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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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走進裏面一間,看見顧大嫂倒在床上。

六毛上前推他的媽媽:“媽媽媽媽,大師哥哥來看你了。”

顧大嫂把抵在腹部的手松開,伸出來,勉強笑笑:“呀,你怎麽來了。”

鳳徵瞧她臉色蠟黃:“顧大嫂,哪兒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沒有什麽,就是突然肚子痛得很,上茅房又拉不出來,我想休息一下就好了。”

“中午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才沒有呢,中午我們都沒吃飯!”六毛插嘴:“媽媽說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都要上課,所以他們可以得兩個銅子兒去買火燒吃,我沒有!”

“不是讓你去廚房找饃饃了麽?”

“我才不要,我要吃火燒!”他嘟嘴,生氣的出去了。

顧大嫂苦笑,鄉下的親戚嫁女邀酒,當家的封了賀禮去了,又正好剛交完五個孩子的學費,家中只剩下十個銅子兒,還得等當家的回來想辦法。

“聽六毛說顧大叔明天才得回,晚飯怎麽辦,不能餓著孩子們。”

“沒事,我起得來。”

其時肚子右上部一陣難以言明的刺痛,她眼睛緊緊一閉,咬牙,手重新緊緊按住那裏。

鳳徵見狀,到那堂屋旁邊搭著的半邊廚房去看,土竈水缸小木板用棍子撐著的條桌,竈是冷冰冰的,條板上的砧板菜刀,很安靜地睡在那裏,菜碗飯碗覆在條板上,堆疊著碗底朝天,真個鍋寒竈冷。

“大嫂你既不舒服,先躺著別起來。孩子們晚上在我家吃吧,你想吃點什麽,我看能不能做。”

顧大嫂一聽這話連連搖手,等額頭上一陣冷汗過去,才有氣無力道:“這怎麽好麻煩,六個孩子不是小數目,我知道你家——”

“又不是說吃他一個半個月,不過一餐而已,別說了,你好好休息,只怕是我們家吃得簡陋了。”

她將大嫂被子按了按,不等她再說什麽就走了出來,回到自家廚房,看看竈上,案上有一塊草繩系著的半斤左右的肥肉,估計是姥姥專等她跟鶴徵晚上回來吃的,既可以當油又可以當菜。再找一找,除了在摘的一小把青菜之外,又尋出三個蘿蔔,兩方豆腐,十來根蔥蒜。

鳳徵想著,把肥肉煉好了油,拿個大瓦缽子煮蘿蔔豆腐,有油味在裏面,加些蒜葉蔥葉,應該挺香,分量又大,算是一道主菜了。

說幹就幹,當即把袖子挽起,翻出瓦缽子來,到水井邊去刷洗。這時陳老二挑著擔子回來,鳳徵道:“今天這麽早就收攤了?”

“你也早哇!”陳老二似乎心情不錯,開了門將擔子放進屋,嘴裏哼著調兒,聽得卻是:小親親呀,不要你的金,小親親呀,不要你的銀,奴只要你的心喲餵你的心。

鳳徵噴笑,陳老二在屋內轉了一圈,拾掇好了,出來往北屋看看:“顧大嫂呢,園子裏有新鮮菜沒有,我出銅子拿幾把走!”

鳳徵噓聲:“顧大嫂病啦!”

“病了?”

“嗯,在床上躺著呢,肚子痛。”

聽說是肚子痛,陳老二認為是個常病,放下心來,又問:“園子裏有菜嗎?”

六毛追著黃狗滿院跑,聞言插嘴:“沒有了沒有了,菜昨天被爸爸拔光了!”

“你既是要菜,那還帶走幹什麽?”鳳徵問。

“啊呀,你不知道,小俠今天要弄個聚會,請我們喝酒!”

“怪道這麽兒高興。”

“是啊,不過你也知道,大家都少錢使,自己的錢是錢,朋友的錢更是錢,雖然他請,大頭他出,小頭我們就不該補著點兒麽,帶兩把菜給單大娘做做小菜也是好的。”

鳳徵點頭,笑:“是什麽好事,要請大家客?”

陳老二一聽,高興的神色沈了一沈,往西廂看:“你們那邊還沒搬新房客進來吶。”

“是啊,倒是有幾家來瞧過。”

“還記得沒搬走之前的蘇三家麽?”

“當然,他們並沒搬多久。”

陳老二悄悄道:“這次聚會,就是為了他們家姑娘的事。”

“蘇玉影?”

“可不是呢,”陳老二歪著腦袋瞅瞅她:“小俠對蘇姑娘,雖然始終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是讀書人,很聰明,應該也知道。”

“可是後來蘇姑娘不是跟一個少爺走了麽,那天還是汽車接,整個犁口街的人都看見。”

“那也沒跟成,我聽大秋說,又被一個軍閥搶走了!”

“哦。”

“但那軍閥待蘇姑娘很不好,小俠不知從哪裏打聽得,說是蘇姑娘啥事兒得罪了那軍閥,被軍閥關了起來,不許她出來見人,連她老子娘都不許見,動輒打罵,只怕要瘋了。”

“所以?”

陳老二左右看看:“所以小俠邀我們去,看能不能把她救出來。”

鳳徵道:“你們要和軍閥作對?!”

咳咳,正確應該是軍閥之子,未來的軍閥。

“我也說呢,人家大姑娘不要你,還提她做什麽?她富貴也好,可憐也好,與現在的我們有什麽相幹?可小俠說,鼓兒詞裏講:‘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必定要到危難的時候,才看得出好人壞人來,我決定幫忙,不是為了圖她什麽,只不過看人有難,施以援手。”

鳳徵道:“這話講得好,不愧他名字裏一個‘俠’字!”

“可你想想,人家是軍閥呀,有大兵,有盒子炮!我們什麽也不會,又不認識人,怎樣去救?要我說,姓蘇的從前做的事,本來有些不對,是她活該。”

“我想蘇姑娘現在已經知道她不對,那就行了。”鳳徵道:“只是不可魯莽行事。”

“你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要不要一塊兒去?我想小俠不介意多一個人的。”

“我?不了,我還要準備晚飯。”鳳徵指指瓦缽,“今天晚上可是十個人的份吶!”

“你替顧家小孩煮飯?”陳老二豎起大拇指:“佩服,那可是一幫童子軍!”

鳳徵笑笑。

陳老二走了,缽子洗完,忽然門外有人驚慌的跑過,大叫:“死人啦,死人啦!”

有人跑出來看,“在哪裏?”

“死人了?”

鳳徵記得六毛剛才還在門口轉悠,現在卻沒人了,連忙擦擦手趕出來,左右看,他正牽著小黃狗屁顛兒屁顛兒隨著人群往小河邊跑,叫他兩聲他也沒聽見。

“這小和尚頭!”

鳳徵跟著跑過去,河邊圍著許多人,六毛人小,三下兩下鉆進了裏面,鳳徵也只得往前擠,一看中間,地上一床破毯子,下面蓋著什麽,是個人的形狀,直挺挺的,看樣子已經死了。

“是誰?”人們議論。

六毛還好奇的彎腰瞄,鳳徵一把捉住他,“別看!”

“從河裏撈上來的?”旁邊一個婦女問同伴。

“是自殺嗎?”

“你看他的手!”

“哎呀嚇死人了!”

“千萬不要看,晚上要做惡夢的!”

鳳徵聞言轉移目光,破毯沒蓋好,露出一只浮脹的右手,灰色的,隱隱帶著詭異的紫色,手指甲還變作青色。

有些稍有見識的人看出來:“中毒?”

三四個婦女集體變色後退。

圍著屍體蹲著的兩個人竊竊私語,像議論什麽事,一個伸手重新把毯子掀起一角,在死者口袋裏搜索,鳳徵無意中瞧到那慘不忍睹的臉,不敢置信,再看一遍,是那個柳哥!

曾經帶她跟小俠在濯芳樓逛過的柳哥!

口袋裏沒有搜出什麽東西,只有一張濕淋淋浸透了水的名片,小字沒看著,鳳徵睇見最大的四個字:大發公司。

“被煙土活活灌死的。”她聽其中一個低低的說。

“他平常很活動的,何以落得如此下場?”另一個道。

“恐怕正是他太活動了,所以才落了這樣一個下場呢!”

“不知道他跟大發公司什麽關系,他不是跑碼頭的嗎?”

“反正都是一路貨。”

“餵,會不會是黑吃黑?”另一個興奮地。

“小聲點!”

“好吧好吧,不過誰都知道大發公司是幹什麽的,不是嗎?”

“找個人去通知他家裏吧,弄點兒紙錢跟線香來。”

“可憐哪,這人剛娶了個嬌妻,眼看她就要守活寡了。”

“你替她操心!”

兩個人邊說著邊站起來,鳳徵拉住六毛的手緊了緊,撥開人群往回走。

☆、資格獲取-1

“師鳳徵,你,還有其他九名同學,我決定讓你們去參加初等部二十名資格的獲取選。”教員室裏,梁老先生對著面前十個學生說。

因鳳徵在第一個,所以她問:“什麽資格獲取選?”

“靖夫人將在今年聖誕前夕舉行一次聖餐,除了聖公會等教會外,我們和培雅書院、度恩書院也在受邀之列,每個學校的名額是六十人,穆克樂監督的通知下來了,高等部分四十個,初等部分二十個,每班先派十個預選。”

“不是聽說是茶話會麽?”一個問。

“學生比較多,改聖餐了。”

鳳徵算算:“一個年級四個班,那就是一百二十個?”

“不錯。”

“密斯脫梁,這是真的?真的是靖夫人舉行?”一位同學迫不及待道。

“是的,夫人親來參與,這是很難得的機會。”

同學們興奮的交頭接耳,一個人躍躍欲試:“我在報上見過夫人的照片,真是太端莊典雅了!啊,我要告訴我爸爸,他一定不敢相信!”

“聽說夫人是美國學校畢業的,是嗎?”

拜托,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好不好。

“龍太子跟三小姐都在我們學校,為什麽不多分配我們一點名額啊,一百二十個裏面挑二十個,簡直是百裏挑一了!”

同學,是六裏挑一。

“這個資格是怎麽選啊,要考試嗎?啊呀,我最怕考試了!”

我也不喜歡。

“好了,靜一靜,”對著嘰嘰喳喳不停的孩子們,梁老先生揚起手,示意大家安靜:“同學們,聽我說,這個獲取並不覆雜,簡單一點說,甚至只要會英語就行。”

“什麽?”同學們張大嘴。

“當然,要流利,流利——”梁老先生著重強調後面二字,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所以呢,選取分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指定的,大家都知道靖夫人是基督徒?”

十個人齊唰唰點頭。

“所以呢,第一部分就是背熟《聖經》。”

大家瞪大眼,《聖經》?!那部大部頭的厚得跟磚頭一樣的《聖經》!?

“第二部分是英語交談,這是隨意部分。屆時將由五位老師組成評選團,第一部分與第二部分同時進行,他們隨便抽取聖經裏的某一條某一句讓大家背誦,過了,再問你問題,當然具體問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天哪,我肯定過不了!背書就算了,還背外國書;背外國書就算了,還背那麽厚一本!”一個當場哀嚎:“這誰能過啊!”

“就是,太苛刻了,我看咱們學校裏的神父也不見得能背完全本《聖經》吧。”馬上有人接口。

“聖父聖子聖靈聖母瑪利亞,請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那個剛剛還說要回去跟他爸爸炫耀的同學胸口滑稽的劃十字。

“是啊密斯脫梁,聖誕接近年底,到時都差不多要準備考試了,哪裏抽得出時間來背那個?咱們佛祖不是說,酒肉穿腸過,佛自心中留嘛。我們只要心地虔誠就行了,幹嘛非得要背呢?”

梁老先生道:“李同學,一,‘酒肉穿腸過,佛自心中留’不是佛祖說的;二,佛教跟基督教是兩個教,請問你信的到底是哪個?”

李同學摸摸後腦勺,“嘿嘿,都信,都信。”

梁老先生不再理他:“好了,事情我已經宣布完了,大家自己去爭取。不過諸君還是可以努力的,因為也許誰的運氣好,正好抽到了你背過的那條,豈不聞,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啊。”

十位同學面面相覷,不敢相信密斯脫梁會說出靠運氣這種話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有所思的往外走,鳳徵在最後一個,在門口停了下,返頭:“密斯脫梁,可不可以不參加?”

“為什麽?”梁老先生托托眼鏡:“我認為所有人裏,你是最有希望的。”

有背《聖經》的時間我還不如從圖書館多借兩本書。鳳徵心想,道:“家裏事情比較多——”

“你就不想見見專員夫人?”梁老先生道:“你要知道,在那種場合,如能給夫人留下好印象,對於所有上聖約翰的學生來說,就算沒有浪費。”

“但我家裏並不需要——呃,我還不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還是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孩子,讀再多書,以後終究要到社會上去的,從現在起抓住每一個機會,多認識一些人,將來不論對你找差事或者幹別的什麽,不敢保證說一定有用,但有時候說不定會起意想不到的作用。”

鳳徵猶疑著:“……是嗎?”

“相信我,”梁老先生從桌子後站起來,慈藹的拍拍她的肩:“你既然在這個環境裏,就算有些事情不怎麽好——讀過《哥倫布傳》嗎?”

鳳徵搖頭。

“一個少年人,不怕不去奮鬥,就怕不能忍耐。為什麽呢,因為奮鬥而不能忍耐,偶然失敗,就不能再起了。好好想想,去吧。”

鶴徵回家的路上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鳳徵有沒有參加資格預選賽。

鳳徵問:“你參加了?”

“我不用參加。”

“嗯?”

鶴徵笑笑的:“因為我是唱詩班的呀,姐姐上次三校聯誼會沒去,不知道我們表現得可好了,所以聖公會指定這次聖餐開頭的唱詩由我們學校來唱。”

“是嗎,原來如此。”

“所以姐姐你這次一定要去啊,上次沒去,我一個人一點意思都沒有。”

“去了有什麽意思嗎?”

“姐姐~~~”

“好好好,我去,而且一定努力取得資格!”鳳徵想梁老先生的話,“從今天開始,加油吧!”

鳳徵是不下決心則已,下了就百折不撓。聖經太重,她開始隨時隨地撕一小條報紙或廢紙記著某某章某某節,這條記完了抄下條,有時一天下來回到家滿口袋裏都是小字條;鶴徵也幫著她記,幾乎看一遍小紙條他就能記住,鳳徵戲言說咱倆這麽像到時幹脆你冒充我的名字幫我去考得了。

能完整背誦的時間多在晚上,祖孫三人共用一盞煤油燈,姥姥縫補東西打鞋底,姐弟倆做作業。天氣是越來越冷了,有時晚上刮起北風,嗚!嗚!撲著窗戶咕咕作響。窗子是用報紙糊起來的,吹破過兩次,重重疊疊補貼上了許多大小方圓的第二層。為了添暖,煤爐子提到屋內來了,在上面照例添一把吊壺,以便隨時有熱水,壺嘴裏若斷若續地向外冒著熱氣,有時水開,裏頭便咕嚕叮鈴的響,是這寂靜的夜裏唯一的伴奏。

桌子靠墻,鳳徵坐桌子的西面,鶴徵在她對面,姥姥在中間。通常鳳徵在學校裏把作業先做完,接著抱住圖書館借來的書看,現在變作背書;鶴徵雖然在學校沒時間做,但他完成作業的速度非常快,讓那些常為作業頭疼的同學看見,一定驚為神人;姥姥計劃著無論如何給兩姐弟置上一件大棉襖,因此最近接了很多活,腳底下放了一只藤制的圓筐子,筐子口上繞了一圈藍色板帶,筐子裏擁著一堆破舊的黑棉襖——一看都是下等階層的,賺不了幾個銅子兒,但她還是努力的去做。

到底人上了年紀,白天又忙活一天,姥姥常常做著做著就揉眼。鳳徵是最體諒老人家的,如今晚上的時間拖得比往常久,姥姥又跟著他們每天要起那麽早,如何受得了?聯想到姥姥的辛苦,就連打兩個呵欠,笑道:“天不早了,我們都去睡罷。”說畢,將鉛筆紙張都撿起,馬上就去睡覺。

姥姥還要假裝沒事,其實她眼睛早不濟事了,每夜陪著,是覺得丟著兩個孫子在外屋裏頭溫習功課,實在不忍,因之無論怎樣的疲倦或看不太清,總要把身子強自支持著。及至鳳徵打著呵欠,說是去睡覺,想是孩子們實在不行,這才把手中針線放下,去廚房轉一圈,又把煤爐子關小,這才闔攏房門。進了裏屋,見鳳徵鶴徵各自在床上,蜷縮著睡了,這便不再掛念孩子,自己可睡了。

等過了個把小時,確定姥姥睡熟了,鳳徵重新悄悄地偷著起來,繞過木架子,擰開一點點燈,繼續背她的條目。

☆、資格獲取-2

一個月後,資格選開始了。

那天是禮拜六,鳳徵很早就醒了,雖然時間是在下午。地點定在圖書館東側的自修室,鳳徵和同學們在梁老先生帶領下到時,已經有許多人在門口等待,梁老先生跟門口的一位拿著表格的先生交流了下,把自己的班級及人員姓名報了,那先生登記,梁老先生轉回來說:“已經排上去了,到時叫著誰的名,誰進去就是。”

他又坐了會兒,不耐久等,走了。陸續又有其他班級送學生過來,跟梁老先生一樣,給學生們交待完就走。大家或坐或站,眼巴巴的看著門,門關著,所以誰也不知道裏面到底在做什麽,這更加加重了走廊裏的緊張氣氛。

“你說,會被抽到哪一章?”同學們竊竊私語。

“怎麽進去的不見出來啊,只有進沒有出的?”

“就是,這樣我們打聽不到具體情況呀!”

“去,你們不知道吧,之所以選中這裏,就是因為自修室有另外一扇門可以出入。我們從這道門進,出去從另外一道門,這樣就透露不了消息了!”

八百年不來自修室自修一回的人怪叫起來:“哇哇,好奸詐!”

“是啊,有必要這樣嚴格麽?”

“這有另一層考慮,”有個看似三年級顯得胸有成竹的說:“另一扇門通往一個小會議室,所有參加完了的人都聚集到那裏,他們洋人講究公平公正,所以會當場評審當場出結果,免得誰又說這個拉關系那個找靠山了。”

剛才還群起而詛咒的一眾蘿蔔頭們立馬轉為崇敬:“原來是這樣!”

“師兄就是師兄,厲害!”

“一百多個人哪,我覺得希望好渺茫呢。”

“一年級二班,師鳳徵!”

突然門一開,門口的表格先生站起來,念道。

鳳徵條件反射性的起立,大家都望著她,她吸一口氣,盡量目不斜視的穿過兩列人墻。

門在身後關上。

自修室的桌椅被疊起散開,騰出一片空地。最前面是用四五張桌子拼起來的一線長臺,上面擺著茶碗,後面坐著五名老師,旁邊還站有兩三個人以及伺候茶水的齋夫。

“鳳徵,師?”最左邊椅子上的一位歪歪扭扭的拼出她的名字。

“是。”

他點點頭,朝中間一位看了看,中間的洋人頭發微禿,年過半百,眼珠是褐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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