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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不過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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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卻又偌大的破廟之中毫無預兆的出現兩個男子的陌生氣息,頓時,一陣無語。

“各位打擾了。”

“哈哈,相見便是有緣,今日在這破廟之中能夠相逢,便是上天的旨意,兩位莫非也是去郡都尋親的?”季風一臉滿是欠揍的笑意,說出的話如此不著邊際。

“不知兩位如何稱呼?”季風繼續搭話,興奮之餘,完全沒有註意身後幾人的冷冽表情。

“在下顧然,這是我兄長顧憂,這次是為兄長尋找愛妻所來。”

“愛妻?顧兄的妻子不見了麽?”

“恩。”墨衣男子淡淡點頭,盯著眼前的篝火不語。

“妻子不見了,這可是大事!莫非是被歹人捋掠了去?”季風摸著下巴,裝模作樣思索著,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覆又問道:“莫非是顧兄和嫂子吵架了,嫂子一怒之下便……”

“別人的事你管那麽多幹嘛,睡你的,明天咱們還得早些啟程!”連彥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卻又想不起在哪遇到過,看著幾張陌生的臉,對著季風狠狠一瞪,靠著柱子,閉眼睡去。

滿腔的話語在連彥冷言冷語之間悄然熄滅,季風恨然看了眼閉眼沈睡的連彥,想說什麽,還是斂下心中所有的不忿,別過頭去,也不再言語。

“不知兩位如何稱呼。”說話的是自稱為顧憂的墨衣男子,對著兩個低頭不語的落雪和安然,好聽的色調從口中蹦出,帶著一絲誘惑的沙啞,卻十分悅耳。

“我叫安逸,這是我弟弟落銘。天色已晚,明日大家還要趕路,聊天的話就不必了。”天色不算晚,安然卻疲憊地想要休息,有股虛弱無力之感從骨子裏囂張,閉上眼,再也管不了許多,欲沈沈睡去。

“我大哥幼時受過傷,所以極易容易虛弱,希望各位不要介意,更不要打擾。”看著虛弱倒在柱子上的安然,落雪心中也明白了些,對著幾人囑咐道。

顧憂眼光若有若無掃過,不留痕跡,那一抹炙熱卻又執著的眼神被他隱藏的很好,他知道,這一切都還不是時候。

一時,幾人之間只剩下了靜靜的劈裏啪啦的火光燃燒的聲音,顧然看了眼顧憂,低聲道:“你身子不好,先休息吧,我來守。”

聽到這話,落雪心思微動,不解的看過去,卻看見兩人臉色淡然,沒有一絲慌亂,落雪蹙眉,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忽然幾聲竭力忍住的咳嗽聲傳來,顧憂低聲咳嗽,卻在手指縫間沁出大片的血跡,反觀顧然,卻好像是習慣了般,從袖中拿出一張潔白的手絹,略帶擔憂地遞給顧憂。

“顧兄這是怎麽了?”

“我兄長前先日子受了些傷,至今未好,一道夜深露重之時便會引發體內惡疾,嘔血不止。”顧然眉眼之中帶著深深的關切,卻又夾雜著一種無力之感。

“竟有這事?”季風驚呼,也一樣蹙眉道:“顧兄,嘔血不是小事,重則會傷及元氣,可能終生不能恢覆。”

顧憂拭去嘴角的血跡,如沐清風的淡笑道:“無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在還未尋得妻子之前,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看起來顧兄還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丈夫!”

面對季風的誇獎,顧憂卻苦笑,有股名為悔恨的情緒油然而生,殤然道:“若是我有情有義,妻子也不會不顧一切離我遠去,這一切不過是我自作孽罷了。”

“但顧兄身染重疾還是這麽尋找愛妻,一定會感動嫂夫人的,不過是時間問題。我相信,以顧兄的一片癡心,定然能將嫂夫人一片真心喚回!”

顧憂抱拳道謝:“謝了,不過顧某不過是盡自己所能,盡力挽回一切,若是她堅決離去,我也不好強行困住她,這一切,歸根究底,還是我對不起她。”

何嘗是對不起,其實,尋找她,他都是沒有勇氣的!他害怕下一刻若是遇見她,他能和她說什麽,他還能用什麽理由讓她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彌補、在這麽多的血腥之後還有用嗎?

想到這,心中一片徹骨的疼痛,低頭之間,埋藏住心頭那抹讓自己疼到窒息的感覺,身體,顫顫發抖。

安然,那些日子,你也是這麽過來的,是嗎?深入骨髓的疼,你怎麽能忍受得了!我視如珍寶的安然,我還有機會向你說聲對不起嗎!

擡頭,看著仿如陷入沈睡的安然,淚濕心底一片。

“顧公子能否讓我把把脈。”在一側冷眼看著的落雪終於忍不住出聲,心中有種猜測和預感指使著她將這句說出口。

卻給了季風奚落的機會,一臉譏笑的表情:“怎麽?你還會把脈?”

落雪不急也不惱,直勾勾的看著顧憂,道:“從外表來看,顧公子臉色蒼白,還止不住的嘔血,定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恐怕傷及肺腑。若是不早些治療,妥善處理,恐怕後遺癥會不小!”

“多謝落公子關心,我的身子我知道,暫時是不會有事的。”

一句話卻是讓落雪蹙眉,這話就是間歇的拒絕了落雪為其診脈的好意,半響,落雪也沒有說話,心中的猜測越發心驚,偷瞄而去,看著陌生的兩人,又看了看陷入沈睡的安然,心中亂如麻。

“哎,既然如此,那還是早些睡吧,明日還得趕路呢。”季風說完,便和衣倒下,不一會兒,勻稱而又淺薄的呼吸聲傳來,想必是睡下了。

其餘幾人也不言語,各自睡下。表面平靜,每個人心底卻是一片打量。

終是在無聲的夜裏,再無聲息。

次日一早,篝火燃盡,剩下一堆殘破的灰燼,落雪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看著空蕩的廟宇,又看向一側已經睡醒的安然,不解問道:“人呢?”

“走了。”

“走了?都走了?”

“嗯。”

落雪不敢相信,卻還是盯著眼前的灰燼發呆,好半響才對著安然道:“姐姐知道昨晚那兩人是誰嗎?”

“知道。”安然站起身來,看和外邊升起的旭日,一字一句道來:“是謹喻和顧明朗。”

落雪驚呼,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姐姐知道?姐姐怎麽知道的!”

“我和他相處了那麽些年,莫非連這都不能感覺到嗎?自他走進廟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謹喻。”

落雪驚慌走到安然跟前,緊張道:“既然姐姐知道,為何還這般鎮定。”

“落雪,我為何要慌張?”安然看向落雪,語氣中帶著一絲寂寥,垂下眼瞼,低聲笑道:“我和他之間,再也沒有任何情義,於我而言,他不過是個路過的路人,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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