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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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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誤會冰消情難斷碧寒險難遇故人

冰宮依舊,天山如故。

冷月嬋不帶一絲笑容地走了進去,全身上下透著一股令人難以琢磨的寒冷氣息,令所有的天山派弟子都不禁機靈靈打了一個寒戰。

“師姐!”一個青年男子高興地叫道。

冷月嬋只斜眼看了他一眼,臉色依舊冷若汗霜,淡淡道:“師兄呢?”

那男子見冷月嬋如此,與以前大不相同,不禁一呆,忙道:“掌門,掌門師兄現在正在房裏呢!”

冷月嬋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木訥地點了點頭,徑直往前走去。她自幼在天山長大,天山派的地形自然再熟悉不過,一會兒便來到了一間屋子前,輕輕扣響了房門。

“誰?”熟悉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可此刻冷月嬋的心情卻是完全不同的了。

“我,冷月嬋……”好久,她才開口回答,可聲音卻是冰冷的。

不久,門“吱呀”一聲,露出了一張英俊的笑臉,正是江天雨,他一看到冷月嬋忙伸手去將她拉進來,可冷月嬋卻甩開了他的手,自己走了進來。

江天雨一呆,隨即將房門緊閉,笑道:“師妹,上次你獨自離開,我找了你好久,現在你終於回來了!以前的過去了就過去了,殺不了石驚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說著就準備上前拉她的手。

冷月嬋退開一步,道:“師傅不是驚雲殺的。”聲音雖依舊冷冰冰的,但容色之間卻藏滿了深深的感情。

江天雨聽了,臉色變了變,道:“那是誰?”聲音也不如適才那麽溫柔,甚至還有絲絲顫抖。

冷月嬋黯然不語,她懷疑是空海心下的毒手,是她父親殺了她的師傅。

江天雨見冷月嬋不答,道:“那天他自己都承認了,如果不是他下的毒手,他幹嗎承認呢?師妹……”

冷月嬋打斷她的話,大聲道:“他是被我逼的!他不是那種人!”

江天雨道:“那你說是誰?”眼睛死死的盯著冷月嬋,似要看穿她的心事。

冷月嬋眼角含淚,一副哀怨的神色,忽然拔出長劍,劍尖對著江天雨的方向,咬牙看著這閃亮的劍刃。

江天雨見此大驚失色,忙退後幾步,神色慌張地道:“師妹你,你……”竟驚得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冷月嬋咬了咬櫻唇,哭道:“師兄,師傅是我爹爹所害,如今我待他一死……”說著右手挽出一個劍花,就往自己的雪白的脖子上迎去!

空中驀然出現一只幹枯的手,迅捷無比地從江天雨背後閃出,直撲冷月嬋!

血花四濺,卻不是冷月嬋的,而是空海心的。他的手緊握劍刃,血一滴一滴地從他手心滴落下來。

原來空海心一直不放心冷月嬋,於是在暗中悄悄跟著她,就怕她想不開尋死,他功力是何等高強,冷月嬋縱使全副精神防備也是防不勝防,何況這些日子她神思恍惚,根本連照顧自己都有些問題,空海心自然很容易就跟了過來。他一直暗中保護冷月嬋,一直追到天山來,如今見自己女兒要自殺,口中還說代自己一死,自然上前阻止了。

冷月嬋哭道:“你放開!放開!……”說著用力拉劍柄,要從空海心手中搶過來。

空海心的淚水也落了下來,雙手因冷月嬋的大力拉扯傷口也更深了,血也順著劍刃不斷流出,但他卻兀自緊緊抓住劍刃,道:“月兒,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確沒有殺害你師傅,真的沒有啊!”

冷月嬋雙手忽地沒有了力氣,撒開劍柄,癱軟在地上,喃喃道:“為什麽你到如今還不承認?你做了那麽多壞事,也夠了,也該回頭了……”

空海心見女兒如此,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忙丟掉長劍,道:“你相信爹啊!爹真的沒有做過,我空海心雖不仁,但也是個敢作敢為之人,我殺了誰是決計不會抵賴的!如果你不信,明兒我就在天下人面前承認,近日來的血案全都是我空海心一人所為,與石驚雲決不相幹,但,但萬漠風之死的確是另有其人啊!”

說到此處,他忽然感覺四肢麻痹,原來一根纖白的手指已經點中了他的腦後玉枕穴,空海心再也無法動彈。這玉枕穴乃人身死穴之一,點之則禍患無窮,輕則功力喪失,重則性命不保,若非空海心功力深厚,此刻只怕已受重傷了。

可那只手沒有停下,接著迅捷地點了冷月嬋的幾處大穴,只聽一個聲音笑道:“的確,萬漠風並非空先生所殺。”

趁他們父女不備,點了穴之人正是江天雨,他聽得空海心說自己要在天下人面前澄清所有的誤會,洗清石驚雲的冤屈,那他父親江霸天的計劃就要落空了,因而起了殺人滅口之念,迅捷地點了他們的穴道。

冷月嬋見江天雨此時猝然對自己出手,還說出這些話,一呆,忙道:“師兄你……”

只見江天雨陰笑道:“冷月嬋,你千算萬算都算不到,師傅原來是我所殺吧?”

冷月嬋全身猶如被鞭子狠狠抽了一鞭,滿是驚訝、悲憤之色。

江天雨笑道:“你也不想想,空先生既然殺了師傅自然是嫁禍給石驚雲了,怎麽可能嫁禍給你呢?”

冷月嬋被他一語點醒,喃喃道:“對啊!那是娘的玉佩,如果他發現了只會滿天下找玉佩的主人,又怎會,怎會想到要殺師傅?”

江天雨笑道:“那天我在冰宮內意外發現了你的隨身玉佩,所以就有了這個計策,我晚上到師傅的房間內和他秉燭長談,在他的茶水中加了藥,所以,就使出天山劍法將他殺害,並且放你的玉佩在一個不易發現的角落,好嫁禍給你。”

冷月嬋淒涼一笑,喃喃道:“虧我自以為聰明過人,原來一直被你玩弄於鼓掌之間,驚雲他,他……”忽然提高嗓音,怒問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江天雨笑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你說我為什麽要嫁禍給你還是說我為什麽要利用你殺了石驚雲?”他看了看冷月嬋那張哀怨卻滿是怒火的臉,笑道:“我當初要嫁禍給你,本來只是為了得到這掌門之位,因為在整個天山派中只有你才能成為我的勁敵。”

冷月嬋道:“我當初根本就沒有要繼承掌門之位的意思。”

江天雨收回笑容,道:“你沒有,天山派許多人都有,你我武功本相差無幾,如果他們都推舉你為掌門,我做這些還有什麽用?”

冷月嬋咬咬牙,道:“沒想我當初深愛的竟然是這種人……”

江天雨笑了笑,道:“至於石驚雲卻是非死不可,他出道才一天就名揚江湖,如果他不死,我爹怎麽可能會順利當上武林盟主?那我父子又如何稱霸江湖?”

冷月嬋驚詫道:“原來,原來你們……”

江天雨笑道:“你是要說原來我們父子有如此大的野心,是吧?”他慢慢走過去撿起空海心適才丟掉的長劍,鮮血仍舊流在劍刃上,仍舊在往下滴。

江天雨笑了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跟你說這麽多嗎?”他也沒有等冷月嬋回答,直接道:“因為,我要殺人滅口!”

他將長劍放到空海心的脖子旁,道:“空先生,您也為我爹做了不少事,否則,我爹還不知道應該如何對付石驚雲呢!你是功不可沒啊!等我爹稱霸江湖後,一定會不忘完成您的遺願,在玄天門歷代門主之上加上您空海心的名頭!哈哈~哈哈~哈哈~!”

空海心恨聲道:“老夫上了江霸天的當,無話可說!但,但我畢竟為你父子做了這麽多事,求你放過我的女兒。”說到後面,一代梟雄的霸氣全變成了乞憐。

原來當初為空海心出謀劃策的正是江霸天,他的目的自是利用空海心的一身玄天門武功,希望石驚雲成為過街老鼠。

冷月嬋心下感動,失聲叫道:“爹,你……”

空海心眼角含淚,笑道:“乖孩子,只要你肯認我,我就算死一千次也值得了。”臉上竟沒有絲毫不悅之色。

冷月嬋淚水不斷湧出,道:“爹,爹,爹!我怎會不認你?”

空海心臉上滿是喜悅之色,此刻縱使他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也是無悔的了。

江天雨笑道:“空先生臨死前的遺願,按理說,小侄應當全力辦到才是,可惜,你女兒知道得太多了,所以……”

空海心臉色立變,怒道:“你當初畢竟和月兒有感情,如今竟然……”

江天雨冷笑道:“誰說我和她有感情?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他將目光移到冷月嬋的嬌容上,續道:“冷月嬋,我江天雨心中所愛之人是媚雲,哦!你或許還不知道,她就是那個伏雲教的聖女。”

冷月嬋臉色也變了,哭道:“原來這幾年來,我竟然,竟然……”回想起石驚雲當初是如何真心對待自己,淚水更是無法竭止。

江天雨笑道:“空先生,您還是在地下等你的女兒吧!”長劍一揮而下,劍光在房間閃動,顯得格外詭異。

冷月嬋不忍看父親的死狀,含淚輕輕閉上了眼睛。

“叮!”

就在此時,江天雨手中長劍竟奇跡般的化作了二三十段,零零碎碎地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江天雨大驚失色,他右手兀自還因此而隱隱發麻,這說明折斷劍刃的乃是一個武功極其高強之人,當下也顧不得空海心父女,忙轉身開門準備逃跑。

就在此時,他右手忽然一緊,脈門已經被制,瞬息間便四肢酸麻,連開門的力氣也沒有了,如此一來,他更是大驚,這個人的功力委實太強大了。

只聽得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道:“江公子,在下有些事要勞煩您去做個證。”語音中正和平,溫柔和藹。

可房中空海心、冷月嬋以及江天雨三人聽見這個聲音俱是大驚,這個竟然是已經死去的石驚雲的聲音!

冷月嬋早已睜開眼,從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石驚雲是誰?

那日石驚雲對準自己胸口連拍三掌,又出於全力,本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活下來,可是他吞食了靈蟲“火金烏”,三掌之後氣息不順,心跳呼吸全部停止,然,半個時辰以後,等氣血順了卻又可呼吸。因而當時空海心探他鼻息心臟,均已不在,所以以為他已經死了。實際上,他只是受了重傷,但這樣重的傷,除非是有武功高強之輩與以輸入真氣,又或者是有什麽難得的治傷靈藥,否則決我幸免。

石驚雲醒來時,感覺自己是躺在一個軟綿綿的地方,但由於他是重傷之下,竟再無法動彈,連眼皮都擡不起來,只能聽而不能言,但神智卻已然清醒,就如同當日吞食了“火金烏”一般。

過了約一個時辰,石驚雲聽得遠處輕聲喊道:“少宮主!”他內力深厚,雖然受了重傷,但仍舊什麽聲音都聽得到,心中納悶:“少宮主?誰呢?想必是救我的人吧?”

之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自遠而近,停在了他身邊,接著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他的額頭上,石驚雲只覺那女子的手冰冷而細膩,但觸及自己的額頭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舒服,說不出的親切。

只聽得那人慢慢蹲在自己面前,一個聲音溫柔地在他耳旁響起:“這是我碧寒宮靈藥碧寒丹,你吃了它或許有用。”石驚雲只覺這女子的聲音嬌柔婉轉,似在哪裏聽過的,但一時半會兒居然想不起來。

那女子嘆息一聲,將一個冰涼的東西塞入他的口中,接著清水入口,石驚雲但覺那藥物入口既化,一片清涼,全身上下頓時有種說不出的舒暢,的確是不可多得的良藥,但卻仍舊不能夠立時令他恢覆。

其實,世界上無論多麽珍貴的藥物,都絕無馬上令人恢覆如初的神效。可那女子似乎不懂這些,坐在石驚雲身旁,喃喃道:“這碧寒丹集七七四十九種珍稀藥材煉制而成,娘尋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才湊齊這三顆,是這碧寒宮的寶貝,難道這都沒有效用嗎?”聲音在哀傷中更加顯得委婉動聽。

石驚雲聽得心下感動,心道:“姑娘,這碧寒丹極有效用,說不定我明天就可以好了。”他心急那女子為自己擔心,可是,那女子卻是不知,心中更是焦急。

其實碧寒丹雖是世上難尋的珍寶,但石驚雲受的傷卻著實不輕,絕不可能一日便即治好。

那女子幽幽嘆息一聲,這一聲嘆息似包藏著無數少女的情懷,久久回旋,令石驚雲也有些心弛神搖了。

過了一會兒,甜柔溫和的東西塞入了石驚雲口中,是一碗甜粥,石驚雲想:“這些日子莫非都是這位姑娘在照顧我?她究竟是誰呢?總之她的聲音好熟悉,我應該認識吧?”

那女子每餵他一口,便嘆息一聲,幽幽地道:“你為什麽還不醒呢?都第三天了,要是被娘發現……”

此時一個少女的聲音在外喊道:“少宮主!宮主有請!”

那女子“啊”地一聲低呼,接著哐啷一聲響,手上的瓷碗掉到了地上,打得粉碎。只聽她慌張地道:“我娘她,她發現了嗎?”語音竟開始顫抖。

外面那少女道:“好像沒有,宮主似乎是找少宮主研習武功……”

那少宮主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道:“你們沒有在外閑言閑語吧?要是讓我娘知道了,後果如何你也知道。”知道對自己沒有威脅,這少宮主說話就順暢了好幾分,但卻也帶著一份威嚴。

外面那少女顫聲道:“屬下……屬下知道。”

少宮主道:“你先下去,待會兒我自會去見我娘。”

外面那少女恭敬地道:“是。”此後再無聲息。

那少宮主左右踱步,自言自語道:“怎麽辦呢?早晚要被娘發現的!”她忽然走到石驚雲身側,低聲道:“你為什麽還不醒,如此一來,娘,娘要是發現了,一定會殺了你的!”她聲音急切,又似在埋怨石驚雲,又似在自言自語。

她左右走了十幾圈,腳步聲終於越來越遠,接著“哐”地一聲響,似是什麽東西關上了,之後再無聲息。

石驚雲尋思:“江湖中怎會又出現了一個碧寒宮?我怎麽全然不知啊?這裏又是哪裏?莫非我還在西域境內?那姑娘決計不是媚雲,也不可能是冷姑娘,是誰呢?”

如此回想自己所識的女子,但無一人和這碧寒宮少宮主吻合,漸漸也就不再想,索性放開直接睡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一旁幽幽嘆息,石驚雲猝然驚醒,被這一聲悠長的嘆息聲驚醒。

只聽一個嬌柔婉轉地聲音道:“將你放在這裏終究不是辦法,要是,要是被發現了……你為什麽還不醒呢?”忽然輕輕地嘆息一聲,道:“就算醒了,要是遇上娘,你也打不過她的,被她殺了那也……”石驚雲聽那聲音就知道,這就是救下他的碧寒宮少宮主。

只聽一個少女的聲音在她一旁道:“小姐,如果他成為我們碧寒宮的姑爺,宮主也就不會拆散鴛鴦了。”

石驚雲聽後,心怦怦亂跳,當真不知是喜是悲。

少宮主卻沒有答話,又嘆息了一聲,嘆息聲似喜似憂,讓人難測。

那少女似乎猜透了那少宮主的心思,忙道:“小姐你國色天香,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氣,他難道還敢有什麽?”

少宮主悠悠道:“你不懂的,他心中另有所愛,是不會娶我的,而且我也,也絕對不能夠嫁給他。這是老天阻止我和他在一起,是沒有辦法的……”

石驚雲聽那少宮主言語中滿是柔情,聽她如此說,似乎心還系在他身上,就算真如她所言,他心中另有所愛,也不禁有些心弛神搖。

那少女道:“他喜歡的那人莫非是什麽天下絕色?就算是絕色佳人,也未必比得過小姐的神仙眷容啊!”

那少宮主撲哧一笑,嗔道:“有誰會誇自己是什麽神仙眷容的?你這丫頭!”

那少女道:“在靈兒看來,小姐就是仙女下凡!”

誰知這回那少宮主卻沒有再笑,悠悠嘆道:“你見著了她,就知道什麽是真正的仙女下凡了……”

那少女靈兒道:“我才不信世上有比小姐還美的美人呢!”

那少宮主沒有再答話,輕聲道:“這是第四天了,如果你再不醒來,讓娘發現了我也沒法子救你。”語音溫柔若水,當真有攝人魂魄之能。

忽然聽得那靈兒慌忙地道:“小姐,你的傷……又發作了嗎?”

那少宮主沒有答話,忽然起身姍姍而去,腳步聲也逐漸遠離,接著又是“哐”的一聲響關上了什麽,然後又沒有絲毫聲息了。

石驚雲今日只覺頭腦比昨日要清醒許多,而且手腳似乎也靈便了,雖然還不能動彈。若受了傷本可用內力助自己恢覆,可此刻他受傷甚重,若強用內力反而會弄巧成拙,加之此刻他此刻虛弱之極,也根本無法動用體內強大的真氣。

如此一來石驚雲也只有沈沈睡下,這一夜他發現自己的真氣在體內到處游走,但卻又舒服得很。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被一聲巨響驚醒,眼睛馬上睜開,發現眼前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長相清秀的少女,正躺在地上,雙手撐地,她睜大了眼睛像是發現什麽奇異的怪物似的,正盯著石驚雲。

石驚雲翻身坐起,四肢百骸雖還乏力,但行動卻已如常人了,他一陣欣喜,忙將眼前的少女扶起來,躬身行禮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那少女驚異之色已去,見石驚雲對自己行禮,忙退後兩步,道:“是我們家小姐救你的,你莫要謝錯了人!”她轉過身,喃喃道:“怪不得宮主要將碧寒丹視若珍寶嘞!原來真有將死人救活的神效!”石驚雲聽那聲音就認得,這是那丫鬟靈兒。

石驚雲發現地上散亂的東西,問道:“姑娘你是要……”

那少女靈兒“哎喲”一聲,忙拉著石驚雲的手,惶急地道:“你醒了就最好了!趕快離開吧!這回小姐可不能再救你了!”

石驚雲在不能動彈的時候,也曾聽那少宮主說過一些事,此刻也隱約猜到了一些,忙問道:“莫不是你家小姐為了救我,而得罪了她母親?”

靈兒奇異地看了看他,眼中始終透著哀傷之情,過了一會兒,她嘆道:“你倒猜得準!宮主發現碧寒丹少了一顆,就去找小姐了,你一個大活人在這裏,碧寒宮幾百號人,自然是很容易打聽到的。宮主現在還沒有發現這裏,小姐讓我趕緊帶你出去,你走了就不用再回來了!”

石驚雲驚道:“那你家小姐……”

靈兒聽了,嘆道:“你倒是有情有意,怪不得小姐會……唉!你還是走吧!宮主現在只是把小姐關了起來,若是她發現了你,只怕會給小姐帶來更大的麻煩!”照她這樣說,那少宮主應當沒有什麽危險,但靈兒的眼角居然流出了滴滴淚水,臉龐泛出一絲欺騙的哀傷。

石驚雲一驚,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忙道:“你家小姐究竟怎麽了?”

靈兒聽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哽咽道:“昨日你被宮主發現了,宮主那時氣憤不過要一掌斃了你,小姐當時為了救你,就……就……”

石驚雲忙道:“就怎麽了?”

靈兒哭道:“她替你接下了宮主一掌,小姐本來是有傷在身的,這一掌下來,只怕……只怕是再難活命了,她今早醒來就要我帶你趕緊離開,小姐現在傷得很重,宮主正在全力救她呢!也沒有人會來處置你了,你還是快走吧!”說著就上前拉著他的手。

誰知石驚雲卻閃開了,道:“勞煩姑娘帶我去見見你家小姐,或許我有法子救她……”

靈兒眼波流動,忙道:“真的?”

石驚雲道:“我會一點兒醫術,但願能救下小姐一命。”

靈兒道:“太好了!太好了!”拉著石驚雲的手就往前走,但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臉色張皇道:“要是小姐怪罪那該如何是好?她寧願舍了性命也不希望你受傷害,但我卻,卻將你送到宮主那兒……”

石驚雲道:“姑娘放心吧!小姐若是怪罪下來,一切就由我承擔吧!”

靈兒看了他一眼,嘆道:“好吧!”

說著就帶著石驚雲往前走,打開機括,石驚雲發現這裏是一間石室,而外面竟赫然是一位姑娘的閨房,房間擺設古樸而典雅,清麗卻又脫俗,光看這裏的擺設就知道,這房間的主人必定是一個清麗脫俗的美人。

靈兒看門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回頭道:“這裏是小姐的閨房,現在小姐正在宮主那兒,你真要過去嗎?”臉色顯然有慌張之色。

石驚雲點頭道:“如果我不去,我想我恐怕一生都要後悔了。”

靈兒心下思索了一會兒,道:“你跟我來!”

石驚雲隨靈兒穿過一道狹長的走廊,過了一個月拱門,才來到一間屋舍旁,這屋舍四周樹木叢生,卻給人一種衰敗的奇異感覺。

靈兒顫抖地走上前去,跪在屋子前,顫聲道:“宮主!”

屋子內沒有任何聲息,良久之後,屋內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怒斥道:“你竟然還有膽子帶他來!”

接著一個嬌弱的聲音道:“娘,你不要!靈兒,你怎麽……”正是那少宮主的聲音。

石驚雲一聽,知道靈兒所言無虛,這位少宮主的確是有傷在身,忙上前一步道:“宮主,在下略通醫術,也許能夠救下那位姑娘。”

誰知,那女子卻沒有答話,反問道:“你可知我碧寒宮的規矩?”

石驚雲坦然答道:“不知。”

那女子一笑,道:“好!我告訴你,碧寒宮決不容陌生男子進入,若有男人來此,一經發現,當場處死,決不寬恕!”

石驚雲心下一驚,表面上卻若無其實,淡淡道:“就算要處死我,請也讓我先救下這位姑娘再說。”

屋內那女子道:“你內功深厚,的確可以救我女兒,但你可知道,你救了她就必須娶她?”這女子也並非以少宮主性命要挾石驚雲,而是男女有別,石驚雲若以內功替那少宮主療傷,必定要先褪去她的衣衫,那少宮主身子若被石驚雲看過碰過,自然就非他不嫁了。

石驚雲一怔,無言可答。

只聽屋內那少宮主道:“娘,我的傷勢已經好轉,不用他救的。”雖然這樣說,但聲音已經虛弱不堪,的確是傷得很重。

石驚雲心道:“若非有這位姑娘在,我石驚雲此刻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如今她為救我而命在垂危,我卻……卻如此推托,能得到這樣一位妻子實是三生有幸啊!”念及此,也不管那許多,展開身法一個箭步已經竄入了房中。

屋內的一個婦人馬上站起,一臉怒容,石驚雲也顧不得她,轉眼看了看那少宮主。

“你……冰清!”

石驚雲見到床上躺著的女子,只驚得說不出一句話,連連後退兩步。那少宮主臉色蒼白如雪,卻依舊清麗脫俗,赫然是當日在他的婚禮上冷月嬋一劍刺死、又由他親自埋葬在落日峰上的秋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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