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惠昭暗暗整理著心情的時候，只聽蕭賾對著門外的古公公說道：“進來。”

裴惠昭忙躲進被窩，接著就聽黃花梨木門被推開，然後是古公公的應答聲：“是，奴才在。”

“去臨光殿給朕拿一套衣服過來，”蕭賾言簡意賅地下著命令，然後一雙大手還不自覺地撫摸著裴惠昭的烏發。

“是，”古公公微微一楞，接著滿口應承道，暗地裏卻四下張望著屋子裏的一片狼藉：蕭賾濕漉漉的衣服被扔了一地，榆木桶旁水灑了一地，還有一只倒在地上的大銅壺……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古公公一陣疑惑，暗暗想道：一般說來應該是裴惠昭的衣服被扔一地才對啊，怎麽情況完全相反？

見古公公盯著地上的衣服發呆，蕭賾知道他又想歪了，但為了不讓裴惠昭難為情，只得忍住怒氣說道：“看什麽看呢？還不趕緊去拿衣服。”

“是，”這一下古公公完全明白是什麽情況了，並且暗暗地樂了一樂：看來惠貴人在皇上心裏地位就是不一般啊，原來是她脫了皇上的衣服。

這樣想著，古公公轉身就要出了西廂房，本來給蕭賾拿衣服這樣的事情平時是不需要他來做的，但這一次情況特殊，知道蕭賾中途離開東廂房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古公公只得勉為其難地活動一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了，不但如此，他還得想好了怎麽糊弄一路上遇到的奴才。

好不容易等到古公公出去，裴惠昭忙掙脫蕭賾的懷抱，眼看就要坐起來，蕭賾忙問道：“你幹什麽？離起床還早著呢。”

意識到蕭賾還看著她呢，裴惠昭忙捂住蕭賾的眼睛，說道：“你扭過臉，不許看。”

“好，不過你的告訴我你要起來幹什麽？”蕭賾佯裝很聽話地扭動著頭，緩緩提出交換條件。

“我得起來收拾一下，這屋子裏實在是太亂了，容易讓人誤會，”裴惠昭一邊說著，一邊穿起衣服，不一會兒就穿好了第二層內衣，這一下她踏實多了，不用擔心太過暴露。

不料就在裴惠昭準備從床尾緩緩下床的時候，就聽蕭賾冷不丁說道：“小心點啊，明珰殿離臨光殿很近，古公公可是隨時都會進來的。”

“什麽？”聽了蕭賾的話，裴惠昭當場楞住，想想也是，她要是正在收拾地上的東西，古公公一聲通稟，她根本來不及跑回床上啊，但不收拾吧，單看看地上那一片狼藉就很容易讓人誤會。

就在裴惠昭左右為難的時候，只見蕭賾猛地坐起來，一把抓住她，將她拽到了被窩裏，然後還緊緊抱住她不放，裴惠昭又驚又氣。

不過這一次她長見識了，沒有“啊”地一聲叫出來，因為她擔心自己剛喊出聲，古公公就在外面說道“皇上，奴才回來了”，那豈不是她要出盡洋相。所以，裴惠昭被困在被窩裏，只敢壓低聲音問蕭賾：“你要幹嘛？”

“讓我好好親親，”蕭賾一臉認真地說道，然後是滿滿的溫柔。

這一次裴惠昭沒有反抗，沒有掙脫，而是忍著淺淺的羞澀，有些不適，有些舉手失措，輕輕地摟住蕭賾的脖子，吻向那性感而霸道的嘴唇。

一時間蕭賾只覺得仿佛觸電一般，他沒想到裴惠昭會主動吻他，而且還是這樣的認真，這樣的溫柔，他本以為能親吻一下裴惠昭就已足夠，沒想到老天竟然讓裴惠昭主動地吻了他，蕭賾只覺得又驚又喜，不禁暗暗地想道：這丫頭越來越大膽了，但轉念一想：這樣挺好的，什麽樣的裴惠昭他都喜歡。

見蕭賾有一瞬間的失神，裴惠昭以為自己哪裏出錯了，不由得放緩了動作，一臉疑惑的看向蕭賾，問道：“是不是我——”

“不，很舒服，”不等裴惠昭說完，蕭賾便微微一笑，扶住裴惠昭的雲鬢，引誘著她親吻起來，被蕭賾引導著，裴惠昭漸漸不那麽生澀，這一吻似乎就定了終生。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只聽門外響起古公公的聲音：“皇上，奴才進來了。”

蕭賾忙停下動作，對著門口吩咐道：“進來，”然後看向裴惠昭，輕聲囑咐道，“我穿好衣服就走了，你再睡一會兒。”

裴惠昭不舍地點點頭，見黃花梨木門被推開，忙轉過身，面對著墻，接著就聽古公公走近合歡床，壓低聲音說道：“皇上這會兒過去還能再休息一下。”

“恩，”蕭賾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接過古公公的衣服，坐了起來，眼看就要自己穿衣服，古公公忙上前一步說道：“還是奴才來伺候皇上吧。”

“不用，”蕭賾一邊說著，一邊利索地穿好明黃色對襟掐絲袍衣，然後又想起什麽，問起古公公，“賢妃和東廂房那邊都正常吧？”

“是，”古公公極認真地說道，“剛才皇上來惠貴人這裏的時候，奴才已經看過了，賢妃那邊守夜的奴才，還有楚貴人那裏守夜的奴才都在打瞌睡，剛才奴才去拿衣服的時候，他們還在睡著。”

“睡著就好，”蕭賾惡狠狠地說道，然後站起身，頓時一陣冷風竄進被窩，裴惠昭忍不住一個哆嗦，蕭賾見狀忙不動聲色地為她壓好被子，然後對著古公公交代道，“一定要告訴讓門外那個叫曉雲的丫頭‘今晚的事情不允許吐出半個字’，否則的話——”蕭賾看了床上躺著的裴惠昭沒有繼續往下說。

而古公公顯然是明白蕭賾的意思的，不過據他觀察這個曉雲似乎對裴惠昭很忠心，因此他只用旁敲側擊地敲打她兩下就行。

這樣想著，古公公一臉嚴肅地說道：“奴才先前就把這件事的厲害告訴曉雲了，量她還沒有這個膽違背皇上的意思。”

“小心駛得萬年船，朕不允許惠貴人身邊有一絲一毫的危險，”蕭賾冷冷地說道，此時的他又恢覆了往日的冷酷與霸氣。

“是，”古公公畢恭畢敬地點頭應承著，其實不用蕭賾提醒，他也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事關重大，萬一走漏半點風聲，所有人都將難以善終。不過現在看來，蕭賾和惠貴人是不會提半個字的，西廂房的其他人應該也不會，那麽，這件事情便只有天知，地知，蕭賾知，惠貴人知，他古公公知，還有那位曉雲知了。

想到這裏，古公公決定一會兒離開西廂房的時候再好好敲打一下曉雲，畢竟這是惠貴人身邊的人，古公公也不想到時候做出殺人滅口的事情。

一邊想著，古公公一邊伺候著蕭賾出了門，剛剛來到門口，古公公便發現守夜的曉雲正趴在椅子上睡著了，不由得一陣得意，暗暗想道：倒是一個伶俐的丫頭，於是便跟著蕭賾徑直朝著東廂房走去。

好在東廂房跟西廂房離的並不遠，不到一刻鐘就能走到，再一次來到寂靜的東廂房，蕭賾冰冷了神情，床上的女子竟然對他使用暖情香，這讓他作為帝王的顏面大大受到傷害，但是為了找出給楚貴人暖情香的人，蕭賾只得忍了又忍，脫下衣服，躺入被子裏。

不知是因為身邊沒了裴惠昭的緣故，還是因為蕭賾本來就對楚湘蓮十分反感，躺了很長時間，蕭賾都沒有睡著，一想到這樣下去不行，蕭賾這才一邊想著剛才與裴惠昭相擁而臥的情景，一邊緩緩入睡。

此時的夜色，朦朧而暧昧，映入房中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她靜靜地撫摸著目之所及的每一處景致，笑而不語。

一夜的暧昧終於在宮人的繁忙聲中被打破，東廂房外，古公公扯著嗓子喊道：“皇上該起床了。”

於是，早已等在東廂房外的一幹宮女魚貫而入，有的端著臉盆，有的捧著帕子……屋內自是已經亮起了燈，那明晃晃的燭光讓人好像是在白晝。

楚湘蓮已經在古公公那一聲喊聲中起了床，穿戴整齊，這是她第一次伺候皇上，自然要更加小心一些，見宮女們已經伺候著蕭賾洗好臉，楚貴人忙接過宮女們遞來的明黃色犀牛皮短披風，給蕭賾披上，接著小心翼翼地系上玳瑁扣，最後微微俯身，恭送蕭賾離開明珰殿。

眼見蕭賾一行已經出了東廂房，而且腳步聲越來越遠，楚湘蓮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氣，問起身邊的侍女兮言：“剛才皇上的臉色似乎不太好呢？”

“沒有啊，”兮言一五一十地說道，“皇上向來不茍言笑，貴人剛剛侍寢，所以不太清楚，時間久了，貴人便會知道。”

“原來是這樣，”楚湘蓮點了點頭，兮言是賢妃給她安排的貼身侍女，因為有過幾年宮中生活的經歷，所以平時常給楚貴人一些提示或者建議。如今聽兮言都這麽說，楚貴人暗暗怪自己想多了。

但又一點，楚貴人卻是怎麽也弄不明白，那就是她昨天晚上是怎麽伺候蕭賾的？為什麽她對此一點記憶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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