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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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正躺在雙人床上，轉了個身，便看到阮欺近在咫尺的臉。她楞了楞一動不敢動，靜靜看著他緊緊皺在一起的雙眉和微微顫抖著的纖長的睫毛。他的手擱在胃部，看起來十分難受的樣子。
天色是一種略帶藍紫的灰色，屋子裏靜的很，一兩聲鳥啼從窗子那邊傳過來，清脆悅耳。楊念念悄聲趿了鞋子，穿好衣服走出房間。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其他人還沒有醒。她下去一樓餐廳外的衛生間洗漱，然後去廚房找牛奶，陳媽竟然已經在那忙活半天了。
陳媽見楊念念這麽早就醒了也很驚訝，擦了擦下巴上沾上的面粉說：“少夫人這麽早就起來啦，是不是昨晚照顧小七沒睡好？”
楊念念的確是沒睡好，本就淺眠，加上回到阮家後總是不安心，昨夜房間和浴室裏又一直有響動，她醒來後就覺得頭重腳輕昏昏沈沈的。楊念念搖搖頭，看到面板上大大小小的團子好奇地問：“這是什麽呀？”
陳媽笑著說：“昨天是小七生日，因為避諱夫人的忌日，就隔一天給他過。過生日都要吃雞蛋的嘛，但小七從小吃了雞蛋就拉肚子，所以炸幾個麻圓來充個樣子圖吉利。”
楊念念楞了楞，眼前霍然出現昨夜他從她手中接過碗用筷子打蛋的模樣和被他吃得幹幹凈凈的面碗，下意識地望著垃圾桶裏的蛋殼出神。
炸好的麻圓圓滾滾金燦燦的，恰好心心也睡醒了，陳媽把麻圓送去阮欺的房間、把心心抱來一起吃。過了一夜，阮欺的氣色還是很不好，大概是半夜一趟趟跑衛生間的緣故。但他心情貌似不錯，用筷子戳了一個麻圓放在嘴邊吹，故意去餵心心然後飛快地丟進了自己嘴裏，惹得心心叫著撲在他身上兩個人笑鬧成一團。
陳媽見氣氛其樂融融，轉身去書房拿了一本冊子回來，神神秘秘地拉著楊念念坐在床邊一起看。她好奇地湊過去，原來是一本老相簿。陳媽一邊笑一邊指著相冊上阮欺小時候扮小天鵝的照片，楊念念目瞪口呆地看著照片上那個穿著芭蕾舞裙、頭戴小天鵝布偶帽的小男孩，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萌萌的粉雕玉琢的小正太竟然是阮欺小時候！她悄悄擡起頭對比了一下，小正太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扯著裙子的小花邊，男人黑著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完全不是一個人好嘛！
陳媽大笑著說：“這就是小七，他打小夫人就愛給他倒騰各式各樣的衣服，那時候他還很聽話的，夫人給他穿小女孩的衣服、讓他對著照相機做什麽動作他都乖乖照做的。少夫人你先自己看著啊，我帶心心去洗澡。”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輕輕翻動相冊的聲音。阮欺黑著臉走過去，準備沒收相冊，一低頭，卻忽然噤了聲，將原本的抱怨卡在了喉嚨裏。早上輕而薄的陽光落在她肩上，她垂下頭，一只手捂著嘴巴，眼睛彎成了月牙形，那兩排小刷子似的睫毛看著格外柔軟。他心裏忽然癢癢的，心尖仿佛被那兩排睫毛輕輕掃過。
她擡起頭，眨眨眼睛伸手在他面前掃了掃：“怎麽了？不舒服麽？”
阮欺回過神來，皺眉：“有這麽好笑麽，哪一張照片，我看看。”
楊念念指著一張他穿著小裙子頭上戴著格格帽的照片忍俊不禁。他不悅地掃了一眼，“有什麽好笑的，你小時候就沒照過這樣的照片？”
她很認真地想了想：“沒有啊，我小時候也就只是在公園裏、幼兒園開聯歡會的時候照照相而已，沒有你這麽多異裝癖的cosplay啊。”
他沈著臉不做聲，不動聲色地飛快地將一張照片從相冊裏抽了捏在手裏。她越發好奇，不願錯過一個可以取笑他的把柄，於是跳起來去掰他的手：“什麽嘛，讓我看看！”
“沒什麽好看的，都讓你免費看這麽多張了，夠了啊！楊念念！你，啊！”
她掰不開他的手就下意識地去偷襲他的側腰，他那裏怕癢，被她偷襲成功，趁著他躲避，楊念念將那張照片從他手中搶了過來。她低頭去看，楞了楞，然後臉刷一下地紅了。阮欺的臉上出現一抹可疑的紅，避開她的目光淡淡說：“男孩子小時候都會有這種穿開襠褲的照片的吧，餵，是你自己非要看的啊。”
氣氛有些暧昧的尷尬，楊念念垂著頭繞開和他的目光接觸，忽然看見地上靜靜躺著一張照片。大概是他剛剛將那張開襠褲的照片抽出來時從相冊裏掉出來的，她彎腰將那張照片撿起來仔細端詳：“這張是你媽媽的麽？”
照片上的年輕女人燙著那個時候流行的大波浪卷，穿一身白色的寬松長裙倚著長椅微笑，身後是夜色迷離的江面。阮欺將照片拿過去看了看，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說：“是啊，她很漂亮吧，要是她沒有嫁給阮正榮，一定能成為當時最好的歌劇演員、最美的電影明星。”
楊念念看著他還蒼白的臉上異常溫柔的神情楞了楞，目光落在了照片背後的一行小字上。她瞇著眼睛努力辨認，短短細細地輕聲念：“告訴我，往日時光去了哪兒......是誰抓住惡魔的腳，教我如何傾聽美人魚唱歌，或避開怨恨的刺傷......找出美酒，奉獻給一顆誠實的心。——約翰.鄧恩”
阮欺疑惑地看著她的神情，翻過照片，看著背面娟秀的字體自言自語：“這的確是她的字體。”屋子裏異常安靜，他皺眉盯著照片沈默不語，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微微俯身，手掌緊緊按著胃部，那張照片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楊念念將照片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相冊，猶豫了下，站起來虛扶著阮欺的胳膊：“要不要叫醫生？”
他擺擺手轉身躺回床上，側臥向一邊，緊緊皺著眉閉著眼睛，十分痛苦的樣子。楊念念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怎麽辦才好，猶豫了片刻剛想開口，手機忽然響了。她走過去從背包裏摸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登時楞在原地。
是家裏的電話，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接到過家裏的來電了。
“怎麽不接？”身後傳來阮欺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手機丟進背包，掩飾著說：“哦沒事，是喬嫣的電話，上次拿錯衣服了，原本今天約她見面來著，我出去一趟。”
“叫老魏送你過去吧。”
“不用，她的車子在山下等著了。”楊念念飛快地抓起大衣和背包走出房間。
他靜靜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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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念念楞了楞，眼前霍然出現昨夜他從她手中接過碗用筷子打蛋的模樣和被他吃得幹幹凈凈的面碗，下意識地望著垃圾桶裏的蛋殼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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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大笑著說：“這就是小七，他打小夫人就愛給他倒騰各式各樣的衣服，那時候他還很聽話的，夫人給他穿小女孩的衣服、讓他對著照相機做什麽動作他都乖乖照做的。少夫人你先自己看著啊，我帶心心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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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眨眨眼睛伸手在他面前掃了掃：“怎麽了？不舒服麽？”
阮欺回過神來，皺眉：“有這麽好笑麽，哪一張照片，我看看。”
楊念念指著一張他穿著小裙子頭上戴著格格帽的照片忍俊不禁。他不悅地掃了一眼，“有什麽好笑的，你小時候就沒照過這樣的照片？”
她很認真地想了想：“沒有啊，我小時候也就只是在公園裏、幼兒園開聯歡會的時候照照相而已，沒有你這麽多異裝癖的cosplay啊。”
他沈著臉不做聲，不動聲色地飛快地將一張照片從相冊裏抽了捏在手裏。她越發好奇，不願錯過一個可以取笑他的把柄，於是跳起來去掰他的手：“什麽嘛，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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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念念將照片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相冊，猶豫了下，站起來虛扶著阮欺的胳膊：“要不要叫醫生？”
他擺擺手轉身躺回床上，側臥向一邊，緊緊皺著眉閉著眼睛，十分痛苦的樣子。楊念念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怎麽辦才好，猶豫了片刻剛想開口，手機忽然響了。她走過去從背包裏摸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登時楞在原地。
是家裏的電話，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接到過家裏的來電了。
“怎麽不接？”身後傳來阮欺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手機丟進背包，掩飾著說：“哦沒事，是喬嫣的電話，上次拿錯衣服了，原本今天約她見面來著，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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