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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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裏熙熙攘攘,楊念念和喬嫣對視了一眼,彼此握緊了對方的手。

“喬嫣!”

遠遠的,走廊那頭,護士點到了喬嫣的名字。楊念念感覺自己手心裏的手指顫了一下,她輕輕拍了拍喬嫣的手背,兩人一同走進了診室,等待著醫生的宣判。

“經過確診,的確是宮外孕。宮外孕的手術比較覆雜、且危險系數高,你需要盡快和我們確定手術時間。”

喬嫣一下子失了力氣,呆呆地癱坐在椅子上,任醫生如何安慰仍只是失神地坐在那不言不語,最後還是護士和楊念念一同將她攙扶出去的。

喬嫣不哭也不鬧,雙手擱在自己的小腹上靜靜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臉色蒼白。

“我覺得......這件事,你應該讓歐陽知道。” 楊念念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憋在心裏許久的話吐了出來。

喬嫣飛快搖搖頭:“告訴他什麽?說我懷了他的孩子,要做手術,以後有可能會失去生孩子的能力,要他負責麽?”

“難道他不應該負責麽?”

“念念,你覺得假如歐陽知道了這件事,他會像阮欺想盡辦法糾纏著你那樣來纏著我麽?”喬嫣淒涼地一笑:“他不會,恐怕他會躲我躲到國外去吧。就算告訴他,又能怎麽樣呢?他願意娶我?還是給我一大筆錢?”

“至少,就當是給你自己一個交代吧。”楊念念看著眼前掉了漆的綠墻圍深吸了口氣,重重呼了出來:“你和歐陽也藕斷絲連了四年,你的青春還能有幾個四年?不如就趁這次的事做個了斷,一拍即合,或是一拍兩散。從此以後,互不打擾,互不怨尤,你也該重新出發了。”

喬嫣轉過頭怔怔地看著楊念念:“我不是因為迷戀歐陽才不去找男朋友,而是歐陽剛好在我做著少女夢的時候出現在我生活裏,他帥氣、多金、浪漫,符合一切我對愛情的幻想。我在最青春年少的歲月裏遇到了他,已經習慣了追逐和仰望,現在沒辦法低頭了。”

此刻的喬嫣讓楊念念有些陌生,她楞楞地看著身旁的喬嫣極其苦澀地一笑、垂著眸低聲說:“我明明早就知道他並不屬於我,卻還自欺欺人。或許,這就是代價吧。念念,你說的對,我不應該再執迷不悟了。”

“喬喬,你要去哪?”楊念念見喬嫣拿著包站起來,忙一把抓住她的手。

喬嫣偏過頭、大大咧咧地說:“我就是想一個人走走,你別擔心啦,你還不知道我麽,多大的事吃一頓就都好了,我先走了啊。”

說完,喬嫣便快步走了,繞過一個樓道口,她靠在墻上深深吸氣,緩緩從衣袋中掏出手機,撥出那個沒有存儲卻爛熟於心的號碼。果然,電話裏傳來那個熟悉的女聲:“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正忙,請稍後再撥。”

她緊緊握著手機,手指顫抖著打下幾個字:“我懷孕了。”然後按了發送。

許久,手機都沒有任何動靜。她自嘲地笑了笑,將SIM卡從手機裏拿出來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轉身走了。

楊念念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喬嫣的背影獨自消失在走廊轉角,然後重重向後跌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對面的長椅坐著一對來做產檢的年輕夫妻,妻子將頭依偎在丈夫的肩膀上,男人正用寬厚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妻子隆起的肚子。似乎是護士點到了他們,丈夫小心翼翼攙扶起大腹便便的妻子,兩人彼此愛意濃濃對視一眼並肩走進了診室。

楊念念受到他們的感染,也低頭會意地一笑,再擡起頭,看到此時坐在對面長椅的夫婦時一楞。小馬明顯也楞了楞,有些拘謹地站起來同她點點頭。楊念念看了看小馬身邊的女子,笑著寒暄問:“恭喜啦。”

小馬笑呵呵地替妻子理了理頭發,轉頭問楊念念:“少夫人,您怎麽會在這?”

楊念念有些尷尬:“我陪朋友來的,她有事先離開了。我也該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她向小馬夫婦倆點頭道別,卻聽到身後的小馬忽然說:“少夫人,您不趕時間的話,我能不能和您說兩句話?”

她點點頭,小馬一瘸一拐地站起來,他的妻子十分默契體貼地為他遞過拐杖。兩人走到沒有人經過的走廊盡頭,小馬卻遲遲沒有開口、情緒看起來有一些莫名的激動。

楊念念想了想,率先打破尷尬的沈默,指了指小馬的腿說:“剛回阮家就聽說你出了車禍,真是天有不測風雲,醫生怎麽說,未來可以恢覆麽?”

小馬卻所答為非所問道:“少夫人,想起以前的事,我就覺得對不住您。思來想去,總覺得應該和您說聲對不起,可是又擔心您不想見到我,沒想到今天碰巧遇到您,可能是上天給我的機會吧。”

楊念念預料到小馬會提起四年前的往事,於是寬慰地笑笑說:“我沒有怪你,畢竟你也是聽人差遣,阮欺逼你那麽做,你也沒有辦法。”

“不!”小馬忽然很激動,連連搖頭:“不是阮先生。”

“什麽?”楊念念楞了楞,有些沒聽明白。

“四年前,您和阮先生在酒店......是我在您出去買藥離開的時候,在房間的水杯裏下了藥......”小馬低下頭吞吞吐吐:“那天您給我打電話我故意沒接,還有那些照片......也都是我做的。我不是聽命於阮先生,而是景紹晟。他知道阮先生對您有意,又知道您和景紹沅的關系,所以故意安排這一切想借您挑起阮先生和景紹沅之前的沖突,利用景紹沅在南市商界的人脈幫他贏得阮董事長的信任。”

“是景紹晟?”楊念念大腦一片混亂,急切地看著小馬,然後冷靜地搖搖頭:“是阮欺叫你這麽說的吧?如果你是景氏母子的人,為什麽那天在年會你要幫著阮欺說謊?”

小馬不知道要怎麽解釋,臉漲的通紅:“我要怎麽說您才肯相信呢?當年我是阮先生的私人司機,阮先生在那家會所的套房密碼除了他本人就只有我知道。如果您實在不相信,您可以去調取四年前的監控錄像看看事情是不是像我說的這樣,到了今天這一步,我實在沒有必要再騙您,就算為了我沒出世的孩子我也會積陰德的呀。”

“阮先生,吃藥。”

楊念念仔細回想著那天的情形,她出去前在桌子上晾了水,回來後急匆匆拿了藥給阮欺。他對她竟極其信任,看也不看,昏昏沈沈地坐起來將她遞過去的藥就著水吞下去了。之後......

“所以那天......他不是故意的......”當她看到景紹沅丟在地上的照片時,那些照片拍攝的角度、取景的位置,很明顯是事先計劃安排好的,而且拍照的人一定是阮欺身邊的人。她曾經懷疑過小馬,可是理所應當地認為是阮欺唆使的,她從沒想過或許事情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其實,我這條腿,不是出車禍斷掉的。”小馬的聲音將她從回憶裏拉回現實:“是被阮先生打斷的。”

“打斷?”楊念念吃驚地下意識掩住嘴巴,後退了兩步註視著小馬的右腿。

小馬低垂著頭:“我和景紹晟的關系被阮先生查出來,知道這一切後,阮先生大發雷霆、叫人把我的腿廢了。”

小馬沈沈嘆了口氣、苦澀地搖搖頭:“我沒有什麽好抱怨的,這一切都是我活該。我的腿斷了以後什麽也做不了,於是去找景紹晟兌現他的承諾。可是誰知道景紹晟那個混蛋知道我的身份敗露毫無利用價值以後,竟然想用兩萬塊錢打發掉我,我見不到他、也毫無辦法,當時真想死了算了,幸好後來遇到我媳婦。”說著,小馬目光溫柔地轉頭望向走廊那頭:“去年阮先生找到我,得知我媳婦懷孕了,還幫我們在市裏買了一套房子。這輩子我欠阮先生的,就是當牛做馬也永遠都還不清。”

小馬看著楞楞出神的楊念念繼續說:“我知道我說的這些您大概不會相信,如果我再替阮先生說話的話您一定會認為我被他收買了來誤導您。我做了這些事,本沒有資格也沒有臉勸您什麽,只是,希望您心平氣和地好好想想,給阮先生一個機會......我覺得,阮先生是真心愛護您的。現在阮家發生了這麽多事,阮先生一定心裏也不好受,哪怕您能稍微關心安慰一句,阮先生想必都會特別開心。”

楊念念沈默不語、緊緊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等回過神來,小馬已經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他的妻子坐在那靜靜等著他,見他回來了將手伸過去,兩人旁若無人地相視微笑。

這些天發生的事就像在坐翻滾過山車,七上八下,來勢洶洶,她憑著殘存的理智已經完全分辨不出究竟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但她知道,此刻她迫切地想知道小馬說的一切究竟是不是事實。顧不上思考太多,楊念念摸出手機給阮欺打了過去,聽著電話裏“嘟......嘟”的聲音心砰砰狂跳。

半晌,終於接通了。她剛要開口,電話那頭卻傳來陶李的聲音:“餵,是學姐嗎?你稍等一下啊,阮欺喝醉了,我把他叫起來。”

楊念念楞了楞:“不用了,我改天再打給他。”

她失神地放下手機,耳邊回蕩著福壽山上呼呼作響的風聲和景秀萍的話:“你看好了,那個男人......可惜你已經錯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思考了下雙11究竟是虐狗還是剁手←_←

然後想了想

虐狗,沒男票

剁手,沒紅票

還是在家碼字看劇吧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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