了一些，只是眼睛裏總是有莫名的情緒，擔憂，仿徨，驚慌。傾城一天總要去看她幾次，心裏總是暗暗發誓，終有一天，她要報仇。
下了幾場大雪，有時佇立在門口，看著那皚皚白雪反射的光芒，就像置身在世外，這俗世間的一切，都被拋之腦後，可是，這一生，都註定要禁錮在這皇城中了。
“娘娘，各宮都去未央宮拜見太後了，我們要不要去？”紫虛問的小心翼翼，這幾月，皇上從未來過，仿若已經將這裏都遺忘了。
太後麽？當初那個一心向佛的師太，扔掉了道姑的舊袍子，披上太後的華衣美服了吧？
“準備幾樣得體的玩意，隨我過去。”傾城起身，一旁的小丫鬟扶著她向未央宮走去。
鶯鶯燕燕的嬌笑聲不絕於耳，待看到滿面清冷的皇後，眾人都停了下來，帶著嫉妒，仇恨，不甘的眼神盯著她。傾城未在意，忘了一眼那高高做於主位，體態優雅，服飾華貴的太後一眼，嘴角泛上笑意，“拜見太後。”
太後一閃而過的尷尬，隨即笑道：“皇後坐吧。”
早有侍女奉上了茶水，太後又與眾位妃子談笑起來，氣氛緩和下來。
不知誰提了一句：“皇上今日都歇在養心殿了。”談笑聲停了下來，傾城悠閑自得的泯了一口茶，好整以暇的看著這些佳人。
太後思索良久，對著傾城說道：“你是皇上的正妻，理應勸勸他，這南朝的江山，總要有人繼承，這都兩年了，還沒有孩子，”又轉向眾人，“你們也是。”
“是。”夾雜著各種情緒，傾城特意看了一眼李思思，她的臉上沒有傷痛，甚至是幸災樂禍，難道，喪子之痛她已經忘了？感覺到傾城的目光，李思思急急低下頭，努力擠出一絲痛苦。
“哀家乏了，你們都回吧。”太後一揚手，眾人都起身，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皇後，你過來。”太後懶懶叫道，由著下人扶回了內室。
“哀家知道你心中有諸多疑惑，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為皇上生個皇子。殤兒自小沒有我的庇護，總是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成熟，性格也孤僻許多。不過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也要多多體諒他。”太後撥弄著自己的護甲，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傾城微微點頭，將那塊玉佩遞還給她，“如果太後沒別的事，傾城先告退了。”
“去吧。”
得到她的允許，傾城快步走出了內室。
147.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7章 主未央02
先帝的妃子中，離櫻皇後，玉太妃已經過世，其餘的妃子，不是被遣散，便是在這深宮裏度過下半生，唯有她，登上了太後之位。不得不說，她的計策很高明。
當年，與北朝一戰，她深受重傷，若是她回了南朝，頂多只是得到先皇的幾句慰問，於是她選擇假死，改名換姓到了寺廟，並在琉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默默培育了十幾年的勢力，終於在無殤兵變時發揮了重要作用，只是他們沒想到，顧家會背叛南朝，幸而無殤夠狠絕，一舉殲滅了顧家，還瓦解了無痕的勢力，當今大國，只南北二朝。
如今的太後，只盼著有個孫子，好繼承這大好的江山，每日，嬪妃過去請安時，她都要仔仔細細問上幾遍，皇上翻了誰的牌子，何時離開，都有內務府的人每日回報。
傾城極少去未央宮，除非太後也不多問，命人搜羅了一些補血養身的東西，分派到各宮。
落流意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補品，心中更加煩躁，“這根本不是我們的問題！”於是心裏愈加仇恨傾城，當年波瀾不驚的她，被這後宮洗滌的只剩下恨與嫉妒。
“聽說了麽？皇上也並未去長清宮，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齊明玉裊裊婷婷的走進來，阮香給她讓了座，當年勢如水火的三人，如今有了共同的目的。
“那又如何？”落流意斜斜看她一眼，喝了茶壓制住滿腔的怒意。
“哎，我本還想著這個消息可以讓你高興一番，看來，不行啊。”齊明玉瞅著她，“想出辦法沒有？”
落流意冷哼一聲，“等著瞧吧。”又吩咐一旁的下人，時刻註意長清宮的動向。
“娘娘，這皇上都好久未來了。”紫虛學著雅竹的樣子繡花，擔憂的看著傾城。
雅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傾城起身望著窗外的白雪，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這麽多的人和事隔在他們中間，她不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像從前那般對他笑臉相迎，在這宮中才三年，卻已經身心俱疲，真的好累。
隨著三月的降臨，腹部已經漸漸明顯起來，傾城特意著了寬大的衣裳，旁人也看不出來什麽。
這一日，陽光甚好，傾城著人推了雅竹出來，一行人向禦花園走去。
西塞的風光是怎樣的呢？迦菱回了西塞探親，若是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兩人又該如何自處？
停在一條幽靜的小道上，正準備進去前方的涼亭歇息，假山後面刻意壓低的議論聲傳了過來，合著輕風，一字一句，清晰，殘忍，絕望的。
“你知道麽？那顧丞相和他的兒子，犯下了大錯，在琉都服毒自盡了。”
“哎呀，這又什麽稀奇的？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再說了，都過去這麽久了。”
“你好好聽我說，他們被刺死也就算了，關鍵是屍骨都未留啊，只是兩把灰……”
挫骨揚灰！到底是怎樣的仇恨，讓你如此對待他們？
傾城扶住一旁的樹幹，悲憤交加，軟軟倒在紫虛懷中。
148.第一卷 情不知所起-第148章 望龍子01
好像有人在不停的呼喚她，可是好累，真想就此沈睡過去，奈何耳邊的聲音一直不停，睜眼，是無殤焦灼期盼的面龐。
瞳孔漸漸清晰，榻前還跪了一眾太醫，幾個時辰前的話這時響徹在耳邊，她不想說話，閉上了眼睛。
一個太醫替她把了一下脈，大松了一口氣：“陛下，娘娘醒來已無大礙，小皇子也安然無恙，只要好好調息，定能安然誕下皇子。”
傾城只是閉緊了眼。
“下去吧。”無殤揮揮手，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過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靜默了良久，無殤側身躺在她旁邊，“醒來就好。”傾城不說話，仿似已經睡了過去，她要怎麽辦？
無殤也不再說話，安然靜躺了半晌，叫人傳了膳。
傾城吃的不多，無殤一直陪著她。
不知道是病的沒有力氣，還是內心早已經疲憊，她提不起一絲精神，懶懶的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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