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再度別離

漠晨輕嘆了一口氣，也許，如今只有這樣，才是最好的方法了吧？雖然萬分不情願，但別無他法。他不願意承擔、也不願意再讓她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

也，還是有些淒冷，風吹著窗紗發出“呼呼”的響聲。月並不圓滿，也不很明亮，朦朦朧朧的，有些像月下人的眼淚。泠霜不可思議地看著漠晨：“漠晨哥，你真的決定了嗎？”

漠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遲疑著點了頭。輕嘆了一口氣，道：“你也知道，我是舍不得你離開的，但我更舍不得你在這裏冒險。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泠霜黯然了。漠晨的心她自然是懂，也不想讓他為難，但是……

就在剛才，漠晨要求她回到青雨村，那裏要安全得多。可是，她又何嘗不想時時陪伴在他的身邊，與他攜手迎敵？只可惜，她在戰場上毫無經驗，完全是幫倒忙，讓他也不得安心。最終，泠霜點了頭，她不想成為他的累贅。“我在青雨村等你回來。”泠霜含淚道。

漠晨將泠霜攬入懷中，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放心，我一定會衣錦而歸。”

泠霜的嘴角揚起一絲淺笑。就像當時受傷時一樣，她告訴自己，他的承諾，一定不會落空。

窗外的月光早已隱藏在了厚厚的雲彩之中，淅淅瀝瀝的小雨纏綿地下著，打在葉上輕輕地響，似乎在訴說著人間無盡的難舍之情。

夜漸漸深了，雨卻是越下越大，泠霜在漠晨懷中似乎已經淺淺入睡。漠晨見屋外大雨，不便再將其送回，便輕輕抱起她，置於自己的榻上，自己則誰在了她的身側。

這些天來，漠晨的確是累了，沾上枕頭便入了睡，身邊的泠霜卻睜開了眼。其實，剛才她並沒有睡熟，只是想借故留在他的身邊，希望可以多看他一眼，哪怕，僅僅是一眼。泠霜輕輕地吟唱：

【相思令】

若相別，念笑顏，幾縷秋風輕捋弦，寒星伴月圓。

夢如煙，憶如漣，一曲相思似雨綿，碎心花不憐。

泠霜細細看著漠晨，正如前些天他珍視著睡夢中的她。心中泛起一陣酸澀，頭湊到了他的跟前，口輕輕吻上了他的唇。然而，只是這輕輕一吻，便驚醒了身邊之人。漠晨的身體微微一動，泠霜慌忙閃開了身子。

漠晨睜開眼來看見泠霜驚慌的樣子，不由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將其輕擁在自己胸前，輕聲問：“睡不著嗎？”

泠霜委屈地點了點頭：“你……沒有生氣吧？我……”

漠晨搖了搖頭，輕輕吻上她的唇，舌也進入了她的口中。“唔……”泠霜有些透不過氣來，用自己的舌尖生澀地回應著漠晨。而漠晨，卻停了下來。

“早些睡吧。”漠晨對泠霜耳語，輕輕為她吟起了小曲。很難想象，他一個在戰場上打拼的鐵血男兒，也可以將曲子吟唱得如此清婉動人。泠霜在漠晨的曲聲中睡意漸起，輕瞇上了眼睛。

見身邊的人進入夢鄉，他搖搖頭——她真的還跟一個孩子一樣，害怕他責備她，還需要他的安慰才能睡著。然而，他就是這樣狠心地對待一個孩子嗎？讓她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身體與心靈上的打擊？心中升起一股自責，不過，他真的不敢冒失去她的風險。輕嘆一口氣，轉過身去，許久才能再次入睡。

最後一個夜晚，過得還算平靜。當冬日的陽光又一次穿透窗紗進入屋內，兩人卻早已醒來。分別的時候似乎到了，雖然不舍，卻無更好的選擇。

今日竟無戰事，但是淩熙仍帶兵外出巡視，無法送行。漠晨便牽起泠霜的手緩緩向森林走去。

走到森林外圍，泠霜輕聲道：“就到這裏吧，你早些回去好了。邊塞戰事頻繁，需要多休息的。”雖然口中如此說，但心中卻多麽希望他再多陪她一會兒，一會兒便好……

“不了，再走一段吧。”漠晨答道。就算他不知道泠霜心中的想法，他也不忍心在此就留她一人獨自而歸。更何況，泠霜微顫的語氣已經出賣了她的想法。不過，分別是遲早要來的，漠晨心中暗嘆道。

不覺間，走了兩個時辰，兩人早已走了不下二十裏路，進入了森林的深處。時值正午，太陽當空，日光透過樹葉的間隙零星撒下，卻毫無暖意。一陣風吹過，還有一絲寒涼。

行走多時已有些餓了，兩人便停下了腳步。漠晨取出自己的幹糧遞給泠霜：“我們分著吃吧，吃完了我也該回去了。”泠霜點頭，心中卻是黯然。她將每一口都細嚼慢咽，但幹糧還是有吃完的時候。終究，還是要面對再度別離。

相執手，互道別。忽雨雪，雁紛飛。一人一步三回首，一人吟曲訴離愁。歌盡緣終，曲罷人散。

泠霜身體剛恢覆，不能再消耗太多的內力，采蕓便主動變為劍形又變寬變長，讓泠霜可以踩在劍上。

彩雲劍載著泠霜向北穿破大雪而去；而漠晨，也揮出青色的羽翼，向軍營方向飛去。一切難舍難分與悲歡愛戀，都在這無聲的雪中靜靜沈澱……

回到軍營附近，漠晨忽的見到民居之處似有火光，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覺，不由自主地向那邊飛去。為了避免在敵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行蹤，他落回地面，在一人多高的雜草的掩護下前往。

“救命啊——有沒有誰來救救我——”是一個女孩的呼救聲，柔弱的聲音中透出了無比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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