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裏德爾最後還是裹著浴巾從浴室裏出來了， 臉上有一絲薄紅，像是有些害羞的緣故，留在脖子上的水珠咕嚕嚕地滾到下面的肌膚上， 在半道就被橫亙著的肌肉線條給攔住了。

羅伊斯敏銳地察覺到了湯姆·裏德爾的不同， 只見湯姆從羅伊斯的衣櫃中拿出了一套浴袍， 拆了一件新的內褲，又回到浴室換好了出來， 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好像對羅伊斯的房間布局非常地熟悉。

“湯姆？”

“咳，”湯姆·裏德爾因為在浴室中暫且跟瑞鬥達成了協議的緣故， 兩個人又重新融合成了一個人， 本身的湯姆也受瑞鬥的影響，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年輕了起來，只見湯姆笑得朝氣， 對羅伊斯說，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羅伊斯楞楞地看著湯姆·裏德爾， 不知道他突然抽了什麽風， 自從羅伊斯記起之前的事情之後， 兩個人倒像是老夫老夫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也做了不少。

說實話，羅伊斯發誓湯姆絕對不是那種清心寡欲的人物， 今天一反常態， 肯定有什麽貓膩。

羅伊斯任由湯姆·裏德爾牽著他到了床頭，花樣繁覆樣式精美的筆記本被湯姆打開了， 他轉頭朝著羅伊斯笑了笑：“走吧，到霍格沃茨去。”

說完， 兩個人像是一縷青煙，飄進了那本日記的某一頁。

——

英國的雨總是淅淅瀝瀝的，羅伊斯剛聽見聲音就想拉著湯姆躲到一旁的屋檐，沒想到湯姆不躲，就這麽大刺喇喇地站在雨裏，一根雨絲都沾不到湯姆的身上。

羅伊斯這才發現自己也是一樣，擡眼看向四周，景物景色都非常地熟悉。

雨下得不大，但羅伊斯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少年舉著傘，急急忙忙地想追上前面那個腿長的，前面黑發黑眸的少年抱著書一頓，舉傘少年就一瞬間撞到了前人的背，鼻尖一瞬間的酸澀讓他眼裏都泛了淚。

“你看，你當時這麽欺負我的。”羅伊斯想到自己的一片丹心竟然照不熱湯姆·裏德爾這塊頑固的石頭，開始假意控訴，“我眼圈都紅了！”

那時的湯姆·裏德爾剛剛被鄧布利多教授帶到霍格沃茨來，同期被帶來的還有羅伊斯，小湯姆有一次無意中聽見了鄧布利多教授說羅伊斯非常特殊，自己心裏擰巴，沒轉過彎來，也就不怎麽待見羅伊斯。

誰能知道那時候羅伊斯就喜歡小湯姆的顏，眼巴巴地想要跟人家做朋友，少不得吃了許多閉門羹。

旁觀的湯姆·裏德爾低頭親了親羅伊斯的眼角，像是要把少年羅伊斯的眼淚從這邊吻回來似的，羅伊斯滿臉通紅地轉過頭，繼續看著對於自己來說有些熟悉但是已經記不太真切的回憶。

小羅伊斯手上也拿著一本書，但他並沒有像小湯姆那樣愛惜，好像是覺得小湯姆比手上的書重要得多。

小湯姆停下來本意是為了小羅伊斯慢點跑，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沒想到小羅伊斯為了追上他追得飛快，小湯姆本想轉過頭去問羅伊斯有沒有事情，但是少年意氣讓他繃住了臉。

小湯姆本來在孤兒院就不太受重視，如今來到霍格沃茨，換了一個新的環境，自然想要拼了命地往上爬，至少霍格沃茨讓他看到了希望，但是鄧布利多教授對小羅伊斯的偏愛讓他有些嫉妒，難道羅伊斯是野外撿回來的嬌花，就他是一個破爛的石頭嗎。

“我當時也想跟你做朋友，但是我嫉妒你。”湯姆輕聲說。

湯姆並不是一個喜歡剖析自己的情感的人，他很少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口，但是他卻這麽做了。

他跟羅伊斯說著之前他的每一個舉動，把自己的內心的不堪和醜陋，渴望和占有統統擺在羅伊斯面前，羅伊斯看著湯姆，似乎明白了什麽。

湯姆在嘗試。

嘗試讓自己在過去變得坦誠，讓他的心魔不再是心魔，他在治病，或者說，在為自己跟瑞鬥融合做準備。

逃避了那麽久，還是有事情要面對的。

真實場景中的小湯姆喜歡板著臉，他抱著書在細雨中冷冷地問小羅伊斯：“你跟著我幹什麽？”

小羅伊斯當時楞楞地回覆道：“想要，想要跟你做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種。”

“不可能的，”小湯姆篤定地回覆道，“你連基礎的羽毛飄浮魔法都掌握不好，以後一定不會成為一個偉大的斯萊特林，而且做事隨性，沒有目標，可以說，你當初被分到斯萊特林就是一個錯誤！”

“……好吧，”小羅伊斯的心被捅了個透心涼，他故意口不對心地說，“其實我也沒那麽想跟你交朋友，只不過想要看你是怎麽覆習的，然後偷偷學習你的方法而已。”小羅伊斯故意嗆他。

“……那來吧。”小湯姆轉身就走，也沒忘了放慢步子等小羅伊斯。

小羅伊斯先是一楞，然後在湯姆背後嘟囔著做盡了鬼臉，等到落座的時候被小湯姆眼刀一戳，又是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我其實知道自己沒什麽天賦，在斯萊特林也混不開，”羅伊斯說，“那時候聽別人說你也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就想找一個人一起，畢竟兩個孩子在一起，就不會那麽孤單了，誰知道你的嘴這麽刀！”

羅伊斯也順著場景跟湯姆·裏德爾袒露自己的內心，不過那時候的他也確實感受到了藏在湯姆尖銳外表下的點點善意，也認死理，所以就在湯姆身邊纏了那麽久。

“我不相信人和人的相處是沒有目的的，”湯姆頓了頓，“你先說了你要什麽，我覺得我能給，所以才願意和你一起學習。你要的如果我給不起，那這個交易就失敗了。”

“……那還挺鉆牛角尖的，有很多好是沒有來由的。”羅伊斯想了想，“我覺得你好看，想要對你好，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也是理由，我不要求你給我什麽，也不覺得相處是場交易。”

“說得出理由的好，我才知道該怎麽變得更好。”湯姆像是想起了更久遠之前的事情，“沒來由的好，來得快，去得也快，有些時候都來不及抓住，就這麽無聲無息地走了。”

湯姆·裏德爾在孤兒院的時候確實有人準備來領養，剛開始見面的時候也是對他好，辦手續之前也給他買了幾次東西，幾乎是無微不至。

這種沒來由地只想找個孩子的好最終湯姆還是沒有抓住，只因為一次同孤兒院的小孩子嫉妒湯姆找到了家，就編排湯姆的不好，湯姆跟那個孩子打架，發狠的一面被領養的人看到，結果就再也沒人來領養湯姆過。

“……唔。”羅伊斯似乎覺得湯姆說得也對，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反駁，兩個人又將註意力放在了兩個孩子身上。

小湯姆的學習能力很強，書本上的內容幾乎是過目不忘，本身也非常有魔法天賦，甚至能夠去嘗試一些更高級別的魔法或者魔藥制作。

至於小羅伊斯……羅伊斯雖然本身有魔法，但是他的魔法畢竟跟霍格沃茨這邊大多數人的正統魔法不是一個路數，自然屢戰屢敗。

小湯姆甚至要以為自己連學習這個交換條件都滿足不了了，小臉繃得緊緊的。羅伊斯最後在永生之酒沒有塑體完成的時候悄悄用了一些虛無寶石本身的能量，小湯姆的表情肉眼可見般地輕松下來，不自然地誇了一句：“很…很好。”

不過小湯姆沒有等到羅伊斯的回覆或者是附和，就聽見“咚”地一聲，羅伊斯的頭錘在了桌子上，看樣子像是睡著了。

小湯姆手忙腳亂地用各種方法驗證羅伊斯是不是真的在睡覺，後來他得出的結論是羅伊斯太困了，真的睡著了。小湯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站起來一個人回了宿舍，羅伊斯因為睡在圖書館的角落裏，不知道為什麽，倒是沒有被發現。

“太過分了！”羅伊斯看著場景翻舊賬，“你看看，誰會把一個這麽可愛的小正太扔在圖書館凍一晚上的，也就你，收拾收拾就走了。”

湯姆·裏德爾附和：“是啊，太過分了。”面上比羅伊斯更要“義憤填膺”，弄得羅伊斯覺得臉燒起來，惱羞成怒地在湯姆的腰間掐著軟肉轉了半圈。

湯姆順勢牽著羅伊斯的手轉換場景到了宿舍，小湯姆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等，也沒有等到羅伊斯回來的動靜。

小湯姆悄悄地從自己收藏了許多東西的鐵盒裏翻出了一顆硬糖攥在手上，想著如果羅伊斯回到了宿舍，就裝作不經意地把糖給他。

糖對於孤兒院的孩子們來說是個稀罕物，雖然霍格沃茨的餐桌上並不缺，但是好歹也是甜津津的，能讓人心情變好。

小湯姆畢竟還小，等著等著等了一夜，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糖紙不知道什麽時候給攥破了，糖化在手上黏黏的。

就像小湯姆的心情，也黏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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