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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破廟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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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沈,悠長又蕭索的官道上人影三三兩兩晃動,不知不覺中,春意盎然,在暗沈的夕陽中,嬌嫩的綠葉開出新芽,充滿著生命的氣息。

“姐姐快看,那草地可真美!”

安然靜靜望過去,看著夕陽下的翠綠,久久不語。

“姐姐,看,前邊有個破廟,今晚我們就在那住一夜。”落雪手遙遙指著前方的破廟,欣喜道。

“官道之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也只能如此了,快些走吧。”說完,揚鞭,飛馳而上。

在夜幕沈下的最後一刻,安然拉緊了韁繩,躍身下馬,滿身戒備的進入廟中。

和落雪在廟中環視一圈,並無奇怪之處,便動手清理場中之物,點起一團篝火,驅散身上的寒意。

“姐姐,你要那個血蓮,究竟有什麽用?”

篝火靜靜燃燒著,夾帶著劈裏啪啦的聲音,在無聲的兩人之間格外刺耳。

“血蓮,是用來救命的!”

“姐姐是說謹軒?”

“沒錯。”安然款款站起身來,看著窗外寂靜的夜色,往事如風,如潮水般襲來,刺痛安然涼透了的內心。

“我不過是用謹喻的心頭血和我僅剩的一點殘餘蠱才讓師兄保住最後一絲氣息,只有血蓮,才能讓師兄恢覆生機,救師兄一命!”

安然聲音平穩,不起一絲漣漪,仿佛將自己置身事外,在說與自己無關之時,可落雪知道,此刻的安然,心裏一定很痛。

回想那日一聲血衣的謹軒,落雪心中還心有餘悸,那血染了一地的白雪,讓天地瞬間為之失色,特別是那甘心付出生命的光芒,是落雪從未見過的純凈。

從不曾相信過,世間還有如此悠長的感情,能奉獻出生命的感情。

落雪不知不覺也看向窗外,破舊的窗布抵擋不住寒風冷意的侵襲,席卷而進,吹起正燃燒的篝火,旋繞一絲往事。

這種純粹的愛情落雪從未擁有,但她心死的那刻起,她就在心底告訴自己,自己和所謂的愛情再無緣分,一顆已死的心事不會在因人跳動,可是當她看到謹軒如此深沈的愛時,一顆冰封的心卻剎那間崩裂,帶有溫度。

時光、空間的流轉,落雪覺得一切都沒有變化,旭日高升,每一天的落日都和自己記憶中一樣,只是變的,是自己一顆充滿活力的心。

原來,愛一個人,也是這麽幸福。

看著安然蕭瑟的背影,於是淡淡開口:“姐姐知道嗎?我也曾愛過一個人,很愛很愛,愛到可以為了他而放棄我的一切,我為了他,不惜和自己的家人反目,只願和他在一起。可是在最後在一起的時刻,在他為我戴上戒指的一刻,他卻殘忍告訴我,他不過是在利用我,利用我的一切,好達到他的目的!”

“姐姐知道戒指是什麽嗎?戒指就是一生的承諾,若是在你無名指上戴上了戒指,這輩子,你就屬於他,他也屬於你了。可是我最終還是沒有得到,沒有得到一切!”

落雪將自己的頭埋置在腿間,往事的痛,一刀一刀淩遲著她的內心。

“落雪,你是個好女孩,以後能給你幸福的人一定是懂得珍惜你的人。”

落雪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含蓄悲切的淚水:“姐姐,我不敢再愛了,我看見你,太苦了。”

“苦?”安然輕笑,卻帶著言不由衷的無奈:“若是能和想愛之人長相廝守,誰願意苦,這些,不過是天註定罷了。”

“姐姐,你有沒有……”

一語未說完,便被安然捂住嘴,噤聲。

門外傳來若有若無的談話聲,一步步向廟內走進,安然細聽。

“哎,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沒想到還能找到座廟來度過一夜,連彥,本公子早說了,跟著本公子,決不會讓你置身荒郊野外的!”

“你可以閉嘴。”

“哼,閉嘴就閉嘴,本公子還不屑和你說話,咦?這廟中有火光,看來有人在廟中,不知是哪路神仙,若是仙女就更好了。”

聽得此言,廟內的落雪嘴角一陣抽搐,無語閉眼,淚水悄然隱去。

這季風就是個奇葩!大奇葩!

半響,廟門被打開,連彥和季風並肩而進,看著在篝火旁的兩人,驚訝道:“怎麽是你們兩?”

“你這人好奇怪,是我們兩怎麽了?怎麽?這廟還是你們家開的?”

壓抑太久的落雪被規矩束縛,碰著季風這麽個所謂的奇葩,落雪心中陰翳的心情瞬間開朗。

季風一看到落雪,長大了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怪物一般,指著落雪一言不能發。

“公子難道不知這樣指著可是不禮貌的。”安然見季風指著落雪,心中也知道這季風那日必定是知道了落雪的真實身份,當下也只等暗自岔開話題。

“咳咳,抱歉。不過話說回來,兩位可真巧,昨日兩位要進城,沒想到今日就在這出城的官道上遇著兩位,怎麽?兩位在郡都的事這麽快就辦完了?”

安然冷冷一笑,自是知道季風口中所言俱是試探之詞,對上季風探究的雙眼,一一道來:“這位公子,我們兄弟二人去郡都幹些什麽事和你沒什麽關系,再說,天地之大,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莫非這些也要經過公子的同意?”

季風連連擺手:“別,我不過是隨便問問,你若是不想說也就罷了。”說完,圍著篝火席地坐下,覆又道來:“我叫季風,這位是連彥,大家都是行走江湖不拘小節之人,你們可以叫我們真名好了。不知二位此去何方呢?”

安然看了一眼一直低眉不語的連彥,斟酌道:“不過是四處走走,這次來到郡都省親,卻發現親人早已搬走,憑著街坊鄰居留下的一點線索,便四處找找。”

“公子這位親人很重要嗎?”

“恩,很重要!”

比命還重要!

“看來公子還是一位重情重義之人,相逢即是有緣,不知公子尊信大名。”

“我叫安逸,這位是我弟弟,落銘。”

季風拱手:“原來是安兄,失敬失敬。”

季風的眼神一直笑著落在落雪身上,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落雪無法,只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季風,今日早些休息吧,明日還得趕路。”連彥在一側提醒道,背靠在柱上,微闔雙眼。

“你……”季風一陣思索呆滯,還是無奈道:“算了,不管你了,幾位別介意,他原來不是這麽冷淡的,不過去了躺京城就變得這麽忽冷忽熱的,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無妨。”

話音剛落,廟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沈重而有力,停住在門外,卻遲遲沒有將門推開,微閉雙眼的連彥瞬間張開,直射門外,剎那間,只剩篝火靜靜燃燒的聲音在空中蔓延。

“幾位,我們兄弟二人想來這借宿一晚,還望行個方便。”

門被推開,一身青衫籠罩了一世的月光,在幾人的註視中,身後跟著一墨衣男子,隨後而進。

墨衣男子淡淡開口:“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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