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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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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是我沾忌弱的光了。”淩雲飛輕輕一笑,隨口說道。就在此時,他似乎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麽,急急說道:“喲!你看我怎麽把正事給忘了?丁師弟走了這麽遠的路,恐怕已是又累又餓了吧,失禮之至!我這就吩咐下去,給你準備飯菜,吃完飯先休息休息,有什麽事,等你恢覆了精神再說。”

“淩統領勿須費心了,丁破已用過飯了。”丁破擺擺手,說道,“我是年輕人,走這點路還算不了什麽。”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淩雲飛自己一口一個丁師弟,而丁破卻一口一個淩統領,分明有疏遠之意,淩雲飛裝作不知,從容相對。

丁破用探究地目光瞧向面前這個充滿了謎團的人物,想從他的身上找到某種最能代表此人個性的東西,然而他失望了。這個人穩穩坐在他身前二米開外,意態輕漫而閑雅,偏偏全身卻又如巖石一般,紋絲不動,態度與姿勢的矛盾分外鮮明,細看之下,偏偏又覺得有一種奇異的和協。在丁破的眼中,眼前這個人直如一座蘊勢待發的火山,不可輕易接近,否則極有可能會被它噴出的巖熔焯傷。

“這個人絕對不好對付。”丁破心道。

“恩師此次派我前來,是想與淩統領商量一件事。”丁破見淩雲飛對自己的來意不聞不問,而自己身負的使命,能引得對方相問才好有掌握主動的機會,然而他只看淩雲飛的模樣,便知已沒有了這個可能,只好搶先開口。

“丁師弟你說吧,我們份屬一家,什麽事不好商量?”淩雲飛仿佛說得甚是真誠。

“朝庭自燕驥遙掌權後,風向已在悄悄發生變化。從這次朝庭清剿叛亂,首先從淩統領開始這件事情來看,似乎采取的是先弱後強,逐一消滅的策略。如果這次朝庭能夠順利將昭寧拿下,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們明安府。好在淩統領指揮有方,手下將士能征慣戰,給了燕驥遙重重一記耳光。但以燕驥遙的性格,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下一戰也許現在已在蘊釀之中了。淩統領,您說,他下一戰會改變目標嗎?”

“這可不好說呀!打仗的事,要是淩治方說了算,朝庭下一戰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會把戰場選在昭寧,但要是燕驥遙不給淩治方軍權,朝庭下一次兵鋒所指的目標必是中州無疑。”

“淩統領,你這話怎麽說?”聞聽淩雲飛之言,丁破臉上一抹訝異的神色一閃而逝。

“淩治方是真正的戰略家,自有其獨到的戰略眼光。昭寧與西北部族、西戎接壤,北面有鐵鎖關天險相護,戰略地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萬一我淩雲飛能借西北部族、西戎之力,丁師弟,你說是我對朝庭的威脅大還是你們對朝庭的威脅大?淩治方既然認為我會對朝庭構成巨大的威脅,他是不可能給我足夠的時間,讓我從容發展壯大。”淩雲飛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看了若有思的丁破一眼,繼道:“燕驥遙是政客,他與淩治方看待戰爭的角度必然存在分歧。昭寧偏隅一角,少有人知,影響甚微,燕驥遙怎會放在眼中?我想他首先考慮的定然是要在很短的時間增加自己的威望,穩固自己的根基,中州對他來說可是一次極好的機會呀!”

“我想提醒淩統領一下,燕驥遙雖然是政客,但同時他也是一位非常謹慎的人物。雖然我承認您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我想燕驥遙更看重的應該是戰爭的結果,力求再戰必勝,以阻止朝庭方面不斷下滑的局勢。所以我認為他再次發動戰爭的出發點必然會將對手的實力放在最主要的地位。考量睿麗王朝境內較有名氣的四股勢力,自然以東海王朗碧空居於首位,而我方經過在明安府一年的發展,已然是紮下了根,軍隊的數量已達八萬人,而丁破的恩師在中州的聲望更是少有人及,所以我們忝居第二位,我想淩統領不會有什麽意見吧?”

見到淩雲飛點頭,丁破接著說道:“剩下的兩支自然是你淩統領和王開達。若論實力,王開達勿庸置疑是四股勢力中最弱的一支,但自從王開達與北卑決裂後,他的部隊在永平府是時隱時現,非常滑溜,並沒有固定的棲身之所,所以朝庭想找他決戰,抓不住他的影子,也是無可奈何。而且朝庭私下裏或者還希望王開達能牽制北卑的一部分力量,並不希望把他消滅掉呢?而淩統領您經過不久前兩次戰爭的勝利,名聲已隱隱直追丁破的恩師。燕驥遙掌權後,發動的第一次戰爭就以失敗告終,不找回面子來,他如何向朝中各位大員交待,如何向百姓交待,又如何能讓睿麗王朝周圍的敵對勢力重視他,敬畏他。所以丁破對淩統領所說朝庭下一次戰爭的對象是我們明安府並不敢茍同,反而認為您淩統領的昭寧府還會成為下一次戰爭的主戰場,淩統領以為如何?”丁破之言有理有據,很有說服力,最後的反問的時機也掌握得恰到好處,淩雲飛覺得自己不知不覺已被他的話吸引,竟有一種忍不住想鼓掌叫好的沖動。

“這位年輕人真是好口才,岳父大人選他作說客,還真是眼光獨具。”想到這,淩雲飛臉上不自由主地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丁破目睹淩雲飛的神色,表情在瞬間一冷,但這位年輕人的反應好快,馬上又恢覆了從容自若,然而他再次說話時,言語中的一絲冷意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將他的真實心境洩露了幾分出來,“淩統領智殊在握,不同意丁破的觀點也沒有什麽關系。不過,丁破還想再說兩句。據丁破了解到的情況,昭寧府西北部的兩大勢力西北部族和西戎好象並沒有象您淩統領所說,成為您的兩大助力,反而是您的兩大對頭吧?據傳您的林芝縣好象就是被西戎人毀掉的,而您最得力的手下姚本章更是被天下大宗師之一的巴松錯之弟子擊成重傷。丁破想這種情況是瞞不過朝庭的耳目的,依您之見,燕驥遙得知了這種情況會做何感想?也許您下一次要面對的可是三方面強大的敵人。”

淩雲飛笑突然了起來,拍拍手,讚道:“說得好!丁師弟年紀輕輕,心思縝密,識見不凡,真乃年輕人中的俏楚。”淩雲飛說完,用手一指墻上掛著的那份地圖,驀然問道:“丁師弟,你方才已看了那地圖,自然知道西北部族的東南緊鄰天南,西戎的北面是北卑。先不說西戎國內戰正酣,單說西北部族,他就沒有敵人了嗎?內亂方止,巴松錯與阿睦爾撒汗面和人不和,外面又暗中支持天南國內的反抗力量,致以與天南交惡。所以我說這兩個貌似強大的敵人,現在根本無力大規模出兵昭寧,只能是小打小鬧,給我們找些麻煩而已。當然,燕驥遙要是能付出足夠的代價,我也不敢說西北部族不動心,只是這代價他燕驥遙付得起嗎?即使付得起,他難道不怕墮了他大國的威嚴,毀了他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形象。這種得不償失之舉,我淩雲飛料定燕驥遙是不會做,更不敢做!”

丁破陷入了沈思,似乎在思索淩雲飛所言有多大的可信度,又似乎是想從淩雲飛的話中找出漏洞,以打擊淩雲飛的氣勢,占得上風。

“您說得非常好,只是我想,雖然形勢是在不斷變化的,但不管怎麽變化,您所處的地理位置已不再是理想的發展之基,畢竟對著三方面虎視眈眈的敵人,您稍一疏忽,就可能出大問題。您是否要考慮考慮另尋一地,以圖更大的發展?”

淩雲飛擡起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憧憬之色,淡淡道:“良禽尚要擇木而棲,何況人乎?只是我常自想到,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譬如現在,我的周圍強敵環繞,形勢不是很好,也許應該說是非常糟糕,它會嚴重阻礙我們的發展壯大,甚至可能被敵人消滅。但話又說回來了,在這樣的環境中也有一大大的好處,因為時時擔心敵人的侵擾,我的手下必然心中時時有危機感,時時都要提防著敵人,不敢有絲毫懈怠。這樣一來,做事時就會全身心的投入,以在最短的時間發展壯大自己,以抵禦強敵,在這種形勢下,我們若是能生存下來,而且能夠取得一定的成就,那以後一般的困難我們還會怕嗎?”

丁破臉上終於動容,衷心讚嘆道:“好一番利弊得失之箴言,丁破受教了。”

“不過從心理上講,人往往追求省心省力,都有懶惰的情懷,少有人有例外,我自然也是如此,要是有比這裏更好的環境,我當然也不會拒之門外,丁師弟,何以教我?”

“丁破年輕識淺,方才所言,全是鸚鵡學舌,都是從別人那裏順過來的,本人可沒有什麽真知灼見,哪裏有本事教淩統領?”丁破皺皺眉頭,仿佛有些猶豫,待得目光一凝,他輕咳一聲,肅然道:“丁破此次奉師命前來昭寧,就是與淩統領商談雙方聯合之事。”繞了大半天,終於才算說道了正題。

“哦!”了一聲,淩雲飛身子後靠,似乎對此提議不太熱心。未已,他的身體又坐直了,突然問道:“聯合?好主意。不過我想知道怎麽個聯合法?”

“很簡單,你們兵出鐵鎖關,威脅龍江府,我們出爛柯山,進逼中州。兩面夾擊,奪取睿麗王朝的腹地。”丁破本已失望,見淩雲飛又有了興趣,興奮之色溢於言表。畢竟是年輕人,眼看目的有望,到底沈不住氣了。

“就這麽簡單?”淩雲飛顯然對丁破所說不太滿意。

“當然不會這麽簡單。不過,具體聯合事宜,在我們雙方沒有合兵之前,現在說起來,似乎還有些言之過早,沒有什麽意義,您以為呢?”丁破小心翼翼地說道。

“丁師弟,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呀!我手下如今也有好幾萬人,若沒有個正當的理由,看得見的好處,我拿什麽說服他們?再說昭寧這麽大的地盤,我也不能丟下不管吧。退一步講,即使我能說服我的手下,但昭寧怎麽辦?我帶著大軍走了,若依丁師弟的判斷,突然發生戰事,我們兵力有限,拿什麽與保衛昭寧?這些還都是眼睛能見得著的,其它的不知還有多少呢,這些問題不解決,奢談聯合不過是一句空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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