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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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事發突然,楊母急匆匆地跟著來醫院時也沒帶什麽換洗的衣物,眼看楊廣華的的傷還要住院許久,楊念念陪兩個老人吃完了午飯準備下午回家打包些日常用品帶過來。也是許久沒有回過家了,想去看看。

楊媽媽瞧著窗外的天色有些憂心:“天陰沈沈的,這幾天又降溫,估計下午會下冷雨,你快去快回。”

剛下了車,天就飄起了細細的雨,暮雨時候,小鎮的街上安安靜靜的。

青石板小橋,唱社戲的臺子,街口賣龍須糖的老伯伯。一切都好像昨日,這樣熟悉 。 楊念念打著傘朝石橋的方向走著,遠遠的,就看見橋上一襲黑色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她登時賣不動步子了,雨滴滴滴答答地打在傘面上、順著傘骨滴落在腳下的石板路的縫隙裏。她瞇起眼睛,隔著雨簾遠遠望著那道身影,忽然覺得此刻的情景是那樣熟悉。

那個元宵節的傍晚,花燈璀璨魚龍舞,她提著小桔燈驀然回首,那道黑色的身影靜靜立在河岸旁的楊柳下與她遙遙相望。她那時隱隱覺得是他,因為沒有人能把黑色穿得像他這般壓抑,仿佛凝固了一般。但她終究不知道那個影子究竟是不是他,她至今也不知道。那時候大戲臺上唱的戲她卻是記得十分清楚的,“秦淮煙月勘不透,幾番夢裏繞畫樓,前日堂前看不夠,今宵啊,要將你倩影鏤心頭……”

是韓再芬版的《桃花扇》,她從小到大聽了無數次,唱詞早爛熟於心了。唱詞裏的故事動人卻並不美好,彼此展開眉頭、撫平心頭的美好劇情終究不過是個開頭,再多的美滿也敵不過是香君在觀音廟最後那一眼眸光閃動的訣別,故事的最後只有朝宗撕碎的桃花扇隨風飄零。

她站在原地不敢過去,握著傘的手微微顫抖,卻沒有別的路可走。那襲黑色的身影動了動,慢慢朝她走了過來,她垂著頭在心裏暗暗吶喊:“真是他,竟然真是他……”

阮欺靜靜站在她面前,深邃的黑眸凝視著她,身上的黑色大衣已經濕透了,額前的碎發垂在眼前滴著水珠,越發顯得那張臉清俊異常。

他的目光太過侵略性,她不得不擡起頭,將雨傘遮在他頭頂:“你怎麽會在這?”

阮欺將她舉過來的雨傘推開,聲音沈沈的:“為什麽不接電話。”

雨傘被他打落在了腳邊,楊念念自知理虧,低頭小聲說:“手機沒有電了……”

他看著她驚惶無措的神情和凍紅的鼻尖,頓時覺得這兩天心頭的怒氣都狠狠墜進了棉花堆裏,化成了糾纏的棉絮混亂地在胸口沖撞縈繞。楊念念心虛地擡起眼偷看他的神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猛地拉入了他的懷中。他低下頭用力吻住她的雙唇,迫切地汲取,幾乎要將她胸口的氧氣都全部掠去。她掙紮,他輕輕咬住她的下唇、隱忍地啃噬。連綿的冷雨打在身上,兩人的衣服和頭發都濕透了,雨水混著她唇上滲出的血在口腔中彌漫著腥甜的氣息,他輕輕在她唇上的傷口吮吸,不留給她一絲喘息的餘地,越發情動地埋頭在她白嫩的頸間和清瘦的鎖骨細吻。

像一個溺水者的垂死掙紮,卻被那漩渦拉扯著越陷越深,她慌了,在他懷裏亂捶亂打、死命掙紮,手肘在慌亂間猛地撞上他的腰側。阮欺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她趁機用力推開他,飛快地從他的懷抱中逃開了。

身後是石橋低矮的橋欄,他的腰抵在上面,胸膛又被她用力地向後一推,頓時重心不穩朝後栽了下去。

…...

聽著那“撲通”一聲巨響,楊念念瞠目結舌,頓時呆了。剛從那個激烈的吻中逃離開驚魂未定,電光石火間,就見眼前他的身影一閃......被自己推下了橋。

她慌亂地跑到橋邊向下張望,水花四濺,他的黑色大衣在水面上浮了起來,卻遲遲不見他游上來。他是會游泳的,而且游得很好,她知道,於是拄著石橋著急地向那邊喊:“阮欺別鬧了,快上來!”

身後傳來低沈的喘氣聲,在冬日靜謐的小鎮裏顯得格外渾濁。楊念念轉過身,阮欺站在她背後,黑眸凝視著她,長長的睫毛上凝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她原本還覺得他活該自找,可此時看見他凍得鐵青的臉,心中的愧疚卻揮之不去。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伸出手想替他擦去臉上的水珠,可剛剛那個吻帶來的尷尬又讓她將手縮了回去。阮欺忽然彎下來猛烈地咳嗽起來,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似的,她這才想起來他還生著病。

楊念念試圖攙扶住他,著急地問:“胃痛了嗎?有帶著藥嗎?”

阮欺搖搖頭,劍眉深鎖,額上細細密密的不知是水珠還是汗珠。

沒辦法,她只得攙著他回了家,看著手中媽媽交給她的鑰匙,楊念念心裏莫名地發虛,像是做賊一樣。

小小的一個院子,幾間屋,簡單的電器和擺設,兩個人進了門後都在安靜地打量著屋子,彼此沈默不語。楊念念找了兩件幹凈的衣服和浴巾遞給他:“我爸爸的衣服,不介意的話,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吧,換下來的衣服我幫你洗幹凈烘幹。”

他楞了楞,從她手中接過了衣服,在指間輕輕的摩挲,心中生出一絲難以辨別的情緒。阮欺關上門,環視著小小的衛生間,張開雙臂便能摸到兩面墻。他有些好奇地研究起熱水器,取下蓬蓬頭在墻上輕輕碰了碰,還是沒有水。

恰巧她走過來拿他脫下來的濕衣服,聽見她穿著拖鞋從遠處“嗒嗒”地跑過來,阮欺快速將浴巾圍在腰間。她換了一身寬松陳舊的家居服,濕漉漉的頭發被擦得蓬松綿軟,楊念念將浴室門推開一條小縫,捂住眼睛伸進來一只白嫩嫩的手:“把換下來的衣服給我吧!”

阮欺拍掉她伸過來的手,楊念念將手指張開一條小縫、眨眨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這個。”他指了指手中的蓬蓬頭:“怎麽都沒有水,這個地方,我都已經開到最大了。”

楊念念奇怪地“咦”了一聲,用纖細的食指輕輕點著下巴仰著腦袋看著淋浴器:“這個已經打開了呀,應該會有水的。家裏的淋浴器換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誒,你等一下,我再仔細看看。”

他瞧著她專註的側臉,她認真做某件事的時候總會顯得十分稚氣,一雙清水眸子裏帶著些天真的疑惑和好奇。

“我知道了,原來是水閘沒有開。”她拍拍手,高興地說:“可以了。”

他正看著她出神,蓬蓬頭裏“噌”地湧出水流,阮欺下意識地像扔□□似的將它丟了出去,蓬蓬頭撞在墻壁上又彈回去,噴了他一頭一臉。

她“呀”了一聲將淋浴器關上了,哭笑不得地說:“現在好了,誰叫你把水開得這麽大的,我出去了,你快洗吧。”

他的臉滴著水珠,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憤怒。

浴室門“砰”地關上了,阮欺不悅地盯著墻上的淋浴器,小心翼翼地轉開了開關。

作者有話要說: 噫,我又惡趣味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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