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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靈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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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珠接過方巾,緩緩走下高臺,來到楚湘蓮身邊,不動聲色地將方巾遞給楚湘蓮,說了一句“楚貴人,請,”便轉身回到高臺,重新站在胡蘊華身後。

裴惠昭見此情形,暗叫不妙,她甚至隱隱感覺到楚湘蓮會趁此機會坐實了她就是繡兩枚繡帕的人,因為對方對於她的敵視,她已經感覺得一清二楚。

直到這個時候,她若是還猜不出昨天晚上是誰對她下的黑手,那她可就枉叫“裴惠昭”了。不錯,昨天晚上害得她摔跤傷到手腕的人一定是楚湘蓮。

起先裴惠昭還擔心是胡蘊華,但眼下的情形分明暗示胡蘊華想借著比賽試探她是否就是送給蕭賾那枚繡帕的人,因此胡蘊華絕不可能在她交上參賽的方巾之前害她不能刺繡。

那麽就只剩下楚湘蓮了,而她這樣做幾乎是一箭雙雕,首先楚湘蓮人可以借此挑起胡蘊華對裴惠昭的不滿,其次還可以讓裴惠昭參加不了比賽,這樣她就可以毫無懸念地博得頭籌,當真是好陰險的心機。

裴惠昭暗暗地思量著,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她清楚她一瞬間的放松,很有可能就會被楚貴人算計的香消玉殞。

果然,就聽楚湘蓮仔細看過兩枚方巾之後,對著胡蘊華盈盈一拜,緩緩說道:“啟稟娘娘,臣妾覺得這兩枚方巾應該是同一個人繡的。”

雖然楚湘蓮到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麽胡蘊華要大費周章地抓住兩枚方巾的出處不放,但她很清楚凡是裴惠昭堅持的,她都必須否定,因為這樣的否定十有八九會如胡蘊華的心意,因此楚湘蓮不但這樣說著,而且語氣格外肯定。

而聽了楚貴人的話,胡蘊華似乎有些詫異,她不明白自己都不能肯定的事情,楚湘蓮為什麽能一口咬定,於是胡蘊華看向楚湘蓮,不動聲色地問道:“楚貴人為何如此肯定‘這兩枚方巾是同一個人所繡’?”

“回娘娘的話,”楚湘蓮依然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輕聲回答道,“這兩幅方巾上的女子是同一個人,而據臣妾所知人們繡肖像,要麽是繡自己,要麽是繡自己喜愛的人,要麽是繡自己見過的人,如果說有兩個人同時認識方巾上的女子,並且都以這位女子為主題刺繡,這樣的可能實在是太小了,因此臣妾以為‘這兩枚方巾是惠貴人一人所繡’!”

聽到楚湘蓮含沙射影的解釋,裴惠昭更覺心驚,她迅速思考著駁斥楚湘蓮的說辭,最終決定劍走偏鋒:既然楚湘蓮從常識的角度試圖證實她就是繡出另一枚方巾的人,那麽她便從另外的角度否定她。

接著就聽胡蘊華聽過楚貴人的解釋之後,隱隱點點頭,繼而轉向裴惠昭,一字一頓地說道:“楚貴人的話剛才惠貴人也聽清楚了,事到如今,惠貴人還有什麽話要說?”

“回娘娘的話,”裴惠昭張開微腫的嘴,忍住劇痛,輕聲說道,“楚貴人剛才也說了‘兩個人同時認識方巾上的女子,並且都以這位女子為主題刺繡’這樣的可能太小,但楚貴人並沒有說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

說罷,裴惠昭稍作歇息,接著一臉認真地看向胡蘊華,說道:“依臣妾之見,不如請持有那枚方巾的人出來說一說他為什麽會有那麽方巾,問題便可迎難而解!”

事到如今,裴惠昭賭胡蘊華並不敢請持有那枚方巾的人當面對峙,因為那枚方巾是蕭賾隨身攜帶的,她偷偷看了蕭賾的東西,又怎麽敢驚動蕭賾。

果然,就見胡蘊華聽了裴惠昭的話,臉色大變,接著,沈思許久,才緩緩說道:“惠貴人還有其他理由證明這兩枚方巾不是同一人所繡嗎?”

“有,”裴惠昭很肯定地說道,“臣妾之前交上的那枚方巾上女子的側影雖然也用施針針法繡出,但針腳細密,女子的眉眼只用寥寥幾針點到為止,而後來娘娘讓臣妾看的那枚方巾上的女子肖像,盡管使用的還是施針針法,但刺繡的人著重突出女子的眉眼、神情,讓人睹物思人。這便是兩枚方巾最大的不同。”

聽到裴惠昭的話,胡蘊華忽然明白她剛才為什麽覺得“兩枚方巾上的女子盡管看起來像是一個人,但給人的感覺卻並不像”,原來是因為“眉眼”!

打心裏,賢妃接受了裴惠昭的解釋,只是裴惠昭卻很清楚這並不是她的解釋,而是她說出了一個事實——即使是同一個人也會因為繡她的人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狀態,更何況這兩枚方巾哪一枚都不是她繡的,所以她才會如此肯定。

如果拿先前她送給蕭賾的那枚方巾跟她後面交上去的方巾相比,那就更容易讓人誤會了,想到這裏,裴惠昭不禁暗暗慶幸。

接著就見胡蘊華一臉疲憊地坐在椅子上,陷入沈思:看起來惠貴人的話是對的——她並不是繡那枚方巾的人,但是為什麽那枚方巾上的女子與惠貴人十分相像?

這樣想著,胡蘊華不禁將裴惠昭入宮後的一言一行,以及蕭賾對惠貴人的反應想了一個遍,除去第一天蕭賾抱惠貴人回西廂房之外,蕭賾幾乎就沒有見過惠貴人——似乎蕭賾與惠貴人之前並不認識,而她不過是杯弓蛇影罷了:一番折騰之後,賢妃不禁得到這樣的結論,甚至還因為這樣的結論看出了其他事情的另外一面。

接著就聽雲珠輕聲提醒道:“時候不早了,娘娘該去長春殿了。”

聽到這裏,裴惠昭知道自己這一次總算是僥幸脫身,並在心底暗暗思量道:以後賢妃怕是不會再因為風吹草動就懷疑她的身份了!

果然,就見胡蘊華緩緩站起身,走下高臺,經過裴惠昭身邊時,漸漸停下腳步,說道:“惠貴人也起來吧。”說罷,觸及裴惠昭略腫的臉頰,胡蘊華轉身對著雲珠說道,“去把我留著的那盒密合膏取來拿給惠貴人。”

雲珠應承著轉身走向內室,裴惠昭卻是心知賢妃不過是擔心兩天後蕭賾來明珰殿評選繡品,她的這副樣子被蕭賾見到,胡蘊華怕到時候不好交代,才用密合膏封住她的嘴。

盡管心知肚明,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裴惠昭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接過雲珠遞來的密合膏如往常般誠懇地表示感謝,接著便跟在賢妃身後,目送著胡蘊華出了正殿。

胡蘊華對此很是滿意,難得地停下腳步與裴惠昭多說了幾句話,而裴惠昭也忍著嘴裏的痛應付著,一時間胡蘊華、裴惠昭、楚湘蓮站在臺階下,談笑風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三人真的十分和睦呢。

只是等到胡蘊華剛剛轉身,三人便漸漸隱去了嘴角的笑意,胡蘊華那樣做不過是想安撫一下裴惠昭,讓她不要在兩天後的評選上生事,而楚貴人則是想要掩去剛才在大殿上指認裴惠昭的尷尬。

至於裴惠昭,她不過是陪笑而已,打心眼裏裴惠昭想趕緊進行接下來的計劃,而這樣的計劃還需要楚湘蓮參與才行,所以她才會堅持到現在。

眼見胡蘊華帶著主事姑姑雲珠出了明珰殿,裴惠昭轉過身,看向楚湘蓮微微一笑,這樣的笑頓時讓楚湘蓮一陣心驚,尤其是那笑底下還有裴惠昭微腫的臉頰,以及帶血的嘴唇。

被這笑嚇到,楚湘蓮慌張地問道:“妹妹,你怎麽了?”

“沒什麽,”裴惠昭淡淡地說著,接著,看了一眼楚湘蓮,緩緩說道,“剛才在大殿上我忽然發現賢妃娘娘手裏那枚方巾上的女子很像姐姐您呢。”

“你說什麽!”楚湘蓮當場驚住,她很清楚胡蘊華對於方巾上女子的忌憚,因此更加不允許裴惠昭將女子往她身上扯。

於是,楚湘蓮少有地對著裴惠昭發怒道:“我勸妹妹不該說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似乎被楚湘蓮的話嚇住,裴惠昭變了神情,慌張地拉住楚湘蓮的手問道:“姐姐您?”接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倒了下去,見此情形,塵香忙從地上扶起裴惠昭,一邊喊著:“貴人?”一邊想要將裴惠昭整個兒扶起來。

偏偏這樣的舉動弄痛了裴惠昭,只見她大喊一聲“好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塵香顯然被裴惠昭嚇得不輕,忙扶住她著急地問道:“貴人你究竟是哪裏痛?”

“我的右手——”說著裴惠昭竟然嚶嚶地哭起來,見此情形,塵香不禁對著呆如木雞的楚湘蓮斥責道:“楚貴人當真是好狠的心,貴人她不過是跟你說了一句話,你就將她推倒在地,害的她傷了右手!”

被塵香的話驚住,楚湘蓮當即反應過來,她一邊否認著塵香的話,一邊安排人手幫著塵香扶起裴惠昭,並將她送到西廂房。

好不容易躺到黃花梨合歡花床上,裴惠昭只覺得一陣疲憊,接著便人事不醒地睡過去,她想接下來的事情塵香一定會處理的很好。

果然不出裴惠昭所料,塵香安頓好她後便徑直去太醫院請了一位醫師過來,而醫師診斷的結果恰好是右手手腕骨折,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於是裴惠昭便在眾人的眼皮底下修身養性起來,而這樣的大動作自然是逃不過上位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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