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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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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你說,那顧明朗是不是知道了你的事?”

沐晚對上謹軒的求知的眼神,微言道:“師兄,顧明朗並不知曉我就是付安然,他不過是以為付安然尚在人世罷了。”

謹軒盯著她,久久未語,站起身來:“若是這樣,再好不過,但師兄要提醒你,千萬不要告知任何人,你的身份!”

“師兄,我都知道,不過顧明朗是因我才下獄的,求姑姑救救顧明朗。”沐晚見謹軒眼中不再疑惑,便繼續求著太後。

太後從高坐上下來,一手扶起沐晚:“安然,不是哀家不答應你,只是如今哀家真的無心力再管這些事了。”

“姑姑!”沐晚心中一緊,急忙抓上太後的衣袖,道:“姑姑,顧明朗也是您看著長大的,莫非您就真的忍心嗎?”

太後不言語,沐晚繼續道:“姑姑,顧明朗之前也幫過安然不少,安然真的不想他出事,現在滿朝文武皆是彈劾顧家,皇上又是那番態度,若姑姑不救他,這天底下誰還能救他呢?”

“誰說這天底下只有哀家一人能救他,這世上還有一人。”

“誰?”

“他自己!”

安然不解:“為何是他自己?”

太後輕聲踱步,背至沐晚,道:“就是因為哀家看著他和皇上一同長大,哀家才清楚他和皇上的感情絕非君臣關系那麽簡單,皇上不過是一時怒氣而已,只要顧明朗低個頭,認個錯道個歉,此事就不再是事,不過這顧明朗卻是心性固執,想讓他認錯,恐怕……很難!”

“莫非,沒有其他辦法了?”

沐晚也深知這個道理,那晚她在湖底聽得清清楚楚,顧明朗當時的恨意連她都能感受得到,更何況是皇上,消氣,不是那麽容易之事。

正想說話之時,卻聽得宮外一聲傳報:“皇上駕到。”

沐晚心中一驚,看向謹軒,又看向太後,太後笑道:“想必是他聽聞軒兒進宮了,你也在我這,便來瞧瞧,不必緊張。”

說完便向高坐上走去,剛坐下,便聽聞殿中一聲:“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千歲。”

“免禮,皇上今日怎麽到我這來了,前朝政務不忙麽?”

“回母後的話,朕聽聞軒王進宮來了,便來關雎宮坐坐,沒想到,昭貴嬪也在呢?”

沐晚和謹軒聞言,皆是恭敬地行了個禮,沐晚心中微加思索道:“回皇上的話,臣妾不過是盡盡自己的本能,多來陪陪太後說說話。”

謹帝不語,只是笑著看著沐晚,沐晚深深的低下頭,那一抹似乎被人看穿的心思沐晚緊緊相護。

“皇上,哀家聽聞今日朝堂之上因為顧明朗以下犯上一事惹得群臣爭執,可有此事?”太後見沐晚有些慌張,便將謹帝的註意引開。

謹帝起身,道:“母後,確有此事!”

“那皇上準備怎麽處置這顧明朗?”

謹帝掃過沐晚和謹軒,冷冷開口:“顧明朗以下犯上,罪不可赦,朕已決定,鞭笞五十,發配邊疆三年。”

端起茶盞的沐晚卻是手腕狠狠一顫,茶盞差點沒有端穩,還是有點點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染紅一片。

太後也是如此,蹙眉道:“皇上,顧明朗自小是你的伴讀,又隨著你曾經南征北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處罰,未免有些嚴厲了些。”

“母後,若是兒臣不如此處置,日後如何讓百官心悅誠服,若何讓那些企圖對朕不敬之人有畏懼之心。”

“可皇上要立威,非得拿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顧明朗開刀麽!”太後額語氣微微有些不悅,語氣漸漸提高,摻雜著一絲怒氣。

“軒王以為呢?”謹喻忽然將話語轉向謹軒,謹軒一楞,隨後含笑開口:“臣弟也覺得母後所言極是,顧明朗以下犯上一事,皇兄何必如此懲戒,若是想要在朝中立威,大可稍加懲處便好,流放三年,稍重了些。”

謹喻直勾勾的看著謹軒,半響未語,又轉過頭來問道:“昭貴嬪以為如何呢?”

沐晚不知如何說,心中勾勒了許多話,皆是覺得不對,話至嘴邊,還是成了:“皇上,臣妾與顧侍衛長並不熟悉,實在不知。”

“皇上,小懲大誡便夠了,皇上也得想想這些年和顧明朗的情誼。”

謹帝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別樣的神色,朝著太後拱手:“這事兒臣定然會斟酌一番,兒臣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直到皇上的鑾駕起,沐晚還未緩過神來,看著外面嬌嫩的陽光,一時間竟是無言。

謹喻,為何你會這般無情,顧明朗曾是你輕口所言永生永世的好兄弟,為何現在就是這般翻臉不認人了,還是,你真的變了!

出至關雎宮的謹帝在鑾駕上對著陳公公沈聲說道:“去天牢。”

陳公公知道為何,也不敢耽擱,連忙指揮著鑾駕去了天牢,不敢多言。

天牢之中依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潮濕,散發著些許的黴味,來至顧明朗牢房前,不語,只是靜靜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顧明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將牢門打開,都退下,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是。”陳公公和獄卒皆俯首,悄然退下。

謹帝未語,顧明朗也未動彈分毫,良久,謹喻走進牢房中,對著顧明朗的身影而立,道:“朕已下旨,顧明朗以下犯上,發配邊疆三年,顧源教子無方,理應連坐。”

如雕像般的背影終於有了一絲裂縫,緩緩轉過身子,面對著謹喻,有些嘶啞的喉嚨淡然開口:“此事為何要關聯我爹。”

“養不教,父之過。”

“呵呵。”顧明朗淡淡笑起來,嘶啞的喉嚨發出的聲音卻是如此艱難:“父之過?之前我又豈止這般和你打過,之前又怎麽不將我發配邊疆,如今,成了皇上,就完全不念舊情了?”

“明朗,你不是一直想要去邊疆麽?如今,朕給你這個機會,為何不要?”

“沒錯,之前我是想去邊疆,可是如今,我不想去,我只想一心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找尋安然的身影。

“可朕已下令,明日,你便會被押送邊疆,至於你父親,若是你求朕,朕可以考慮一番。”謹喻眼神淡漠地盯著顧明朗,高高在上的神色讓顧明朗心神一震,不可置信。

“你……”

謹喻不語,仍是直勾勾地盯著,居高臨下,等待著顧明朗的低頭。

“顧明朗,我們都變了,不是嗎?你為了付安然可以與朕對立,為了她不惜毀了我們這些年的兄弟之情,那麽,朕又何必再顧忌你!”

提及付安然,顧明朗倏然擡頭,怒道:“你不配提她。”

剛說完,心口卻遭至謹喻一腳,狠狠踢下,顧明朗應聲倒下,手撐起身子,怒視著謹喻。

“顧明朗,這些年,朕真是錯看了你了!沒想到,你竟然可以為了她和朕反目!顧明朗!你真是好樣的!”謹喻越想越氣,弓下身子,抓著顧明朗的衣領,狠狠一拳打至臉上,又覺得仍是不解氣,什麽狠的招數皆玩顧明朗身上使,顧明朗也不反抗,咬牙受著。

良久,謹喻見顧明朗臉色愈發難看,才松開拳頭,靠在木門之上,輕聲喘氣。顧明朗則無力地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顧明朗,為什麽你能為了她可以和朕反目。”沒有了之前的氣勢,完全像一只瀕臨奔潰的垂暮之人,眼神中仿佛找不到一絲的希冀。

“為什麽?呵呵……哈哈哈”顧明朗反問,繼而發笑,看著窗外,大笑:“你不愛惜她,為何要作踐她,為何讓她含恨而亡,若是你不愛她,為何還要娶她,莫非僅僅是為了鏟除付家?謹喻,你大可告訴我,我會帶她遠走高飛!”

顧明朗緩慢地轉過頭,靜靜的看著謹喻,毫無波動,眼底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悲。

聽到久違的謹喻二字,謹帝再也無法平靜,垂到在地,眼淚在這個驕傲的男人臉上終於浮現,一滴滴垂落,濺起一絲灰塵,顫抖著,若一只不知路途的羔羊般,不知所措,在顧明朗震驚的眼神中,悲戚道:“明朗,錯了,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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