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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忍你,並不意味著你可以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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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賾看一眼楚湘蓮,問起胡蘊華:“楚貴人究竟是犯了什麽錯誤?賢妃要如此刻意地教導她?”

“這——”胡蘊華欲言又止,她並非害怕抖出楚湘蓮推倒惠貴人的事情,而是擔心蕭賾聽說惠貴人被推倒傷了手,會提出去看惠貴人,那麽她清晨在大殿上命人掌嘴惠貴人的事情便會再也包不住。

萬一蕭賾再問起惠貴人別掌嘴的原因,就會暴露她偷看他懷中那枚方巾的事情,到時候事情就會像滾雪球一樣一發而不可收拾,單是想想賢妃便打起了寒戰。

對於蕭賾的脾氣胡蘊華很清楚,別看他很少發火,可一旦發起火來絕對沒有人能承受得起。很久以前京城裏曾來了北魏的使團,使團裏有一位跟蕭賾年紀相仿的少年,大約也是十二三歲。

當時那位少年曾在宴會上公然說“南齊的男子缺乏陽剛之氣,若是在戰場上一定會被北魏打敗”,此言一出,南齊君臣頓時一片尷尬,想當面跟北魏使團交涉吧,可說這話的還是個半大小子,弄不好反倒會被北魏使團說成是“大人跟小孩兒一般見識”。

可是不跟北魏使團交涉吧,堂堂南齊被一個小孩兒這麽說,實在是丟臉。恰在此時,就見蕭賾“噌”地一聲從位置上站起來,不動聲色地說道:“南齊的男子究竟如何,這位小兄弟不如試一試在下結論”說罷,挑釁地看著那位少年。

而那位少年顯然沒吃過這種鱉,當即臉色微變,接過蕭賾的話就說道:“試試就試試!”

“好,”蕭賾這才繞過前方的桌子,來到宴席中央,而那位少年也旋即從位置出來,走上前。

接著便是兩位少年誰也不讓誰的交鋒,剛開始時,那位少年明顯占優勢,因為他來自北方游牧民族,所以力氣大,但漸漸地蕭賾學會了躲避少年的攻擊,甚至有一次差一點就要將少年打倒在地,於是建元帝蕭道成出於禮節叫停了蕭賾和那位少年的比賽。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胡蘊華意識到蕭賾一點也不好惹,因為她在蕭賾應對那位少年的時候,從蕭賾的眼神裏看到了狠厲與不顧一切!

思緒又一次回到現在,胡蘊華迅速思考著回答蕭賾問題的說辭,偏偏每一種說辭都有破綻,胡蘊華不禁一陣著急,接著就聽蕭賾冷冷地反問道:“怎麽?朕的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還是胡蘊華沒有聽清朕剛才問的是什麽?”

“不,”胡蘊華慌張地否認著蕭賾後兩個問題,然後並不敢看蕭賾,放低了聲音說道,“楚貴人推到了惠貴人,臣妾正在訓斥她。”

“什麽?”蕭賾大吃一驚,接著厲聲斥責道胡蘊華,“這才幾天,惠貴人又在你的明珰殿裏出事,惠貴人對於朕的意義,朕那天已經給你講的很明白,沒想到你竟然置若罔聞!”

聽到蕭賾用詞格外激烈,而且字字句句針對的都是她這個明珰殿一宮之主,胡蘊華更是慌張不已,但此時慌張顯然解決不了問題,胡蘊華迅速思量起應對之策。

只見胡蘊華迅速俯下身,一臉惶恐地對著蕭賾說道:“皇上的話臣妾字字句句都記在心裏,所以今日才會為了惠貴人受傷對楚貴人大加斥責。”

“僅僅是斥責嗎?”蕭賾接過胡蘊華的話,不動聲色地反問道。

“不,不是,”胡蘊華心知蕭賾絕不會善罷甘休,於是,銀牙一咬,極認真地說道,“楚貴人推倒惠貴人,使惠貴人右手受傷,臣妾以為應該罰楚貴人一個月的月例,並禁足一個月,不知皇上以為如何?”

此時的蕭賾緩緩打量起胡蘊華,心底是淺淺的失望:剛剛與胡蘊華認識的時候,胡蘊華敢愛敢恨,雖然性子張揚了一些,但本質卻是不壞的,如今卻變成了這麽一個推卸責任、踩低拜高、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的蛇蠍女子,這當真是讓人難以相信!

但再難以相信,蕭賾也不得不相信,如果他剛才沒有在暗處聽到胡蘊華斥責楚貴人的那一番話,他也許還會對胡蘊華有些幻想,但幸運的是他聽到了,因此從此以後胡蘊華在他眼底與後宮之中其他女子並無二異。

於是,蕭賾略作思量,臉色黯然地說道:“這樣的懲罰也算是嚴厲,既然賢妃覺得這樣合適,那便按照你說的做吧。”

說罷,蕭賾站起身,緩緩走向蜀錦門簾,眼見他即將邁出內室,胡蘊華平生第一次希望蕭賾趕緊離開明珰殿,以便她好處理接下來的事情,誰知蕭賾忽地停在內室門口,轉過身,看向賢妃問道:“惠貴人的傷是否嚴重?”

“不,不嚴重,”胡蘊華緊張地回答道,“先前醫師過來診治了,說是半個月之後惠貴人就能恢覆身體。”

“哦?”蕭賾不置可否地看向胡蘊華,發現對方並不敢擡頭,於是,在心底一陣暗笑,接著緩緩說道,“既然這樣,賢妃便陪著朕過去看看惠貴人吧。”

這?胡蘊華有一瞬間的遲疑,只見她並未回答蕭賾的問話,而是轉身對著楚湘蓮說道:“你先下去吧。”

“是,”楚湘蓮聽了胡蘊華的話,如臨大赦,倉皇地退出了明珰殿。

見此情形,蕭賾微微一楞,看向胡蘊華,疑惑地問道:“賢妃,你?”

沒想到胡蘊華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道:“皇上,臣妾辜負了您的托付,請您責罰臣妾。”

“你快起來,”蕭賾忙上前一步,扶起胡蘊華,見對方並沒什麽異樣,便打算轉過身,離開內室,不料恰在此時,就聽“叮當”一聲,仿佛是什麽掉到了地上。

蕭賾不禁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他的腳旁正躺著一枚紅色的同心結,而不同於普通同心結的穗子滿是紅色的絲線,這枚同心結的穗子除了絲線,還有翡翠珠子和金珠子,因此掉在地上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蕭賾見狀忙拾起同心結,看向胡蘊華問道:“這是你的吧?”

“是,”賢妃難得地梨花帶雨般說道,“臣妾看皇上身上那枚同心結已經有些舊了,所以這些天特地為皇上重新做了一枚。”

“難為你這般用心了,”蕭賾看看手裏的同心結,又看看哭得極為傷心的胡蘊華,不由得一陣感嘆:他身上帶著的那枚同心結是很久以前他跟一位北魏的少年比武之後,胡蘊華找到他,一臉歡喜地說“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然後不由分說地就把同心結放到了他的手上,當時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胡蘊華轉身跑開了。

如今想來,那樣的情形仿佛就在昨日,誰知已是過了經年,蕭賾的臉色有些微暗。眼見蕭賾想起了那枚同心結,胡蘊華緩緩放下心來。

她凝望著眼前自己愛了十多個寒暑的男子,不禁一陣唏噓:那時的她是真的愛上了蕭賾,所以才會任由這樣的毒在她心底蔓延而沈醉。蕭賾在他眼裏是彌足珍貴的,是她一個人的,所以她不容任何人染指。

而這樣的感情在她得知蕭賾娶了她的同時,還要娶寧雲裳、李若梅兩個人,並且寧雲裳會是太妃,而她只是太子側妃時,更是表現到極致,她甚至告訴自己的父親開國郡公胡計諾“讓她跟其他女人分享蕭賾,不如讓她去死”。

而後來蕭賾也多次到郡公府勸她接受“寧雲裳、李若梅”,並承諾“會給她無上的恩寵”,但她回答他的還是那一句話,於是,蕭賾忍無可忍扔下一句“本王能給的承諾只有這麽多,胡小姐若是依然不肯接受這門親事,本王不日便請父皇收回成命”,接下來好幾天蕭賾都沒有來郡公府。

這一下她慌了神,又是托人打聽蕭賾是不是真的已經請建元帝收回賜婚,又是暗暗祈禱著蕭賾一定要再一次來郡公府,並且她暗暗下定決心“只要蕭賾肯給她無上的恩寵,即便是讓她與寧雲裳、李若梅共侍一夫,她也認了”——沒辦法,她實在太害怕失去蕭賾了!她不知道,沒有了蕭賾,她還能做些什麽?

於是,在惶惶不可終日的等待中,終於又一次見到了蕭賾,當她哭著告訴蕭賾她同意跟寧雲裳、李若梅一同進宮時,蕭賾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失神,接著便把她摟在懷中,一字一頓地告訴她“讓你受委屈了,本王以後一定好好地彌補你”,也正是因為這一句承諾,讓她感受到蕭賾對她的愛,她想她是幸福的。

誰知宮中的生活總是讓人患得患失而壓抑,她雖然入宮之後便得盡恩寵,但卻更加害怕失去蕭賾,尤其是當寧雲裳仗著皇後的身份,每月初一、十五便將蕭賾留在長春殿的時候,她更是如坐針氈。

她害怕蕭賾會愛上寧雲裳,害怕蕭賾會愛上長春殿的宮女,甚至害怕蕭賾會愛上明珰殿的宮人,所以她的宮裏從來不允許有姿容艷麗的女子,而她也更加不會讓任何宮妃住進明珰殿。

偏偏兩個月前她在蕭賾的懷裏發現了那枚方巾,這讓她瞬間方寸大亂,她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蕭賾竟然有了其他女人的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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