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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無事不登三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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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而焦慮的等待在一個黃昏又一個黃昏中過去,期間傳來了楚湘蓮去禦花園賞花的途中與徐婕妤相遇,並不歡而散的消息,對此西廂房的一幹宮人紛紛出了一口悶氣,而裴惠昭對此卻是不以為然,因為大家都不知道楚湘蓮究竟是為了什麽與徐婕妤不歡而散的。

而在這座宮廷裏從來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甚至親手想要去做的事情都不一定是真的,因為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別人誘惑著去說、去講,就像當初吳嬤嬤和浣月被人一步步引進宮廷指認裴惠昭一樣。

所以裴惠昭對於這樣的傳言向來淡而化之,並不會放在心上,但值得好奇的是,自從傳出楚湘蓮與徐婕妤不和的消息,往日趾高氣揚的楚湘蓮的確收斂了不少,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十分親切地到西廂房跟裴惠昭聊聊天,這讓裴惠昭不由得暗暗想道:莫不是楚湘蓮真的在宮廷裏豎了敵,所以想拉攏她緩和劣勢?

但不管怎麽說來者是客,既然楚湘蓮都上了門,作為主人,裴惠昭當然也得好生應付,於是,很多時候裴惠昭都跟楚湘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偶爾也會議論一下宮裏的事情,但都是皮毛,比如說徐婕妤衣服上的花很漂亮,或者令小儀早晨的時候吃了魚子湯。

看起來兩個人似乎漸漸修覆了關系,往日那些不和已經隨風飄散,但真實的情況怎麽樣,誰知道呢?

這一天的清晨,天亮的很早,空氣也清新的很,大家都在說連老天爺都在眷顧著皇後娘娘,要不然怎麽一到皇後的千秋宴,這天氣就出奇的好呢?

當浣月將這樣的話告訴裴惠昭的時候,裴惠昭剛剛用好早餐,正要站起身,準備到屋外走一走,聽到浣月這樣講,裴惠昭不禁停下腳步,略微思量著,便對著浣月說道:“這些話在這裏說說就好了,萬不可再傳出去,要知道正殿那位可是素來與皇後娘娘不和。”

“奴婢曉得,”浣月點點頭,接著便退下去做其他事情了,而裴惠昭則扶著塵香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門口,門簾拉開的瞬間,裴惠昭只覺得一道耀眼的光芒嗖地投射過來,不禁擡起右手,擋著陽光。

見此情形,塵香忙說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夏至,這太陽當真是毒,貴人皮膚這麽好,當心曬黑啊,”說著就要轉過身,準備從屋子裏拿一把湖綢傘出來。

裴惠昭見狀,忙笑著說道:“不就是曬一會人太陽嗎,哪裏就這麽嬌氣!”說著,示意塵香陪著她出了屋子,然後又小心翼翼地下了臺階,如今再也不用擔心臺階下面被人放銅盆了,但裴惠昭主仆卻是半點也不敢大意,誰知道銅盆沒有了,接下來又是什麽?

這樣想著,裴惠昭掃視一番院子裏,只見對面的東廂房格外安靜,完全不像平日裏那麽熱鬧,至於正殿,不用說賢妃一定是去給皇後娘娘請安還沒回來,所以那裏才會難得地靜悄悄。

這樣想著,裴惠昭緩緩問起塵香:“還是沒有打聽到楚貴人準備的是什麽禮物嗎?”

“是,”塵香壓低聲音說道,“曉雲得到的消息是楚貴人準備送給皇後‘女兒家的物件’,可是究竟是什麽,並不確定。”

“原來是這樣,”聽了塵香的話,裴惠昭一陣沈吟,接著她又想起什麽,問起塵香其他宮妃準備的禮物的情況,

只聽塵香輕聲說道:“韶華殿那邊聽說預備給皇後娘娘送一副屏風,徐婕妤似乎在安排娘家送進來一尊羊脂白玉觀音,穆婉儀則是打算送給皇後娘娘一只石榴石雕成的鐲子。”

“其他的沒有打聽到嗎?”裴惠昭一邊走著,一邊問著塵香。

“是,奴婢們如今只打聽到這些,其他的有些並沒有確定,所以不敢妄自告訴貴人,”塵香一臉自責地說道。

裴惠昭對此卻是十分滿意,她本來安排吳嬤嬤她們打聽各位宮妃準備禮物的情況,就是存了鍛煉她們額心思,並不指望她們真的打聽出什麽,要知道準備禮物這樣機密的事情,誰都會藏著掖著,防止外人知道的。就連她自己不也是到現在都沒有將準備好的富貴牡丹絡子示人嗎,所以以己度人才是真知啊。

想到這裏,裴惠昭緩緩說道:“知道別人做什麽並不是最重要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才是重中之重。”說著,看一眼寂靜如初的東廂房,轉過身,不動聲色地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是,”塵香一臉恭敬地應承著,接著便扶住裴惠昭走向西廂房,當她們來到門口時,只覺得一陣涼爽,不由得看了看身旁的一株桂花樹說道,“果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這話一點也不假。”

主仆二人有說有笑地回到屋子裏,裴惠昭如往常般走近黃花梨書案,端端坐下,繼續拿起上面的《春秋》讀起來,塵香則收拾起屋子,忽然發現有些不妥的地方,便喊來吳嬤嬤一起擺放。

最後好不容易都安置妥當了,塵香這才逗著雪兒玩起來,聽著那清脆的“喵嗚”聲,塵香只覺得一陣輕松,因見裴惠昭也看了好一陣子,便扭著頭,看向裴惠昭說道:“貴人,雪兒越來越通人性了呢。”

“真的?”裴惠昭不以為然,放下《春秋》,對著雪兒就問道,“雪兒,我對你好不好?”只聽雪兒“喵嗚”一聲,好像在說“好啊”。這一下,裴惠昭來了興致,她看了看一旁的塵香問起雪兒,“那麽塵香對你好不好?”

“喵嗚——喵嗚——”雪兒接連叫了兩聲,好像在說“不好——不好——”見此情形,裴惠昭忍不住笑起來,而塵香也是抱起雪兒,佯裝生氣地訓起話來:“剛才我還表揚你通人性呢,結果你就以事實告訴我——你不通人性。”

只聽雪兒繼續“喵嗚——”一聲,塵香撇了撇接著說道:“還不承認——你忘了是誰給你吃的,是誰給你做了一個暖暖和和的窩的?”

不知是不是被塵香說動,還是真的覺得自己誤會了塵香,雪兒聽了塵香的話之後,便“喵嗚”著噌起塵香的手,好像在說:“對不起,我剛才忘了,以後一定記得,別生氣了——”

見此情形,塵香“噗嗤”一聲笑出聲,接著就聽裴惠昭也忍俊不禁地笑起來,說道:“你可真是童心未泯啊,竟然跟雪兒一般見識。”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中午,簡單地用過午餐之後,裴惠昭才想起來一向是上午送來的板栗糕今天上午竟然沒送來,不禁問起塵香:“板栗糕怎麽沒送過來?”

塵香微微一楞,想了想,喃喃地說道:“是啊,以前中午吃飯前都會送來的,怎麽雷打不動的規矩,今天竟然改了?”說著,便問起裴惠昭,“要不要奴婢去廚房問問?”

“算了,”裴惠昭擺擺手說道,“這本來就是賢妃娘娘的賞賜,要是我們一味地去問廚房,反而失了自己的身份。”

“是,”塵香點點頭,接著拿起針線筐準備做些女工,就聽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就是一句老嬤嬤額問詢:“啟稟惠貴人,老奴是來送板栗糕的。”

裴惠昭聽罷,忙示意塵香出去應付,自己則思量著晚上的千秋宴會是什麽樣的情景,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塵香端著食盒走進來,待她放下食盒,端出裏面的薔薇式盤子,裴惠昭這才輕聲問道:“有沒有問那位嬤嬤為什麽今天的板栗糕送來的晚了?”

“問了,”塵香一邊微微退後,一邊緩緩說道,“賢妃娘娘要給皇後做一道西施月,所以就耽誤了做板栗糕的時間。”

“原來是這樣,”裴惠昭微微點頭,正要拿起一塊兒板栗糕就聽門口又是一陣腳步聲,接著便是一句頗為親切的問詢:“惠妹妹在嗎?”

不用猜,裴惠昭也知道來人是楚湘蓮,忙示意塵香去迎接,自己則趕緊站起身,走向門口,見到楚貴人,盈盈行禮,自然楚湘蓮也是一絲不差地還禮。

接著二人便一起走到了黃花梨羅漢塌前,剛剛坐下,楚湘蓮就看見了小桌案上的板栗糕,不禁笑著說道:“惠妹妹真是有閑心,闔宮上下都在忙著準備皇後娘娘的禮物,只有惠妹妹在這兒貪吃。”

“姐姐說笑了,”裴惠昭接過楚湘蓮的話說道,“非衣短見拙識哪裏比得上姐姐們心靈手巧,未免添亂,非衣只能在等在這兒羨慕姐姐們了。”

“惠妹妹可真謙虛,”楚湘蓮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桌子上的糕點,忽而想起什麽,看向裴惠昭問道,“這就是板栗糕?”

“是,”裴惠昭點點頭,笑著說道,“承蒙娘娘擡舉,賜給我這樣的美味,姐姐也來嘗嘗,當真是好吃的緊。”說著便將薔薇式盤子推向了楚貴人。

楚湘蓮見狀,忙推辭道:“這是賢妃娘娘賜給惠妹妹,我怎麽敢奪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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