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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擺駕明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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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太妃聽說了這件事情,她本能地聯想到之前陳嫣然告訴她裴惠昭真實身份的事情,但礙於她安插在明珰殿的耳目並不能進入正殿,因此她聽說的只能是“惠貴人和楚貴人在說話,不知怎麽一回事,楚貴人就推了惠貴人一把,然後惠貴人便暈倒了,等到醫師來診治,才知道惠貴人摔傷了右手手腕,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而寧雲裳則是一聽說明珰殿發生了事情,當即大喜,她甚至暗暗想道:既然那個惠貴人時時處處被賢妃刁難、處罰,不如她想個法子將惠貴人調出明珰殿,這樣惠貴人一定對她感恩戴德,說不定以後還能派上用途呢。

至於蕭賾,他是第一個聽說裴惠昭出事的人,本打算立刻擺駕明珰殿,但礙於古公公一再保證“惠貴人只是摔傷了右手,醫師已經去看過了,並沒有大礙”,蕭賾這才打消了去探望裴惠昭的主意,轉而走向宣德殿,在那裏開始早朝。

但接下來,蕭賾怎麽也集中不了註意力,胡蘊華的個性他是了解的,而後宮之中女人的爭風吃醋,他更是了若指掌,因此他更加擔心裴惠昭會在賢妃和楚貴人的雙重算計下吃盡苦頭,甚至性命不保。

這樣想著,蕭賾幾乎就要站起身,離朝而去,不過他眼前迅速浮現出蕭道成殷殷期盼的眼神,以及穆皇後劉智容死不瞑目的情形。

於是,蕭賾迅速調整好心情,一言不發地盯著殿下一幹大臣,而此時正在為是否出兵北魏爭論的文武百官,顯然已經習慣了蕭賾這樣犀利的眼神,他們各抒己見,紛紛發表著各自的意見。

無論是主張應戰,還是主張講和,大臣們很多意見都是在站在南齊的角度出發,完全不像之前一切以私利為重,完全不顧朝廷的利益。

而蕭賾也在聽到大臣們的爭論之後,漸漸理出思路,但出兵這樣的大事,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敲定的,它需要所有人再三斟酌,因此,見時候也不早了,蕭賾便緩緩說道:“今天的爭論就到這裏吧,眾愛卿若是沒有其他事情便退朝吧。”

“是,”文武百官紛紛點頭,恭送著蕭賾離開宣德殿,接著便是各自按照次序離開大殿,來到殿外,看到剛剛升起不久的太陽,眾人只覺得心情大好,於是除了需要留下當差的官員,其他人便紛紛返回家中。

而出了宣德殿的蕭賾則是心急火燎地要去明珰殿看個究竟,見此情形,跟著蕭賾的古公公忙勸道:“皇上這樣緊張惠貴人,是惠貴人的福氣,但是——”

被古公公的話提醒,蕭賾緩緩停下腳步,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那一句話——“帝王的恩寵對於女子而言,是福氣,也是禍事”!

於是,蕭賾瞬間冷靜下來,他很清楚這個時候沒有正當的理由就去明珰殿看望裴惠昭,無疑會讓裴惠昭面臨更大的危險,想到這裏,蕭賾略作思量,接著對古公公命令道:“擺駕明珰殿。”

“是,”古公公聽了蕭賾的話,當即喊道:“擺駕明珰殿——”心底卻是對蕭賾暗暗佩服,他伺候蕭道成多年,如今又成了蕭賾的近侍,不免對兩位皇帝有了比較。

在古公公看來,蕭道成雖然是武將出身,但成為皇帝之後,過於顧忌自身形象,因此在有些事情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而蕭賾不一樣,這位少年君主,自小便受到鴻學大儒的教育,再加上骨子裏又具有遺傳自蕭道成的“血性”,因此做起事情來十分自信,而且張弛有度。

就拿蕭賾執意要去看裴惠昭這件事情來講,先前蕭賾聽說裴惠昭受傷,出於人之常情,關心則亂,但後來聽了勸告,便改變了主意。

所以自從跟在蕭賾身邊,古公公從來不擔心他做出後悔終生的事情,因為無論什麽時候蕭賾都知道什麽是最重要的。

就這樣,古公公一邊跟著蕭賾,一邊難得地跑著神,不過他老人家跑神是很有技巧的,一見一條甬道走到頭,一行人已經向左一拐,遠遠地看見了明珰殿那明晃晃的屋頂,古公公便立刻回過神。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賾的腳步,估摸著喊“皇上駕到”的時間,這一聲通報看起來簡單,卻是很有技巧的。早一些時間喊會驚動大殿內的妃子,讓她們有足夠的時間為迎接聖駕做準備,而遲一些時間喊則會讓殿內的妃子驚慌失措,剛剛見到皇上的面就失了聖心。

而眼下蕭賾想要看到裴惠昭在明珰殿最真實的情形,當然是越晚喊這一聲越好,於是古公公屏聲靜氣地跟著蕭賾身後,眼看一行人一步步逼近明珰殿,接著又邁過了門檻,繞過照壁,穿過回廊,來到了內院,古公公依然是一言不發。

而蕭賾對此當然是心知肚明,他不禁轉身對著古公公說道:“賢妃最近忙著準備刺繡比賽,你們不要打擾她。”

說著蕭賾看向明珰殿的眾位宮人,見眾人皆聽話地跪倒地上,極為安靜,蕭賾十分滿意,接著緩緩走近正殿,問起身邊的小宮女“賢妃可在裏面?”

小宮女忙不疊地回答道:“是,”便低下了頭。

蕭賾見狀不動聲色地走上臺階,接著又邁過門檻,只是他越往裏走越疑惑,按照慣例,正殿的兩旁應該有內侍把守才對,怎麽今天這門口空無一人?

蕭賾一邊想著,一邊留意起大殿內的動靜,接著就聽到內室傳來胡蘊華的呵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怎麽為難惠貴人,本宮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偏偏你竟然當著那麽多人的人推倒她,還傷到她的右手,你知不知道那位醫師回去已經將惠貴人臉上有傷的事情稟報給太醫院?你讓本宮如何收場?”

而被胡蘊華訓斥的宮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屢屢為難裴惠昭,甚至設計害的裴惠昭摔傷右手的楚湘蓮。

此時的楚湘蓮顯然也被賢妃的話驚住,她沒想到裴惠昭簡簡單單的一個摔傷,竟然會牽連出這麽多事情?

而更讓楚湘蓮沒有想到的是,聽胡蘊華的意思,對方似乎準備把她拋出去,以求自保。這樣的結果是楚湘蓮畏懼的,她因此對著胡蘊華磕起頭來,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惠貴人真的是自個兒摔下去的,請娘娘明察!”

“明察?”聽了楚湘蓮的話,胡蘊華冷笑著說道,“明察的結果就會查出本宮在大殿上體罰惠貴人,難道你想讓本宮被你連累?”

“這——”楚湘蓮當場楞住,一時間她也不敢接胡蘊華的話了。恰在此時,就聽胡蘊華冷冷地說道:“為今之計只有你認下推到惠貴人的事情,本宮懲罰於你,然後將這件事壓下來,等事情過了之後再從長計議。”

大殿裏彌漫起讓人壓抑地沈默,不知不覺中竟有刀光劍影的寒氣,而蕭賾卻在這片寒氣裏看到了裴惠昭的隱忍與艱難。

於是,不等楚湘蓮回答胡蘊華的話,就見蕭賾忽然走進內室,對著賢妃說道:“賢妃怎麽在這兒?”

接著仿佛才看到跪在地上的楚湘蓮,蕭賾微微一楞,問起胡蘊華:“這位是你當日領回明珰殿的楚貴人?”

“是,”胡蘊華有些膽怯地回答著,臉上神情大變,她沒有想到蕭賾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明珰殿,而更讓她意外的是蕭賾出現的時候正是她斥責楚湘蓮的時候,一時間胡蘊華緊張萬分,生害怕對方聽到什麽。

於是,胡蘊華忙對著蕭賾行禮道:“臣妾恭迎皇上。”見蕭賾還是一如既往地微微一笑,示意她平生,胡蘊華暗暗松了一口氣,也笑著說道:“這些奴才真該罰,皇上來了,也不通報一聲。”

“是朕不讓他們通報的,”蕭賾接過胡蘊華的話說道,“朕本來是想給賢妃一個驚喜呢。”說著,蕭賾意味深長地看向胡蘊華,那眼底的含義,任胡蘊華如何思量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但有一點胡蘊華卻是從蕭賾的話裏聽出來了,那就是蕭賾並沒有把惠貴人摔倒,傷及右手的事情歸到她身上,要不然也不會想要來給她一個驚喜,想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於是,胡蘊華看向蕭賾,一臉自責地說道:“楚貴人犯了大錯,臣妾正在教育她,沒有來得及迎接皇上,還請皇上恕罪。”說著,胡蘊華又要福身。

見此情形,蕭賾忙扶住胡蘊華的手說道:“賢妃過慮了,你既然是在教育楚貴人,朕又怎麽會怪你沒有迎接朕呢,再說了真還想給你一個驚喜,原就不在乎這些虛禮。”

“是,”胡蘊華聽了蕭賾的話,感到對方與平常並無二異,這才完全放下心來,對著蕭賾盈盈一笑,頓時帝妃二人仿佛又恢覆到往日的纏綿。

但,這僅僅是胡蘊華一個人的想法,而蕭賾此時卻是恨不得將眼前兩位蛇蠍美人打入冷宮,他平生最恨仗勢欺人,偏偏胡蘊華和楚湘蓮都犯了他的大忌,但礙於情勢,蕭賾並不能對胡蘊華大動幹戈,因此只有對跪著的楚湘蓮大加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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