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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賢妃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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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湘蓮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勁,不禁問起兮言:“昨天晚上東廂房一切安好嗎?”

“是,”兮言一五一十地回答著,接著想到什麽,徑直說道,“只是聽明珰殿守門的侍衛說,夜裏皇上說衣服臟了,讓古公公會臨光殿拿了衣服。”說罷,兮言意味深長地看了楚貴人一眼。

被兮言的眼神刺激,楚湘蓮一下子明白了蕭賾半夜裏讓古公公回臨光殿取衣服的原因了,不由得放下心來,暗暗想道:看來昨天晚上她做得很好,竟然讓蕭賾弄臟了衣服。

想到這裏,楚湘蓮對著兮言說道:“我能得到皇上的恩寵,這都多虧了賢妃娘娘,若是以後能幫上娘娘,我一定竭盡全力,在所不惜。”

聽到楚湘蓮的一番言語,兮言不動聲色地說道:“娘娘也是盼著貴人能出人頭地,好在這後宮之中跟娘娘互相幫襯。”

接著主仆二人又說了說宮廷裏的局勢,便不知不覺到了該給胡蘊華請安的時間,簡單用了一盞紅棗養生茶,楚貴人帶著兮言出了東廂房,來到正殿。

因為今日不同往時,所以楚湘蓮格外小心,一方面她謹慎地不願觸碰胡蘊華的嫉妒,免得引起胡蘊華的忌憚,另一方面她又要巧妙地讓胡蘊華知道蕭賾對她的侍寢很是滿意,以便胡蘊華會在以後的事情上繼續幫她。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今天是裴惠昭恢覆身體第一次給胡蘊華請安的日子,想想當初裴惠昭用計在她面前暈倒,反說是被她推到,害得她被禁足不說,還少拿了一個月的月錢,如今她是新晉宮妃裏第一個侍寢的,前途不可限量,她一定要好好地奚落一下裴惠昭。

想到這裏,楚湘蓮原本清麗溫婉的面孔上隱隱浮出一絲戾氣,不過這樣的戾氣隨著她距離正殿越來越近而漸漸褪去。

此時的大殿上已經沒有了昨天晚上的暧昧與紙醉金迷,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冒犯的富貴與威嚴,這是胡蘊華想要的效果,她本來就是迫於無奈才把楚湘蓮送上了蕭賾的床,以此來挽回蕭賾的心意,如今看來這樣的目的似乎是達到了,聽守門的內侍匯報說“半夜古公公曾返回臨光殿給蕭賾拿衣服”——想來昨天晚上楚湘蓮伺候的極好!

這樣想著,胡蘊華不禁將中指的護甲撥弄的嘶嘶作響,她拼命地告訴自己“一定不能生氣,她不過是在利用楚湘蓮讓她得到蕭賾的寵愛,然後她再從楚湘蓮手裏重新得到蕭賾獨一無二的寵愛”。

可是越是這樣想她越難受,眼看就要把鏨金翡翠護甲掰碎,一旁的雲珠忙勸道:“娘娘如今是提線的人,那楚貴人不過是線上的木偶,娘娘何苦跟自己手裏的木偶過意不去。”說著,雲珠遞上一盞燕窩雪梨說道,“闔宮上下只有娘娘有這樣的福氣每天用著血燕窩,奴婢瞧著皇上心裏還是有娘娘的。”

不知是被雲珠的話勸住,還是聽了她的話想起別的什麽,胡蘊華漸漸恢覆了平靜,接過青花瓷薔薇式碗,舀上一小口,放入口中,細細地體味起來。

接著就見胡蘊華舒緩了神情,笑了笑說道:“這燕窩晶瑩剔透,又滑又糯,當真是滋補的佳品。”說著,似要放下手中的薔薇式碗。

見此情形,雲珠忙接過胡蘊華手裏的碗,笑著說道:“那是當然,皇上還想一直看著娘娘的光彩照人呢。”

恰在此時,就聽外面有侍女稟報:“啟稟娘娘,楚貴人來給娘娘請安。”

“她倒是來得早,”胡蘊華看了看手上的鏨金翡翠護甲,冷冷地哼了一聲,接著便示意侍女請楚貴人進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楚湘蓮蓮步輕移來到胡蘊華跟前,緩緩站住,接著從身後宮女兮言的手裏接過一只青花瓷薔薇式茶盞,對著胡蘊華盈盈福身,然後跪倒地上,將茶盞舉至額頭,恭恭敬敬地說道,“請賢妃娘娘用茶。”

見楚湘蓮還是如往常般謙卑謹慎,胡蘊華不禁順了一口氣,接過茶水,微微一笑說道:“這一下貴人可是一鳴驚人,你們這些新進宮的嬪妃,只有貴人你首先得了皇上的寵幸,前途不可限量啊。”

胡蘊華的話字字帶刺,明理是恭喜楚湘蓮博得頭籌,暗裏卻是不停地敲打楚湘蓮,慣會琢磨胡蘊華心思的楚湘蓮當然是聽出來了,只是她不動不怒,不急不躁,依然是小家碧玉的模樣對著胡蘊華輕聲說道:“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妾銘記在心。”

“好了,這些面子上的話就打住吧,”胡蘊華沒心思跟楚湘蓮你一言我一語地虛偽,在她看來楚湘蓮不過是仰仗著她的小寵物,如今得了一點甜頭,要論恩寵,這宮廷裏還是她胡蘊華頭一份。

見胡蘊華有些不悅,楚湘蓮只得畢恭畢敬地跪著,等著她示意她起身,恰在此時就聽先前進來的那位侍女又一次稟報道:“啟稟娘娘,惠貴人來給娘娘請安。”

“讓她進來吧,”賢妃緩緩說道,接著見楚湘蓮還直直地跪著,不禁緩和了神情說道,“快起來吧,你的忠心本宮自然是知道的,”說著,見楚湘蓮被兮言扶著坐到了座位上,這才繼續說道,“怎麽說你也是伺候過皇上的人了,在其他人面前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唯唯諾諾,好像誰都可以騎到你頭上似的。”

“是,”楚湘蓮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暗暗揣摩著胡蘊華話裏的意思,就聽對方接著說道,“昨天晚上,本宮可是瞧見皇上摸了惠貴人的手,看來你和惠貴人都很討皇上的喜歡——”

被胡蘊華的話驚住,楚湘蓮大感到不妙,且不說昨天晚上明明是她引誘蕭賾,結果蕭賾竟然對什麽也沒有做的裴惠昭感興趣,單單是想一想裴惠昭剛剛入宮,就被蕭賾抱著送到西廂房,就已經讓楚湘蓮警鈴大作。

她很害怕裴惠昭奪了她的寵,更害怕到時候連胡蘊華也不會幫她了,要知道楚湘蓮為了挑撥胡蘊華和裴惠昭的關系可是下了大工夫,僅僅是打聽到胡蘊華對於蕭賾的感情,並利用這種感情讓胡蘊華忌憚裴惠昭,楚貴人就是步步驚心啊。

正這樣想著,就聽一陣清脆的聲音自大殿中央傳來,只見剛剛恢覆身體的裴惠昭正向胡蘊華行著禮,那儀態姿容竟然比之前還要清麗脫俗,甚至隱隱有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風韻,而她身上那件淡紫色蜀錦對襟深衣,輔以墨綠色雲紋腰帶更是襯得她愈發儀態萬方。

被這樣的裴惠昭刺激著,楚湘蓮在心底冷冷地哼了一聲,暗暗想道:再漂亮又能怎麽樣?終究還是她先贏得了皇上的寵愛。

這樣想著,楚湘蓮看向已然坐到胡蘊華右下首的裴惠昭,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就聽上位的胡蘊華緩緩說道:“如今你們兩位,一位剛剛侍了寢,一位看起來也距此不遠了,這可真是明珰殿的榮耀啊。”

“承蒙娘娘擡舉,”裴惠昭和楚湘蓮異口同聲地說著,面色恭敬,低眉順眼地表示著臣服。

見此情形,胡蘊華笑了笑,撥弄著鏨金翡翠護甲,說道:“你們能得到皇上的喜愛,是你們的運氣,也是本宮的運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希望你們不要讓本宮失望。”

“是,”裴惠昭與楚湘蓮依然是面色謙恭地應答著。恰在此時就聽楚湘蓮微微擡眼,看向裴惠昭,盈盈一笑說道,“若是說起運氣,怕是闔宮上下都沒有惠貴人的運氣好,進宮第一天就被皇上抱著回到西廂房,這樣的好運氣當真是羨煞旁人。”

聽出楚湘蓮又要提起當日蕭賾維護她的事情,裴惠昭緩緩說道:“姐姐謙虛了,如今誰不知道姐姐在新晉宮妃裏是第一位侍寢的,這樣大的榮耀,妹妹才是真正的羨慕呢?”

“好了,你們兩位都是有福氣的,看來我這明珰殿果然是出美人啊,”說著,胡蘊華看看楚湘蓮,又看看裴惠昭,憑心而論,胡蘊華更願意扶持楚貴人在後宮之中有一席之地,因為楚湘蓮看起來飛揚跋扈,其實沒多少心眼。

而裴惠昭就不一樣了,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遇到事情卻是個既有心機的主,別的不說,就拿裴惠昭入宮以來受到的懲罰不可謂很多,甚至有幾次還危在旦夕,偏偏她每一次都能僥幸脫身,不但如此,還越來越得了蕭賾的關註。

當然說道骨子裏,胡蘊華還是對裴惠昭的畫像在選秀前出現在蕭賾的桌案上耿耿於懷,再加上,裴惠昭暈倒那一次,蕭賾都已經把她抱進屋子裏了,按照常理來說,裴惠昭應該是趁機侍寢,偏偏她並沒有那樣做。

這實在是太讓胡蘊華不解了,因此,她認為裴惠昭並不是不想爭寵,而是有更大的野心,在等待著機會,所以,胡蘊華對於裴惠昭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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