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的回歸就像是給百廢待興的阿斯加德註入了一劑強力的興奮劑， 籠罩在阿斯加德人民心中的陰霾都有了些驅散的痕跡。

外界的矛盾所帶來的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洛基和托爾為了阿斯加德的振興也統一了陣線。

不知道為什麽，羅伊斯總覺得現在的洛基要比很久之前他所熟悉的洛基要坦率得多， 像是對觸手可及的未來有所準備一樣， 洛基開始要求大家在這顆行星的地下挖一個地宮。

“該來的總會來的。”洛基站在一個小山坡上， 看著族人們熱火朝天的施工場面，忍不住喃喃， “總歸是無畏的掙紮。”

“不掙紮一下，誰知道有沒有用呢。”羅伊斯聽到了洛基的自言自語，緩緩走上山坡。

羅伊斯早就發現了洛基有些不對勁， 雖說他這幾年在阿斯加德的時間不多，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要說最能看清洛基真面目的人，就非他莫屬了。

說來慚愧， 在他看到現實世界的影片中洛基為了雷神托爾和阿斯加德對著比他還要強大千倍萬倍的對手掙紮著的時候， 他才知道洛基心裏將這些他珍愛的東西藏得那麽深——

畢竟一直以來，大家都認為洛基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不得不說， 洛基戴著的這個想要偽裝自己脆弱和渴望的面具戴得太成功， 成功到在最後一刻之前，都騙了他自己。

“噢，原來是羅伊斯啊。”洛基本以為他所站著的山坡上沒人， 沒有想到羅伊斯也在， 不知道他聽了多久，洛基本來就不是那種喜歡將自己真實情緒外露的性子， 現下有幾分僵硬，“你怎麽還回來了， 聽說你在地球可是過得風生水起啊，連那個鐵人都很喜歡你。”

羅伊斯看著洛基有些不自然的樣子，笑著說：“沒想到有一天還能看到父親這麽不自然的樣子啊。”

羅伊斯對自己將洛基叫做父親毫無壓力，不過洛基不同，羅伊斯越和他親近，他倒是越放不開嘲諷。

現在的小孩子真的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洛基在心裏想著，嘴上也把自己的嫌棄說了出來：“你要是再這麽惡心巴巴的，我就再把你扔到中庭去。”

“說到中庭……”羅伊斯抿了抿嘴唇，擡起頭來深深地看了洛基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笑道，“說到送我去中庭，我還真的是要謝謝您。”

羅伊斯的語氣中聽不出嘲諷，但是就是這麽正常的語氣倒是讓洛基有些奇怪，只聽羅伊斯繼續說道：“我也知道父親是為了保護我——

不知道您從什麽時候知道了阿斯加德的星球要消失的消息，也不知道您為什麽對現在信心滿滿的大家的未來有些悲觀，也許您是想到了我並不是原本就屬於阿斯加德的那個人，說不定可以讓我躲過暴虐的海拉和即將到來的滅霸——

我都知道。”

“你……”洛基聽羅伊斯將“並不是原本就屬於阿斯加德”這句話咬字吐音都清晰了不少，知道了羅伊斯本身就有了懷疑，他一時間只能用自己慣常的邪氣的笑來掩飾尷尬。

他不習慣別人知道他的好意，他也不習慣別人這麽明晃晃地看穿他，不過經過羅伊斯這麽一說，他也知道了羅伊斯跟他一樣，窺見了可以預見的未來。

對他所知道的那個未來來說，羅伊斯是一個變數，就好像羅伊斯其實生來就不需要在阿斯加德承受這些痛苦一樣，洛基知道托爾真的把羅伊斯這個成長得奇快無比的小孩子看得重要，羅伊斯就像是另一個洛基，被人撿到阿斯加德，撫養成人。

雷神托爾對羅伊斯的寵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洛基突然也想要保護羅伊斯，就像他來阿斯加德的時候，想要得到自己家人的關心和愛一樣，他想要發生在他身上的，造成他性格扭曲的因素在羅伊斯這裏消亡。

無論是親生的還是領養來的，都合該得到同樣的愛，他也突然想要保護羅伊斯，就像是他想要有人保護他一樣。

洛基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羅伊斯的猜測，但是像是洛基這樣人，最害怕別人給自己來什麽柔情攻勢，這樣容易弄得自己渾身不自在，好在羅伊斯在確定了之後就轉移了話題，開始跟洛基說起現在阿斯加德最重要的兩個問題——

雷神托爾目前的心理問題還有即將到來阿斯加德滅族事件。

“父親知道的過去和未來，是什麽樣子的？”

“過去……也就是那些個過去，”洛基在羅伊斯面前還是下意識地隱瞞了他所見到的過去從來沒有羅伊斯的事實，“當時知道海拉會進攻阿斯加德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行星的爆炸，想著你這麽容易暈倒失憶的樣子，簡直就是拖了整個阿斯加德的後腿，還是把你扔到中庭比較方便。”

洛基並不知道羅伊斯早就知道自己是那個亂入的變數，而羅伊斯也知道洛基習慣了用邪氣的語氣掩蓋自己的真心，他也不惱，笑瞇瞇地繼續看著洛基。

“未來會有一個自稱是宇宙肅清者的人來到阿斯加德。”羅伊斯接著洛基的話往下說，“雖然我沒有看真切，但是……”

羅伊斯想到影片片頭的那個橫屍遍野的新行星，突然有些沈默，羅伊斯看到的洛基自然也看到了，洛基毫不猶豫地說了接下來的場景：“那個肅清者叫做滅霸，來阿斯加德的目的就是為了阿斯加德的空間寶石——他對阿斯加德發起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洛基記憶中那些沾染血汙的臉跟山坡下認真幹活，洋溢著熱情的臉重合，心中也升騰起一團怒氣，他咬牙切齒地說：“他們從來沒有詢問空間寶石在哪裏，一登陸阿斯加德的新土地就開始攻擊平民，大家經歷過海拉的襲擊已經已經大大受挫，直到剩下我和托爾之後，挾持了托爾，想要威脅我，得到空間寶石。

他們應該早就知道空間寶石在我這裏，卻還要先享受自己渴望變|態|血|腥的欲|望，讓我們困在他們的包圍圈裏，無助地死去。”

“如果說他想要的，從來就只有空間寶石的話……”羅伊斯同樣看到了山坡下勞作的人們，他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洛基需要這樣一個地宮，但是經歷了海拉的覆仇之後，大家都知道，有退路總比沒有退路好。

“把空間寶石交給我吧。”羅伊斯對洛基說道，“之前海拉來阿斯加德覆仇的時候我沒有為阿斯加德做什麽貢獻，如果這一次能夠讓阿斯加德面對的未來不再發生……”

“滅霸很危險，你的能力並不穩定，況且近戰又弱，根本不能跟他抗衡！”洛基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羅伊斯的弱點，羅伊斯根本就不適合戰鬥，讓他拿著空間寶石，無異於去送死。

“我也是阿斯加德的一份子，”羅伊斯垂下眼簾，聲音裏帶著懇求，“給我一個，一起守護大家的機會。”

洛基像是有些動容，他其實也動了跟羅伊斯一樣的念頭，但他不準備像羅伊斯一樣跟滅霸硬碰硬，既然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局，那麽這顆寶石給或者不給，早給或者是晚給，又會怎樣呢。

現在大家都以為空間寶石已經跟阿斯加德原來居住的星球一起炸毀了，除了羅伊斯，沒有人知道空間寶石在洛基手上。

洛基的權杖在他上一次死遁的時候不知道落到了哪裏，他現在手上只有那麽一顆空間寶石，他準備避開大家，把空間寶石獻給滅霸，為阿斯加德換來一點喘息的時間——

宇宙興亡和那些無辜的人與他無關，他的心很小，能裝的下的，也就只有阿斯加德而已。

即使到了最後，滅霸如果集齊了所有的寶石，打一個響指全宇宙就有百分之五十的人們死去。但那也意味著，阿斯加德的人們，還有百分之五十生的希望！

洛基朝著遠離羅伊斯的方向退了兩步，心裏已經打好了主意，他不會讓羅伊斯去冒險，他會親自將空間寶石送到滅霸手上。

即使被人認為這是背叛，但是他既然獲得了再來一次的機會，他就要撐起保護大家的責任。如果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談什麽想要成為阿斯加德的王呢？！

“父親。”羅伊斯敏銳地察覺到了洛基現在心情的動蕩，他最了解洛基，也能看穿他的想法，自然也就知道了洛基現在所懷揣著的心思，“不要做你現在所想的事情。”

“你又怎麽你知道我想做什麽？”洛基已經暗自下了決定，他是個心智堅定的人，不會因為羅伊斯的幾句話就動搖，“我本來就是這樣，趨利避害是我的本能，欺詐和惡作劇是我慣用的手段，真當我喜歡這阿斯加德麽，那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你想要把寶石交給滅霸。”羅伊斯絲毫不因為洛基的嘲諷而生氣，反而因為他知道洛基想要做什麽事情，所以他那些“背叛阿斯加德”的指責完全說不出口，“不要做這樣愚蠢的事情。”

“愚蠢？呵。”洛基自從看到了未來的景象之後根本就不敢閉眼，他一閉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兄長被滅霸俘虜的樣子，和由阿斯加德的人們堆成的屍山血海。

他認為這是冥冥之中的那股力量對他的懲罰，欺詐換不來感情，他以惡作劇為樂，那麽他的惡作劇有朝一日，就會成為別人的樂。

如果不是因為他順手拿走了空間寶石，阿斯加德的人們根本就不會再一次受到這樣非人的待遇，也不會經歷再也醒不過來的悲劇。

阿斯加德真正的覆滅，不僅僅是羅伊斯的痛，同樣也是洛基的痛，是他無法擺脫的夢魘！

“我只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罷了。”洛基垂下眼簾避開了羅伊斯的視線，像是不希望多談的樣子。

羅伊斯見洛基又重新築起了自己內心的高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酒哥，喵喵喵還有吃貨的地雷/手榴彈！麽麽噠！

這篇文終於入V啦，感謝大家這麽久的陪伴和鼓勵，每次想要放棄的時候，總有評論區的小天使給我動力，真的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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