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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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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冰宮之中尋秘籍天山之上顯威風

待得晚上,上天山的武林人士多半已經睡下了。石驚雲和秋冰清武功雖不可同日而語,但輕功上卻實可一較高下,二人早已商量好,在晚上前去冰宮尋《鬼冰掌》。二人悄然離開客房,當真如鬼魅一般,別說現在四下無人,即便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亦難讓人察覺。

過不多時,二人已經來到了冰宮之中,現在雖已是深夜,但在冰宮中的寒冰映射之下,四周景物仍舊通明可鑒。

冰宮左右由四個冰柱支撐著,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據藏經圖指示,冰宮之下當有一地道通往藏經處,而開啟地道的機關則在冰宮四個冰柱之上。

石驚雲飛身而上,見冰柱上果然有突起的石塊,更不懷疑,忙在冰柱上按動石塊,他功力深厚,動作更是迅捷無比,僅一會兒工夫,就已經做完。剛一站定,只聽得“嚓嚓”幾聲,左側地板上的寒冰緩緩移動,地下赫然出現一個燈火通明地道!二人相視而笑,走入地道再關上機關,才往前繼續行去。

地道雖是建在冰宮之下,然則是由土木所造,且土木成色雖不算新,但亦不陳舊,看來建造頂多不過二十幾年,石驚雲心下起疑:“看來這事兒多半是水宮主所為了,她為什麽要將《鬼冰掌》藏在天山呢?”

行了大半個時辰,這一路居然沒有任何機關,本來,若何地藏有什麽重要東西,在洞口等地都應有機關暗器之類的,可在這裏,居然異常平靜。石驚雲正感奇怪,在前方的木架上赫然出現了一本書,封面為藍色,上面赫然有“鬼冰掌”三字!

秋冰清一聲歡呼,上前準備取書,石驚雲料想秘籍不會那麽容易得手,惟恐有人會在書上做手腳,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正待解釋,一個黑影迅捷地從他二人身旁掠過,燕子穿花般掠過二人飛速拿了那本書!

在此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石驚雲驚異更甚,雖猜不透這些古怪,但想到秋冰清的傷非此書不救,也就顧不上那許多,飛身上前阻止來人。

那黑衣人見石驚雲陡然即至,心下也不禁一震,忙舉掌相迎。石驚雲心地善良,不想傷人,但求搶回《鬼冰掌》,適才見那黑衣人身形如燕,料想必定在武林一流高手之境,忙使出六層《玄武真經》的功力與之對掌。

二人一對掌,石驚雲但覺一股奇寒無比的內力從對方手掌中襲來,饒是他功力深厚也不禁機靈靈打了一個寒戰,被其掌力連連逼退兩步,那黑衣人占了上風似還有些驚異,向石驚雲看了一眼,才準備離開。石驚雲與之對掌之後才知道,那人內力雄渾實可說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比之自己雖遜上一籌,但也是江湖上罕見的高手了。

見其要離開,這關系到秋冰清的安危,那是說什麽也不能放走那黑衣人的。石驚雲忙上前阻擊,小小地道之中,那黑衣人輕功施展不開,幾個起落便被石驚雲追上。那黑衣人知道必定要打退石驚雲才能順利出去,驀地回身一爪,使的竟然是幽冥宮絕技之一“幽冥爪”!石驚雲不暇細思,以玄天門的武功“九陰羅岔掌”與之拆招。

幽冥宮的武功素以靈異為先,而玄天門的武功一直大開大闔、氣勢逼人,在此小小的地道之中,石驚雲的武功自然就使不開了。轉眼之間,二人已經拆了二十幾招,石驚雲雖以落下風,但那黑衣人若想要傷他,卻也是千難萬難。

那黑衣人久經戰場,見此戰必定要久鬥之後方才能勝出,當下故意裝出左手受傷的樣子,想以計勝了石驚雲。石驚雲臨敵經驗不足,幾招之後果然中計,掌風竟直擊其左手,驀地見那黑衣人左爪直抓其右掌,石驚雲大驚,趕忙收掌。幸好他動作迅捷,那黑衣人才沒有抓到他的手掌。但聽得“嗤”地一聲,石驚雲的衣袖已經被那人拉開,露出光瑩消瘦的臂膀,在他右肩上赫然有一個殷紅如血的“清”字,在這通明的地道之中格外顯眼。

那黑衣人見到那字後,眼光之中滿是驚異之色,顫聲問道:“這……這是什麽?你,你身上怎麽會有的?”竟然是女子的聲音。

石驚雲一愕,但聽那女子的聲音似是十分急切,於是答道:“我從小就有的,或許是我爹娘刺在上面以便將來好辨認吧!”

那黑衣人不住的搖頭,口中還喃喃念道:“怎麽會?怎麽會?……”

此時,但聽後面一個聲音嬌喊道:“石大哥!”那聲音嬌柔無邪,正是秋冰清的聲音!

原來秋冰清內傷雖以無礙,但若與人比武,卻仍有走火入魔的危險,何況此時的她深信石驚雲的武功,自也沒有插手,只在原處等候,誰知久等不到,她心下也慌了,忙展開輕功追了上來。

那黑衣人見秋冰清飛身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的恨意,長袖一揮,猛地射出了三支箭,箭身隱泛綠光,顯然餵有劇毒,且三支毒箭來勢甚急,竟是射向秋冰清的要害!石驚雲一驚,也顧不得那黑衣人了,忙飛身上前,一手攬住秋冰清的纖腰,另一只手豁然一掌將三支毒箭擊落。擡頭再看時,那黑衣人已不在地道中,當下也沒有停留片刻,攬住秋冰清飛速回到冰宮,卻哪裏還有她的影子?

二人悻悻回到客房中,石驚雲在臨敵之時沒有細想,在回來的路上回想著自己與那女子的劇鬥,越想越驚,不禁對秋冰清道:“幽冥宮中除了你和水宮主以外,還有沒有人修習過《鬼冰掌》?”原來那女子與石驚雲對掌之際所使的正是《鬼冰掌》!若非他曾修練過至陽的《玄武真經》,此刻恐怕已經被那女子一掌冰封而亡了。

秋冰清一愕,不明白他此言的意思,但還是答道:“據我所知,應該沒有了。”

石驚雲聽後,心中疑雲更重:“這就怪了,看那女子內力深厚,應當不是七堂六部的人,就算是整個幽冥宮,有此內功修為的人亦是少見,莫非……莫非是水宮主?”想明此節他才發現,那女子的身形、聲音的確和水清兒有幾分相似。

“可水宮主不是已經……故世了嗎?若她還沒死,又為何,為何要裝死?整個幽冥宮現在已經混亂不堪,她,她怎生不管?”

在他猜想之際,秋冰清已經退回房中休息去了,現在也已近寅時,他猜想了許久也猜不透,索性也不去管那許多,倒在床上就睡下了。

第二日醒來,石驚雲猛地想起昨夜那女子的話,心道:“那黑衣人似乎識得我肩上的記號,莫非她知道我的身世?如果是這樣,她會再來找我嗎?如果她來尋我,秋姑娘的傷倒也還有法子,只怕她就此歸隱山林了,讓人找也找不到。”想到此處,他又不自覺將手探入懷中。

“咦!”驀地裏,石驚雲一聲驚呼,原來他身手入懷打算取出冷月嬋的隨身玉佩,然而那玉佩居然不在他身上!石驚雲兀自不信,將身上衣服一件一件解下,終究不見那玉佩,心灰意冷之際又想起了昨夜惡鬥,心下思量:“莫非是昨夜掉在了地道之中?那也只好今夜去尋了。”縱使他自負武功高強,亦不敢在青天白日貿貿然前去開啟冰宮的機關。

在此時,“砰砰”的敲門聲在外忽地響起,石驚雲朗聲問道:“什麽人?”

門外一個頗帶少年稚氣的聲音答道:“公子,今日是召開武林大會之期,大師姐說您是她的朋友,讓我通知您,看您去不去。”

石驚雲一愕,隨後才想起冷月嬋就是他所說的大師姐了,心中不禁一甜。說起武林大會,若是二傻自然是沒興趣的了,可現在的石驚雲卻是不得不參加,何況可以見到冷月嬋,這又讓他如何不去?

當下匆匆穿上衣服,邀了秋冰清便即隨眾人前往天山派的練武場。

天山派的練武場甚是寬敞,也不似天山上滿是積雪,反而異常素凈,想來是有人天天打掃。在練武場正上方,赫然站著百來個天山派弟子,領頭的是冷月嬋以及江天雨,卻不見其掌門萬漠風。在其背後卻是一個偌大的廳堂,橫匾題詞為“慕劍堂”三字,裏面稀稀零零地坐著幾個人,石驚雲遠遠望去,似是江湖中幾大門派的掌門人。

石驚雲見到冷月嬋時先是一喜,當再看到江天雨時,也不知為什麽心中喜氣全消,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無盡的酸楚。秋冰清見他神色有異,還道他是為昨天的事而耿耿於懷,忙柔聲道:“石大哥,事情已經這樣了,以後我們再想辦法就是了,你也不用一直耿耿於懷。”

石驚雲對她一笑,道:“我知道,來日方長,我們總會找到她的。”

秋冰清微笑著點了點頭,心下沒來由地一喜。

二人對於武林的事都沒有多大興趣,當下悄然站在人叢中,眾人見他們男的英氣逼人、英俊不凡,女的美貌出塵、更是難得的美人,又加上二人對天山奇寒絲毫不畏,也都不禁多向他們瞧了幾眼。

此時,重要的人物多半都在那慕劍堂中,但場上卻也有百來個人,其中也不乏高手。

猛然間,在練武場上聽得一陣兵刃交鋒的銳響,眾人都不禁一愕,轉頭向傳聲處瞧去。但見兩個四十歲左右的青衫、白衫男子收執長劍,正在比武!

只見那青衫男子左手劍訣一引,直刺白衫男子右肩,白衫男子反應迅捷,驀地裏回身向左一閃,一劍直刺而下!

石驚雲一聲輕笑,低聲對秋冰清道:“這兩個人,青衫的是蘇州震州鏢局的鏢頭張肅,劍法馬馬乎乎,另外一個是鐵劍門的門徒劉劍,兩個人因為一個女人而起爭執,從此見面就打。劍法差不多,再比下去也是一樣。”石浪對江湖上每一個人多少都有些了解,這主要是為了玄天門的安危,現下轉移到了石驚雲腦中,反而成了說笑的東西。

秋冰清聞言看去,二人已經拆了五十餘招兀自不分勝負,且兩人劍法的確沒有什麽精妙之處,不禁也笑了出來。

其實在場有不少是用劍名家,只天山一派的劍法就實在精妙,此時看兩人一來就比劍,劍法也不見如何高明,早就不想看了,如今聽到石驚雲的一番評論,倒還有些人心中點頭稱是,但他們或許是門規嚴謹,或許是自恃身份,倒不似石驚雲一般隨意評論人。

此時,忽地一聲長嘯自練武場外響起,聽聲音似還在天山山腰之上,可張肅以及劉劍兩人的長劍卻在這一嘯之下驀然脫手,劍直向前方冷月嬋江天雨二人飛去!這一嘯所發勁力實在不小,兩柄長劍便如離弦之箭,直向二人飛射而去,石驚雲一驚,正待上前相救,長劍竟然忽然停留在空中,再沒向前移動半分,再隔了一會兒,雙劍忽地齊齊而落,發出“哐當”幾聲聲響。

一個慈愛地聲音從遠處悠悠飄來:“阿彌陀佛!於陵先生既是前輩,又何苦對晚輩如此不留餘地?”

但聽一個聲音氣憤憤地道:“天山派害了我玄天門門主,難道我還要向他們說聲謝謝不成?我沒有上山來把他冰宮拆了,他們就該謝天謝地了!老和尚,我敬你是少林寺高僧才不與你為難,我勸你還是不要管我的閑事為妙!”

眾人聽了無不駭然,聽聲音二人明明還在遠處,可聲音竟可傳達至此,可見二人內力之深厚了。

只石驚雲眉頭微蹙,心道:“師傅的死和天山派毫無幹系,我應該如何去跟五大護法解釋呢?剛剛那個和尚內功似乎還在金護法之上,當是少林達摩院的傳相大師吧?”

在石驚雲思索之際,眾人面前已出現了五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長相都頗具威嚴,清一色的黑袍,在場大多武林人士都認得,這五人便是玄天門“金木水火土”五大護法:於陵邁、豢龍烈、賀若尹、浩星賢以及浮屠朗五人。在五人之後還有幾個和尚,一個胡子花白、大約六十幾歲的老和尚,他容貌慈善,看上去頗為和藹,在他身後還跟有兩個二十幾歲的小和尚。幾人瞬間即至,武功高低自是不用多說了。

眾人見到那老和尚時,都失聲叫道:“傳相大師!”更馬上就有天山派弟子將他引了上去。

於陵邁見傳相和尚片刻便追了上來,在他面前重重地哼了一聲,才大聲對天山派弟子道:“快叫你們掌門萬漠風滾出來!”

江天雨知其剛剛對自己偷襲,心中已是不服,如今見其說話如此無理,不禁憤然於胸,朗聲道:“我師傅的名諱豈是你隨便叫的?”

於陵邁上下打量了江天雨一番,笑道:“乳臭未幹!憑你也配跟我說話?”

江天雨心中不忿,右手一揚,正準備抽出手中長劍,驀地裏,長劍竟自己脫鞘而出直射了出去,竟然被於陵邁平平接住。他使出這一招“隔空取物”,所有人都不禁一呆,但聽於陵邁笑道:“要跟我鬥,你還差得遠呢!”談笑之間右手忽地一揚,長劍再次射向江天雨,卻不是去攻擊他,而是對準他的劍鞘而出,只聽“嗤”的一聲,長劍已經又回到江天雨的劍鞘中。江天雨見自己的劍被人隨意取去又還回來,漲紅了臉,一時竟找不出話來說!

石驚雲微笑著搖了搖頭,心道:“金護法還是這樣,師傅說了豈止一次?怎的他脾氣還不改改?”

“哈哈!哈哈!哈哈!……”天空中忽然想起了幾聲極為刺耳的怪笑,石驚雲內力深厚倒也還罷了,在場許多內力不夠的人都震得捂住了耳朵,還有一些人甚至被這幾聲怪笑震暈了!

石驚雲見身旁的秋冰清搖搖晃晃,知其被自己封住穴道後不能運氣抵抗,忙用手抵住她的穴道暗傳內力,又同時向前一指,幫了相隔數丈之遠的冷月嬋,想道:“此人功力深厚,比之師傅也只差一點點,莫非……莫非是師叔?”念及此,笑聲忽然停止,在五大護法面前赫然站著一個五十上下的男子,他披頭散發、臉上甚至還帶有三分瘋氣,卻不是石驚雲的師叔空海心是誰?

空海心瞥眼看了看在人叢中的石驚雲,見其容色不變,臉上微露驚訝之色,又忙轉頭對五大護法笑道:“我師兄被他們天山派害了,那你們得快點兒找個武功高強的門主才行呀!難不成你們打算以五敵一,太也不夠光明磊落!”

於陵邁向他行了一禮,道:“我兄弟五人功夫均在伯仲之間,實難分勝負,倒叫師叔見笑了。”原來五大護法雖未正式拜石浪為師,但他五人的一身武功全系石浪所授,所以在五人心中早將石浪當作恩師了,空海心是石浪的師弟,自然就是他五人的師叔了。

石驚雲在心中暗罵:“你也太不要臉了!分明是你將師傅打下懸崖,如今竟然想嫁禍給天山派!”

空海心笑道:“誰說選你們中的一個了?論武功,就算你們一齊上,也不一定能勝了我!當初我武功比不過師兄,自然是他做門主,現在他已經……那個已經,已經故世了,自然該由師弟接任門主了!要不,你們找人出來和我比比?”他侃侃而談,似是理所應當。

五大護法均互望了一眼,玄天門確有一個規矩,就是武功高強者任門主,現在石浪已死,空海心的確算得是玄天門的第一高手了,關於這個,自是不用比的。

於陵邁上前一步,躬身道:“師叔,門主的仇還沒有報,是不是等……”

空海心打斷他的話,道:“那個有句話叫,叫什麽安內攘外,我們玄天門自然要先安內後除外了,如果自家都出事兒了,怎麽去對付外敵?”此話原本也極是有理,直聽得五人張口結舌,不知如何應答。

空海心見五人無話可說,愈加得意了,忙道:“我師傅是沈湛沈大俠,這個你們五個想必都很清楚,你看我也四十多歲了,也坐不了幾天門主了,到時你們哪個武功好自然就是下一任門主了!”他說這話倒似有意煽動幾人推舉他為門主了。

驀地裏,一個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道:“空海心,明明是你害死了石門主,逃了自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有臉來爭這門主之位,忒也不要臉了!”

空海心一驚,但聽那聲音生疏得緊,顯然是個生人,但用玄天門的“密室傳音”需得有深厚的內力才行,他不禁心下一凜:“難道石浪還有什麽傳人不成?可也才幾天的功夫,就算找到個資質絕佳的傳人,非一年半載不能勝了我,我怕他幹什麽?早早解決了他為妙!免得他洩露了此事壞了我的大事!”念及此,忙轉身一看,這一轉身他的目光就和石驚雲目光相對。

空海心一觸及他的目光,心下又是一震,忙用“密室傳音”對石驚雲道:“閣下是何人?剛剛是否是閣下對老夫說話?”

眾人見他嘴唇一張一翕,卻聽不見聲音,縱使有些內力深厚的人亦聽不見,不免有些疑神疑鬼的。

石驚雲淡淡一笑,也用“密室傳音”對空海心道:“師侄石驚雲拜見師叔。”

空海心一驚,忽地縱聲長笑,這一聲長笑比之先前內力尤勝,有些人早有準備,已在耳中塞了棉花布條之類的東西,但這笑聲是由內力灌輸而發出來的,手掌棉花等根本無法阻止,只能憑自身內力來抵抗。

他笑了一會兒,聲音一直延綿不斷,似是無窮無盡一般,忽然,猛地聽見“啪”一聲脆響,空海心長笑在這一聲脆響發出之後戛然而止,似是被人從中間猛然切斷一般。任誰都聽得出來,剛剛的聲響是為了阻擊空海心無窮笑聲而發出的,先不管他的後果如何,那人的內力一定很高強,一定是一個高手。只是,在場幾乎沒有一個人看到是誰發出的這一聲響,是誰在和空海心比武。這一下兔起鶻落,當真匪夷所思。

眾人尚不明所以,但聽空海心道:“好小子!想要奪這門主之位還需過了我這一關!”五大護法也不明白他此言之意,就看見他雙掌飄飄攻向人叢中。

在場許多用掌高手見了他的手法都連連讚嘆,自愧不如。

等眾人看清楚時才發現,空海心雙掌竟是攻向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冷月嬋見他攻向二傻更是驚呼出聲!而石驚雲卻是從容不迫,直待他雙掌已至才平平推開秋冰清使出十層《玄武真經》的功力與之對了一掌!

這一掌不似其他人比武,兩人雙掌一對便即撤開,石驚雲站在原地絲毫不動,而空海心反而被震退了兩三步,這次比武顯然是他輸了。

只見空海心一臉驚異地看著石驚雲,澀聲道:“你……你練了全部的《玄武真經》?”

石驚雲微微一笑,道:“師侄不才,尚未全部領會,不知練得對也不對?”

空海心臉上神色不定,隔了良久,驀然聽見他仰天大叫道:“沈湛!你太偏心啦!老子不服!我一輩子也不服!”聲音洪亮,竟然震動了遠在數丈之外的慕劍堂的屋瓦,屋瓦上積雪簌簌而落!眾人均是耳中雷鳴,見了此境更是無不駭然,而再去看空海心時,他的人卻早已走得遠了。

原來,幾十年前,本來空海心以及石浪都可學《玄武真經》,但由於沈湛知空海心心術不正,因而沒有將玄天門最上乘的功夫傳授給他。空海心資質本在師兄石浪之上,是塊極難得的練武奇才,就是因為沒有學得《玄武真經》,才在爭奪門主之位時以一招之差敗給了石浪,因而十多年他一直耿耿於懷,發誓一定要重新奪回這門主之位,定要奪得《玄武真經》,誰知在這個時候居然又遇上了石驚雲。事也湊巧,若非石驚雲在不久之前練了《玄武真經》的下半部,最多也就只能和空海心打個平手了,決無如此輕易取勝的把握。

五大護法聽空海心先前所言也大概猜了個究竟,又聽其念出《玄武真經》,加上石驚雲的身手若非得石浪傳授決計不會勝了空海心,當再見到石驚雲手上的掌門指環時,對其就更不懷疑,快步走石驚雲面前跪下齊聲喊道:“門主!”

石驚雲體內存有石浪的膽識,自有一番大將風度,見此情形自也不會手足無措,當下扶起五人道:“我師傅石浪的死和天山派毫無幹系,金護法,你們莫要在此生事。”

於陵邁雙目含淚,道:“門主果然已經……”

石驚雲道:“師傅是被空海心偷襲才落入深崖,此間的確和天山派無關。至於其他的事,待我回到玄天門再和大家解釋。”

五人應聲負手站在他後面,卻不敢就此離開。冷月嬋在前方看得目瞪口呆,再仔細看了看石驚雲,又不敢相信他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長平樓的店小二了,只道二人是長相相似而已,再看石驚雲,他有的大將氣度又哪裏像那個二傻了?況且一個全然不會武功的人怎會在一月之間打敗江湖上的頂尖高手?不過見石驚雲一來便替自己門中澄清了這些天的誤會,心中自也多了一分感激。

秋冰清亦是驚異不已,忙上前拉住他問道:“原來你是玄天門的門主呀?怎的不告訴我?”

石驚雲被她嬌細柔嫩的玉手拉住,心中不免一蕩,笑道:“你又沒問‘石驚雲你是不是什麽門的門主?’那我自然是不說的了,其實這是我師傅讓我接任門主的,如果讓我選,我倒寧願陪你在江湖上闖蕩。”

秋冰清聽他這麽一說,白皙的臉頓時紅了,忙撒開了他的手。

剛剛才脫開他的手,忽聽得秋冰清“啊”的一聲驚呼,忙拉住石驚雲的手,道:“她……她們……”

石驚雲往前一看,竟然是鳳舞一行人,不但有鳳舞,而且還有幽冥宮六堂六部的堂主部主,幾乎都到齊了。

只聽鳳舞上前朗聲道:“你們天山派快快交出我們宮主來,否則休怪我們手下無情!”

原來那日秋冰清被石驚雲救走後,六堂堂主又接到鳳舞的飛鴿傳書,說新任宮主陷在天山派幾日未歸。鳳舞一行雖未隨二傻同上天山,卻是一直在天山山腳相候,準備等二傻下山後就迎他入宮接任宮主一職,那日見天空猛地出現幽冥宮的獨門煙花,鳳舞就知道是二傻遇險了,可她們幾次偷上天山都沒有尋到二傻。天山派與玄天門結仇那是整個江湖都知道的,她們就怕新任宮主被天山派的人識破暗害了,或者扣留下來準備與她們幽冥宮為難,因而忙回宮稟報,讓宮中之人前來營救,她們一前一後,幾人匆匆趕來恰巧與此日到達,於是浩浩蕩蕩來到天山。她們又哪裏猜想得到,二傻塞翁失馬糊裏糊塗地得了一身武功,還成了玄天門的門主?

冷月嬋冷哼一聲,道:“今天來的人也真奇怪,要麽是找我們報什麽門主之仇,要麽是找自家宮主。我倒要問問你,你家宮主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還是瘦?”

鳳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道:“你少裝蒜!宮主那日陪你同上天山,你倒忘得快!”

冷月嬋一怔:“與我同上天山的明明是二傻,難道……難道他竟然是那武林第一宮的宮主麽?這怎麽可能?他,他又哪裏像個宮主了?”念及此不禁往石驚雲的方向瞧了瞧,暗道:“看你不出!我還道你只是個店小二,原來你既是玄天門的門主又是幽冥宮的宮主!玄天門和幽冥宮的勢力可不小啊!加起來你可算是得半個江湖了!”

其實光玄天門和幽冥宮的實力連四分之一的江湖都占不到,主要原因是玄天門早年造福江湖,許多類似於牛伏派、鐵劍派、天刀派等小門派,自知自己實力不足,為了免遭其他門派滅門或吞並之禍,這些派的掌門都投靠了玄天門,僅玄天門內門人也不愈千人,但若加上那些投靠他的小門小派,再加上幽冥宮自身的強大實力,倒也可以說有半個江湖了。

鳳舞見她眼光往人叢中瞧去,自己也順著她的目光往人叢中看去,一瞥之下登時認出了石驚雲,忙一聲驚呼:“宮主!”帶領眾人紛紛走入人叢跪在石驚雲之下。

這一下驚到的可就不止是在場群雄了,秋冰清更是驚乍不已,張大了她的櫻桃小口,在石驚雲背後的五大護法亦有些意外。

只見石驚雲一臉尷尬之色,一一將眾人扶起,才對鳳舞歉然道:“前幾日遇上了不少事情,忘了通知鳳舞姐姐一聲了,這幾日倒辛苦大家了。”他本想推辭,但自己事先已經對鳳舞發號了師令,若此刻在群雄面前分辨一時倒也說不清楚,因而也只有承認了。

鳳舞包括其他堂主瞥眼之下見到了秋冰清均要發作,但見新任宮主的手緊緊抓著她的手,猜測二人定有什麽特殊關系,一時倒也不好去追究秋冰清了。

於陵邁見此狀況,在石驚雲身邊道:“門主,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幾日之間陡然發生這許多事,石驚雲一時也摸不著頭腦,對其傻傻一笑,驀然一瞥冷月嬋,她竟然在對自己冷笑,心下忽地一寒,暗道:“這,這些總得找個機會向冷姑娘解釋一翻才好,可我這幾日的奇遇也不知她會不會信。”

駱冰雪在此間見五大護法負手立在石驚雲身側早已吃驚不已,此刻見他稱石驚雲為門主,心下除駭然外倒還有幾分欣喜,玄天門和幽冥宮合二為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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