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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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欺站在Ranceyoce辦公室的落地窗邊,低頭看著高樓下那幾個學生的身影,偏頭問周經理:“有沒有引來媒體?”

周經理搖搖頭:“看起來應該是單純的學生鬧事,為了阮氏撤銷獎學金的事。”

阮欺勾唇冷笑:“等會你找個人下去和他們交流一下,叫他們選一個代表,這周日上午十點來辦公室見我詳談獎學金的事。阮氏的公益慈善協會是我母親生前親手創建的,這次怕是景紹沅那邊也按捺不住了,最後這塊肥肉景家也想一並吞了。”

周經理點點頭:“我現在就去辦。”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低聲問阮欺:“這個月底立鑫的招標會要派人參加麽?”

“不,這個時候我們沒必要露面。讓給景紹晟,讓他拿下那個案子。”阮欺原本神情冰冷,望見樓下一抹纖細的身影時,忽然笑了笑。

片刻後,秘書敲了敲門,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說:“阮總,楊小姐......不,夫人來了。”

阮欺點點頭,理了理西裝的領子:“讓她進來。”

楊念念走進來的時候,辦公室裏就阮欺一個人,他正站在落地窗前吸煙,影子映在通透明鏡般的整面玻璃窗上,越發顯得身材挺俊。

她慢慢走過去,摸出信用卡遞給阮欺。

“跟喬嫣聊得開心麽?”阮欺沒有接那張信用卡,看了看她手中提的購物袋:“就買了這麽一點?”

楊念念走近一步,將信用卡放進他的西裝衣袋裏:“這些就夠了。”

阮欺看起來心情不錯,走到辦公桌邊拿過椅背上的風衣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牽起楊念念:“走吧,心心太長時間看不到你該害怕了。”

她輕巧地避開了他的手,不留痕跡地換了靠近他的那只手去提購物袋。阮欺非常自然地將購物袋從她手中接過來,攬過她纖細的腰肢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說好的配合,牽個手而已,你該不會不好意思吧。”

他的氣息熏得她的耳廓發熱,她擡起頭冷冷瞧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並肩走出Ranceyoce的大廳,阮欺牽著楊念念剛走下臺階,路旁突然躥出一個像學生樣的男生,一桶冰水不由分說地便潑了過來。楊念念站在這一側,瞬間被淋了個透心涼,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

大廳裏的保安立即趕了過來朝丟下水桶飛快跑遠的男生追去,阮欺立即脫下風衣外套緊緊裹住念念、將她擁在懷裏。這樣的天氣裏,被冰水淋得濕透,她冷得不停地打哆嗦,被他半攬半抱地狼狽地上了車子。

阮欺從後車座的面紙盒子裏抽了厚厚一沓紙巾擦去楊念念臉上頭發上的水珠,把她的濕透的外套換下來,又脫下了身上的西裝將她包裹起來。看著她濕透的緊貼在身上的淺色襯衣和隱隱露出來的文胸輪廓,阮欺沈著臉對駕駛座的老魏低喝:“閉上眼睛!”

老魏“啊”了一聲,慌裏慌張地問:“阮總,閉上眼睛怎麽開車啊。”

阮欺楞了楞,僵硬地說:“專心開車,不許亂看,否則我開了你。”

老魏坐得筆直,腦袋杵在脖子上不敢亂轉,把後視鏡轉了個方向,車子開得平穩緩慢。阮欺將楊念念護在懷裏,手指探進裹著她的西裝裏去解她襯衣的紐扣,薄薄的桑蠶絲被水浸過後濕淋淋地緊貼在她的皮膚上。那一粒粒圓滾滾的小扣子就像是小時候吃過的一種很小的酸棗,浸了水一顆顆冰涼圓滑,剛捏住就又從指間溜開了。

楊念念像是被凍傻了,半天說不出話來。那水裏有冰,實在是冷,他左手臂被濺上了一些,風一吹都冰得刺骨,更何況是她這樣被兜頭澆過。大概是著實被凍著了,他幫她脫濕衣服的時候她只無力地掙紮了幾下,眼睛裏卻噙著委屈和倔強瞅著他。他堅持強硬地脫下她的襯衣,她眼裏忽地黯淡下去,卻再也沒掙紮。阮欺忽然覺得心疼,不忍心再瞧她的眼睛,自然不會占任何便宜,只快速地用自己的大衣包裹住她。

他的風衣也被濺濕了,好在西裝外套和襯衣還是幹爽的,手忙腳亂地將她包得嚴嚴實實,卻始終覺得衣服不夠長。阮欺瞧了瞧她露在外面的腿,又瞧了瞧老魏的後腦勺,忽然莫名其妙地覺得不爽,於是快速脫下襯衣將她大腿蓋住。眼神瞥過她被浸濕的碎發和小巧圓潤的耳垂時,他的喉頭忽地一緊,雙腿交疊起來移開目光望向車窗外。

心頭湧起的情潮終於緩緩退去,阮欺瞧了眼腳邊的購物袋,又看了看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楊念念,低聲說:“老魏,你打車回去吧,車錢我給你報銷。”

老魏像得到了赦令般地“哎”一聲,長舒了一口氣,將車子停在路邊。一轉身,看見後車座上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楊念念和自家赤膊的老板,老魏一時覺得有些囧、費勁全力地憋著笑遮著眼睛急急匆匆地跳下了車。

“你把剛才買的衣服換上吧,我下車去,不會偷看。”說完,阮欺打開車門邁下車,抱著肩膀半倚在車前,大冬天的直引得路人行註目禮,幾個放學路過的高中小女生甚至嘰嘰喳喳的湊在一起偷偷拿出手機拍照。一個交警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著走過來,低調的豪車和車前散發著低壓氣場的男人,交警同志繞路個大圈迂回靠近。看了眼車牌號,又原路繞回去了。

楊念念拉緊他的西裝外套,將眼睛露出來偷瞄了一眼,他背上和手臂上的肌肉因為冷繃得越發的緊。只見阮欺有些局促地微低著頭,一只手抱著肩一只手虛掩在額間,十分狼狽的樣子,她忍不住在他的西服下竊竊偷笑。

笑了幾聲又開始打起了哆嗦,想了想還是抓起購物袋將裏面的衣服倒了出來,然後楊念念徹底傻眼了。一件桃紅色的......情趣睡裙,以及,一件V領的薄的不能再薄的白色禮服長裙。楊念念憤憤地摸出手機,指間用力按下密碼鎖,眼前就出現了喬嫣發來的短信:“哎呀!我把買給自己的衣服拿錯給你了!親愛的對不起,你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愛你麽麽噠=3=”

楊念念,簡直,要,氣炸,了。

可是眼下也沒有別的衣服可以換,她捏起那件桃紅色的睡裙丟進袋子裏,咬牙切齒地換上了那件白色長裙,當她看到裙擺上繡著的大片透明的手工蕾絲時,手都發顫了。假如可以,她真的很想跳到駕駛位自己直接把車開走,但想了想還是於心不忍地摸著良心敲了敲車窗,當然比良心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會開車。

阮欺聽到動靜回過頭,打開駕駛位的車門,上下打量著緊裹著他西裝外套的楊念念挑眉問:“換好了?”

她只把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點點頭。

阮欺坐進駕駛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順便把衣服烤幹再回去,免得有人問東問西。”一邊說,他一邊不動聲色地調高了車內空調的溫度。

南市的冬天真是冷啊。

車子還沒停下來楊念念便覺得街景眼熟,是四年前雨夜的那家咖啡店。

阮欺將車子停在路邊,轉身想拿回自己的衣服,看了看楊念念怯怯地樣子,猶豫了下,只抽回了自己的襯衣。他穿戴整齊,下車繞到後車廂幫楊念念打開門,她甫一下車,他便情不自禁地上下打量遍她西服外套裏面的白色紗裙。傍晚的夜風輕輕拂起裙擺,飄飄然的,越發顯得她纖細的腰身不盈一握,她拘謹地低下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他眸色暗了暗,大步走在了前面。

還是點的一樣的面,店員卻不是從前那個女孩子了。

他給她夾了一小碟腌姜:“多吃這個,驅寒。”

她點點頭,俯下頭去吃面,一大片春光便無知無覺地從長裙的領口露了出來。他原本胃口不舒服,吃不下東西,此時眼睜睜看著那片春光越發煎熬,於是也俯下身和她頭並頭地喝面湯。房間被電暖氣橘黃色的光映得暖暖小小,他將面吃得一點不剩,然後將她那件藕荷色桑蠶絲襯衣架在電暖氣旁邊烤,那橘色的光忽地變成了柔和的淡紫色,水鉆斑斕的光點一顆顆映在墻壁上,仿若繁星。

大概是這樣的環境太過愜意,她瞧著墻上的光影忽然淡淡地說:“我爸爸會畫影子戲呢,是那種透明的玻璃紙、上面畫著五顏六色圖案的。他在廠裏上班,有時候能拿到玻璃紙,回到家就教我一起畫,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他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繆騫人在一部老電影中的扮相,他看的國產片子有限、也記不住許多演員的名字,只剛剛那一剎那看著卻忽然想起那個齊耳短發、甕聲甕氣的女演員。五官其實並不相似,但那低頭的樣子實在像極了。

他還記得那部片子是林桂茗沒得病時母子兩一起看的,林桂茗特別喜歡周潤發、說他像白瑞德,壞到每一條笑紋裏,眼睛裏卻偏偏滿是溫柔。他聽了便笑、握著林桂茗的手說:“那我也做那樣的壞男人,只對你一個人溫柔。”

林桂茗笑著搖頭,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額頭:“你以後要做個好男人,千萬不能做壞男人。人善人欺天不欺,上天回報你的禮物總有一天會來。”

大概是日夜愁思太多,後來林桂茗的病越發嚴重,從學校回來,他一有時間便坐在母親床邊念書給她聽。林桂茗還是最喜歡叫他念《傾城之戀》裏淺水灣的那一段,她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睛瞧著窗外,已經那麽瘦,仿佛沒有被子蓋著的話一陣風就能吹走。

這麽些年過去了,他此時瞧著她,竟然還能在心裏完整地將那些文字背出來。“她那一類的嬌小的身軀是最不顯老的一種,永遠是纖瘦的腰,孩子似的萌芽的乳。她的臉,從前是白得像磁,現在由磁變為玉——半透明的輕青的玉。上頷起初是圓的,近年來漸漸的尖了,越顯得那小小的臉,小得可愛。臉龐原是相當的窄,可是眉心很寬。一雙嬌滴滴,滴滴嬌的清水眼……”

念了千百回的段落,他第一次覺得心頭一震,靜靜地看著她的剪影。其實她的眉心很窄,經常像兩個小山丘似的蹙在一起,而且大多是因為他。他忽然覺得巨大的空虛向自己襲來,像她那件淺藕荷色的長裙、仿佛兜住了無限柔光,握在手裏時卻總要一寸寸變冷,什麽也不曾留住。

阮欺搓了搓臉,仰靠在沙發靠背上淡淡說:“我又欠了你一次,那盆冰水原本是沖著我來的。有什麽能補償你的麽,你盡管提,我盡量滿足你。”

楊念念用勺子舀著碗裏剩下的湯淡淡說:“好呀,那你讓我帶心心走,我們從此各過各的,互不打擾。”

他默不做聲,半晌,低聲說:“我答應過你帶心心走,但不是現在。”

她手裏的勺子頓了頓,擱了片刻又攪起那羊脂似的面湯:“那好,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

他靠在沙發上極疲倦的樣子,點點頭:“你說。”

她擡起頭靜靜審視著他,不留一絲餘地:“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不管是四年前,或是現在。”

他一動不動,黑眸靜靜凝視著他,半晌吐出兩個字:“沒有。”

楊念念看著他冷笑:“好,我問完了。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阮欺見她已經起身,於是支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輕輕拿起電暖氣旁她那件藕荷色襯衣。桑蠶絲的襯衣被水浸過,烘幹後有些皺皺巴巴的,再沒了從前的飄逸絲滑。墻壁上的紫霞和繁星一下子都消失了,又恢覆了從前小面館裏煙火氣息的橘黃色。

他將烘幹的風衣和西裝一齊遞給她,淡淡說:“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神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讀者說要脫衣服游街示眾,於是就有了脫衣服游街示眾:

畢竟我是個良心作者:)

你們還要看啥,嗦^_^

順便宣傳下《不欺》之後的新文,

娛樂圈文,女主逆襲,比較傳奇,嗯說白了就是狗血←_←

也是和娛樂圈擦邊的文,比較寵,人設大概可能也許有驚喜也有雷點。

兩個文風上因為都是一個作者寫的肯定跟《不欺》有些像,喜歡慢慢丟包袱,最後逆轉。 兩個文還沒想好要填哪個,覺得我寫的還湊合能看的親們可以先收藏喲,最後大概哪個人氣高一些填哪個(づ ̄3 ̄)づ噫,此時我在想假如都沒有人氣該怎麽辦【。

五千字的短篇,黑幫文,可以自行腦補十幾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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