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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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欺走進房間的第一眼，就看見她站在陽臺邊的那抹纖細背影。這般的暮色總是讓他懵然出神，有句詩說，夕陽返照桃花渡，柳絮飛來片片紅。
古人詩詞中，獨自憑欄的女人最美，因為她，他對此深信不疑。
四年前，她還留長發，那樣及腰的長發，綢緞般軟滑，觸手時涼涼的，在指間撚了一會兒又生溫潤。她那時常常明朗地笑，風吹過來、吹亂了發絲，拂過一陣幹凈的馨香，總會讓他心生蕩漾。
他第一次在南大校門口等她的那個傍晚，六七點鐘，正是校園門口最熱鬧的時候，許多年輕的學生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笑鬧著，路邊還有一些賣各種小吃的流動攤販。他將車子停在馬路對面，點了一支煙慢慢吸著，望著車窗外的人頭攢動。來往許多學生不時地回頭張望他的車子，他彈了彈煙灰，遠遠地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微微低著頭、步子輕且快，一身素凈，她混在學生中不甚起眼，唯有神情中的一分明快與那幾乎及腰的漆黑長發格外搶眼。
那頭青絲對他來說就像是面招魂幡，他心中竟生出些莫名的緊張，指間的煙被下意識地掐得變了形，雕落的煙灰落在手心裏，煙頭的那一點灼熱的紅點印在掌心間轉瞬便熄滅了。她經過車子，看也未看一眼。他慌忙下車，整理好被夜風吹亂的心神，在她身後輕聲說：“楊小姐，你好。”
就像一個潘多拉的盒子，一切的幸福與煎熬，就這樣被開啟了。
剛帶她搬來阮家的時候，她就喜歡一個人靜靜在陽臺上站著，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也是這樣一個傍晚，他洗過澡，整理好腹稿準備和她好好談談，卻見她正迎風站在陽臺上捏起煙灰缸裏他留下的煙頭、輕輕放在唇邊閉上眼睛吸著，手邊還有一瓶紅酒。打火機的火光如一簇煙火，在晚風中稍縱即逝。
他走過去一把拍落她指間煙頭，怒氣沖沖地對她低吼：“你懷著孕，怎麽能吸煙喝酒！”
她那雙清水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空洞無神仿若幹涸的池塘：“不是說香煙和酒精可以幫人暫時麻痹痛苦嗎，你可以用這些來得到解脫，為什麽我不可以？就因為我懷著你的孩子？”她的神情倔強而固執，只是那如幹涸池塘的雙眼竟忽然溢出清泉，她十分痛苦地用雙手掩面、嗚咽道：“你只是要孩子……你只是在乎我腹中的孩子而已……”
他看著她柔弱無助的樣子、心一下子便軟了，試探著慢慢靠近她，她竟然沒有閃躲。他按捺著心中的喜悅、走到她面前為輕輕拿開她擋在面前的手，替她輕柔地揩著眼淚。她的氣息近在咫尺，呼吸中有葡萄酒的甜香和濃濃酒精味，雙頰因醉酒而微微有些潮紅。
她無神地靠在他懷裏，雙眸似望著天邊薄暮的晚霞，又似在靜靜發呆，過了半晌，忽然喃喃道：“你愛過我麽？”
他楞了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是出現了幻覺，於是詫異地低頭看她，她正無神地靜靜望著天邊的火燒雲。一瞬間，他就被巨大的失落感淹沒了，心中那一點無法被確定的喜悅就仿佛在漫天大雪中看見如豆的一點火光，冷風一吹便熄滅得無影無蹤。他低頭看著懷裏纖弱的女人，明知是趁人之危，卻還是忍不住俯下身去在她唇上輕輕一吻。那樣的軟玉馨香，他第一次覺得真實地抱了滿懷。早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他默默對著天邊雲彩許願，願自己有一天能走進她的心裏。那短暫的一段時光，莫不是花月靜好，他甚至錯覺時間久了她或許就會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如果不是因為......
“你回來了。”
陽臺那邊傳來她疏離冰冷的聲音，阮欺從記憶中抽離出來，向她走過去。
“那些藥用過了麽？”他淡淡問。
楊念念轉過身看著他，渾不在意地說：“我已經去診所看過了，那些藥我用不上，叫陳媽收起來了。其實，你忙你自己的事就好，我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每天回來這邊應卯，你爸爸那邊我可以幫你應付過去。”
“你願意幫我？”阮欺心中明白她是暗指他與陶李的事，心情莫名地好了許多，於是勾著唇角笑著問：“為什麽忽然這麽好心？”
楊念念靜靜看著他的眼睛，淡淡說：“因為我也不想每天見到你。既然是合作，我想這件事於你於我，都有益，何樂而不為呢？”
他眼睛裏的光瞬間便暗淡下去了，眸色忽然變得幽深，語氣不善地笑著說：“既然你知道我們的約定，對外你還是阮太太的身份，那麽我請你盡可能地和別的男人保持些距離。另外，下星期是阮氏的年會，到時很多媒體和商界名流都會參加，希望你能以阮太太的這個身份，好好準備。”
她淡然一笑：“這個不用你提醒，我不會給你丟人。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希望你能答應。”
阮欺微微有些意外，自認識以來，她極少會對他提什麽要求。他想了想，點點頭：“你說，我會考慮要不要答應。”
楊念念擡眸望了望天花板：“我想，再去三樓那個閣樓看看。”
他心中大驚，卻不動聲色地問：“你要做什麽？”
想起那個雷雨夜，楊念念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我只是覺得我應該去，畢竟三年前是我燒毀了那個房間，想起你母親，總是覺得愧疚。你就當是，幫我解了心中的一個心結吧。”
他的神情難以捉摸，黑眸靜靜打量著她，這低沈的氣息讓她覺得有些壓迫感。本以為他不會答應，半晌，阮欺卻點點頭，從風衣裏拿出一串鑰匙地給她：“除了答應你離開，我從沒拒絕過你，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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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她還留長發，那樣及腰的長發，綢緞般軟滑，觸手時涼涼的，在指間撚了一會兒又生溫潤。她那時常常明朗地笑，風吹過來、吹亂了發絲，拂過一陣幹凈的馨香，總會讓他心生蕩漾。
他第一次在南大校門口等她的那個傍晚，六七點鐘，正是校園門口最熱鬧的時候，許多年輕的學生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笑鬧著，路邊還有一些賣各種小吃的流動攤販。他將車子停在馬路對面，點了一支煙慢慢吸著，望著車窗外的人頭攢動。來往許多學生不時地回頭張望他的車子，他彈了彈煙灰，遠遠地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微微低著頭、步子輕且快，一身素凈，她混在學生中不甚起眼，唯有神情中的一分明快與那幾乎及腰的漆黑長發格外搶眼。
那頭青絲對他來說就像是面招魂幡，他心中竟生出些莫名的緊張，指間的煙被下意識地掐得變了形，雕落的煙灰落在手心裏，煙頭的那一點灼熱的紅點印在掌心間轉瞬便熄滅了。她經過車子，看也未看一眼。他慌忙下車，整理好被夜風吹亂的心神，在她身後輕聲說：“楊小姐，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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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一把拍落她指間煙頭，怒氣沖沖地對她低吼：“你懷著孕，怎麽能吸煙喝酒！”
她那雙清水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空洞無神仿若幹涸的池塘：“不是說香煙和酒精可以幫人暫時麻痹痛苦嗎，你可以用這些來得到解脫，為什麽我不可以？就因為我懷著你的孩子？”她的神情倔強而固執，只是那如幹涸池塘的雙眼竟忽然溢出清泉，她十分痛苦地用雙手掩面、嗚咽道：“你只是要孩子……你只是在乎我腹中的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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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大驚，卻不動聲色地問：“你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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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難以捉摸，黑眸靜靜打量著她，這低沈的氣息讓她覺得有些壓迫感。本以為他不會答應，半晌，阮欺卻點點頭，從風衣裏拿出一串鑰匙地給她：“除了答應你離開，我從沒拒絕過你，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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