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迎接

關燈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丁破臉上的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淩雲飛點點頭,說道:“師弟,我們還是要把事情考慮周全些才好。”

“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我們要做的便是選擇出其中最有利的方案。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的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同意不同意,兩天後請給我一個明確答覆。”丁破莊容說道。

還未等淩雲飛表態,外面傳來急急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喘噓噓的聲音響起:“淩元帥,我們的探馬發現了雲元帥的蹤跡,他正從南面向中州方向趕來。”

淩雲飛和丁破轟然一震,雙人目光一對,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丁破嘆了口氣,將頭扭過一旁。

“雲元帥距離中州還有多遠?”淩雲飛沈聲問道。

“大概十公裏左右。”

“好!你去通知各位將領,讓他們速速到南門聚齊。”淩雲飛說完,對丁破說道:“師弟,走吧,去迎接雲元帥。”

丁破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淩雲飛看到丁破聽到雲鵬出現的消息,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高興,至此已是對丁破的心意明白了個十之七八。照理說他應該對丁破的這種風向轉變求之不得,然而不知為何,淩雲飛卻是一點高興不起來。雲鵬既然已經回來,那麽包括淩雲飛在內所有的人都應該對他衷誠擁護,若是大家離心離德,這支隊伍還有什麽盼頭。不管怎麽,雲鵬在這支隊伍中的聲望還是很高的,雖然可能心胸狹窄些,但經過這次的打擊,他應該能意識到一個團體的團結是至關重要的吧?內耗永遠是一個團體最大的敵人。

走到大門口,淩雲飛突然停住腳步,轉頭對丁破說道:“師弟,我知道你心中的顧慮。不過請你放心,只要有我淩雲飛在,沒人敢對你怎樣?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成!”

丁破搖搖頭,苦笑道:“謝謝了。唉!有些事情我實是不方便告訴你,我只是想提醒你,請你不要隨便相信別人,不管他是誰!”

淩雲飛心中咯噔一下,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丁破口中的別人恐怕很可能指的就是雲鵬。

“到底雲鵬做了什麽事?讓他的兩位高徒對他產生了這麽深的隔閡?”

丁破想到蘇伯韜講述這次慘敗的經歷,心情沈重異常。“師傅從來都沒有真心相信我們這些作徒弟的。經過松師兄、李師兄、雲師兄這兩件事,他以後自是更加不會相信任何人了。作為統帥,不相信自己的屬下實屬大忌,也許不久現在的將領都將遭到清洗。”丁破一想到這些,心頭便仿佛被一座大山壓著,沈重異常,“但願是自己多慮了。”

當時出於對雲鵬的師徒之誼,考慮到松劍濤、李飛的所作所為也實在讓人難以起齒,蘇伯韜下令手下嚴格保密。只將松劍濤、李飛及執法者的情況告訴了丁破,並未對淩雲飛提起。當淩雲飛問起松劍濤、李飛時,蘇伯韜只是說李飛戰死,松劍濤下落不明,雖然當時淩雲飛對蘇伯韜的話不盡相信,但因為要做的事情太多,他也無暇細究。

拍拍丁破的肩頭,淩雲飛淡淡道:“我以幾千獵戶起事,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其中的艱難險阻不知凡已,還不是都挺過來了。只要信念堅定,做事勇敢無畏,沒有什麽是克服不了的。”說到此處,淩雲飛突然想起一事,“師弟,雲驚天的傷勢沒什麽大礙吧?這次迎接雲元帥,他可是不可或缺的人物,是要唱主角的。”

“他哪裏受傷了。不過是急怒攻心之下,氣血上沖,從嘴中噴出而已,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整日拉著張臉,誰也不理。為了怕他出意外,我派了整整一百人看著他。”丁破似笑非笑地看了淩雲飛一眼,說話的語氣頗為異樣。

淩雲飛笑了笑,也不理會他,徑直向外行去。

中州城外十裏處。

彩旗飛舞,鑼鼓喧天。三千兵士站成了方隊,淩雲飛和雲忌弱居前,其後丁破、蘇伯韜、雲驚天等依次排列。本來淩雲飛特意要求雲驚天站在前面,也許是別有考慮吧,雲驚天執拗地站在了後面。想到他在中州的所作所為,淩雲飛只能表示理解,並沒有強求於他。

遠處的一個身影越來越近,眾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這個身影上。

雲鵬遙望著這盛大的陣勢,聽著震耳欲聾的鑼鼓聲,恍如隔世,真有一種再世重生之感。那日,他盛怒之下,理智頓失,與巴松錯拼了個兩敗俱傷。他原以為憑他的功力,屈屈傷勢有一兩天療傷足矣。哪知巴松錯“昊天神功”的威力實是超出了他的想象,那絲絲縷縷散布在他全身經脈的熱流竟是異樣的頑強,他拼勁全力,那熱流仿佛已然在他的體內生根,驅之異常的艱難。雲鵬見識何等之高,知道若是不把這熱流驅逐幹凈,哪怕留下一絲一毫,以後再次發作,再想對付它,恐怕幾無可能。他尤其擔心的是,倘若他的傷勢不好,到得中州,雲驚天不把他這老子當回事,他的手下又不買他的帳,他自保都堪虞呀。所以盡管他心急如焚,也只好拼命壓制,全力療傷。結果他療傷的時間遠遠超過他的預計,足足用了十多天才算大功告成。傷勢既好,他哪裏還能忍耐得住,馬上動身往中州趕。

一到人世,急找人打聽,待聽說淩雲飛全力回援,將蘇伯韜所部救出,登時心中五味陳雜。照理說他應該高興,然而一想到這此龍江府戰役的目的就是為了削弱淩雲飛的力量,打壓他的威望,誰成想,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淩雲飛不但毫發無損,反而大發神威,救蘇伯韜於水火,破駱紹文之必得,而他雲鵬不但損兵折將,而且更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反了。此消彼長之下,淩雲飛的聲望必然水漲船高,而他本人無疑已然落了下風。人的心理就是這麽奇怪,淩雲飛明明拯救隊伍於水火,雲鵬卻對淩雲飛愈加顧忌——也許這就是人的自私心理在起作用吧?

當然雲鵬並不知道松劍濤、李飛欲行不軌之事,也不曉得因為執法者的出現,兩個弟子丁破和蘇伯韜已是心態生變,師徒間嫌隙已生之事,不然他更會生態失衡。

懷著覆雜的心情,雲鵬找人問到淩雲飛、蘇伯韜的行止,曉得向中州而來,他唯恐淩雲飛和蘇伯韜心急之下,強攻中州,打起內戰,這可是親者痛仇者快之事,也是他現在最怕的事,因此他急急向中州趕來。看看離中州將近,他再次找人相問,才知淩雲飛已兵不血刃成功地奪回了中州的指揮權,他登時又喜又憂。他喜的是他擔心的內戰沒有發生,軍隊的骨幹尚存;當然他擔憂是自己的位置,擔心雲驚天這個逆子的安危,更對淩雲飛如此輕易奪取中州的指揮權忌憚非常。

“淩雲飛這個人看來是不能留在世上了,否則以後在這支隊伍中很可能沒有了自己的位置。我雲鵬為這支隊伍傾註了一輩子的心血,決不能讓它落到別人的手中,否則自己還有何顏面見列祖列宗。至於驚天這小畜生,諒來淩雲飛也不敢把他怎麽樣。經過這次的教訓,他該老老實實了吧,只要以後自己對他嚴加管教,大力培養,我雲鵬就不信自己一條龍會生出一條不爭氣的小蛇來。小畜生一向唯唯諾諾,這次居然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來,膽識氣魄看來還是有幾分的,不愧是我雲鵬的種。”

人的心理是隨著形勢的發展不斷變化的,當剛得知雲驚天悖逆倫常的行為時,雲鵬真恨不得殺了他,可是形勢一變,他不知不覺已開始為雲驚天的行為開脫,不但不想如何如何追究他的責任,反而對自己的兒子讚賞有加,由此可見血緣關系實是人世間最親密的關系,是別的感情無法相比的——舔犢情深正是如此。

隨著雲鵬的身影越來越近,雲忌弱覺得站在她後面的雲驚天的呼吸聲越來越粗。

“現在知道擔心了,晚了。”然而畢竟是兄妹之親,血脈相連,她心中的痛惜之情不受她的控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側過身,扭轉頭,看著雲驚天蒼白的面孔,布滿血絲的眼睛,更是心痛,柔聲道:“哥哥,不用擔心。爹爹不會把你怎麽樣的。只要你老老實實認錯,有這麽多人在,他們都會為你求情的。”

“我沒事。只是傷還未好,站得久了,感到有些疲憊。”雲驚天感受到妹妹真切的關懷之情,親切地笑了笑。

雲忌弱心頭一暖,連忙追問道:“你真的沒事?實在撐不住,也不要呈強,坐下休息一會兒吧。反正都是自己人,不妨事的。”

“來呀!給雲少帥搬張椅子來。”淩雲飛聽著兩兄妹的對話,覺得雲驚天已有悔過之意,於是下令予以方便。

“謝謝!我站著就成,我還沒這麽嬌氣。”雲驚天淡淡道。

雲鵬的面目已清晰可見,淩雲飛已無暇理會雲驚天,急急帶著一眾將領迎上前去。

鑼鼓聲更響,數千人齊聲高喊:“歡迎雲元帥!歡迎雲元帥!……”

雲鵬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尤其當他看到雲驚天一身戎裝迎上來時,他的笑容更加燦爛。

“見過元帥!”淩雲飛帶頭施禮,餘下眾人跟著齊齊施下禮去。就在這時,站在淩雲飛身後的雲驚天臉突然脹紅,那種猙獰之色真宛如擇人而噬的野獸,一只短刃悄然在手,無聲無息慢慢向淩雲飛刺去。他知道淩雲飛武功高強,對危險的感知分外敏銳,所以加了百倍的小心。

“你奪了我的權利,我讓你也享受不到這權利的樂趣。”他狠狠地咬著牙,眼中的寒意將眼白燒得通紅。

所有人的註意力全在雲鵬的身上,加之雲驚天用身體護著短刃,遮擋住了後面人的視線,自是沒有人能夠發現,短刃將臨近淩雲飛的後背時,雲驚天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殺意,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手上,身子前傾,直刺過去。

淩雲飛看著滿面春風的雲鵬,心中澀澀,臉上卻賠出笑容,就在這時,他渾身一凜,汗毛都豎了起來。淩雲飛久經磨難,歷盡坎坷,可以說一生中遇險無數,一察覺到潛在的危機,想也不想,伸手一抱雲忌弱,向外躍出。

淩雲飛閃躲時,短刃已刺進了他的衣服。幸虧他武功高強,動作如電,在短刃臨體之際,他人已側出,短刃只是將他的衣服割開,並未傷到皮肉。

淩雲飛驚出一身冷汗。所有人都驚呆了,現場一時之間安靜異常,鑼聲鼓聲都被雲驚天這一劍刺於虛無。雲鵬也驚呆了,但他的反應好快,長劍閃電般出鞘,斜挑向雲驚天的短刃,口中罵道:“不知好歹的小畜生,我宰了你!”

雲驚天冷冷一笑,短刃向上一撩,雲鵬心道:“小畜生,居然敢向老子出手,不給你吃點苦頭,你還真不長教訓,你老子也不好向眾人交代。”手上使力,長劍一吸,將雲驚天的短刃吸附到長劍上,下壓。

父親教訓兒子,大家都不好說什麽。本來淩雲飛想上去阻止,卻被丁破拉了一把,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雲忌弱,停住了身形。見淩雲飛如此,有心想上前相勸的人都打消了念頭——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雲鵬對付雲驚天,沒有人前去幫忙,也沒有人前去勸阻

感受到長劍上的強大壓力,看著父親沒有一絲溫情的冷厲眼神,雲驚天一瞬間心若死灰。

“喜歡的女子設計陷害我,喜歡的權力再也奪不回來,父親他為了權利居然拿我當仇人,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麽意思,我就順你們的心意好了。”

雲驚天突然仰天狂笑,恣意的笑聲竟是說不出的淒厲,幾乎在場所有的人都感到心中一緊。

“小畜生,你幹什麽?”雲鵬下意識地覺到不太對勁,手腕略抖,長劍回收,哪知雲驚天身形一起,短刃閃出一片寒光,直掛雲鵬的手腕。

雲鵬長劍一翻,劈了下去,打算將雲驚天手中的短刃打掉。

接下來發生的事,又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雲驚天竟然連刃帶人一個直沖,閃電般迎著長劍而去。

雲鵬驚呆了,幸虧他武功高強之至,在長劍已挨到雲驚天頭皮之際,強行逆轉真氣,長劍上擡。哪知就在這時,雲驚天伸手雙手,將長劍抓在了手中。

雲鵬停頓了一下,畢竟骨肉連心,他怎能眼睜睜地切掉兒子的雙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