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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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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惠昭若是這個時候不趕緊交上方巾,很有可能會在日後被人指責比賽作弊,那麽情節將更加嚴重。

兩害相較取其輕,裴惠昭這才決定即使是楚湘蓮在胡蘊華面前擺出一副謙虛求教的樣子,她也要立刻將方巾交給胡蘊華,而胡蘊華可能做出的反應,裴惠昭在呈上方巾之前便已考慮清楚。

在裴惠昭看來胡蘊華素來不喜她,這一次她會盡力解釋,如果還是不能讓胡蘊華打消對她的誤會,那麽她也只能如此。

但事情並不像裴惠昭相像的那般簡單,只見胡蘊華又一次拿起她呈上的方巾,接著迅速看過來,一字一頓地說道:“惠貴人自從入宮以來,與皇上頗有為有緣,就連是上一次惠貴人受罰暈倒,也驚動了皇上,被皇上親自抱進房間,”

聽到胡蘊華突然提起蕭賾,裴惠昭的心底一陣驚慌,她忙“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恭敬地說道:“請娘娘恕罪,臣妾下一次再也不敢了。”

“惠貴人誤會本宮了,”胡蘊華冷冷一笑,看向裴惠昭,接著說道,“惠貴人能得到皇上的恩寵,本宮作為一宮之主,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治惠貴人的罪?”

雖然是這樣說著,但胡蘊華一點讓裴惠昭起身的意思也沒有,反而繼續質問道:“本宮疑惑的是惠貴人為何剛剛進宮,就能得到皇上的關註?”

意識到胡蘊華的目的,裴惠昭一陣警醒,毫不猶豫地說道:“臣妾不知。”此時的她想要盡量制造出一種賢妃嫉妒她被蕭賾抱入西廂房的現象,然後她好伺機脫身。

不料對方完全不給她任何機會,聽了她的回答之後,當即冷冷地喊道:“裴惠昭!你還打算欺瞞本宮到什麽時候?”

被胡蘊華的話驚住,裴惠昭有一瞬間的失神,她甚至在心底暗暗想道:胡蘊華終究還是知道了嗎?

但此時的她卻不能不戰而敗,於是裴惠昭迎向胡蘊華的視線,一臉沈著地說道:“前些日子楚貴人也以為臣妾是‘裴惠昭’,但臣妾跟楚貴人解釋之後,楚貴人便打消了這樣的念頭,如今娘娘也以為臣妾是那位‘裴惠昭’,這讓臣妾十分疑惑?不知娘娘聽何人說的臣妾是‘裴惠昭’?”

事到如今,裴惠昭也只能狹路相逢勇者勝了,她很清楚這一切都是陳嫣然說的,但心底卻對賢妃竟然毫不懷疑地聽信一位新晉入宮的宮妃的話,十分疑惑。

畢竟胡蘊華在宮廷裏呆了一年多的時間,她應該會想到“借刀殺人”這一點,可是從胡蘊華眼下的表現看,她似乎是被陳嫣然牽著鼻子再走。

就在裴惠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只聽胡蘊華冷冷地說道:“惠貴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說罷,胡蘊華忽然冷笑一聲,對著身邊的雲珠吩咐道,“把那枚方巾拿給惠貴人看,本宮倒要瞧瞧她還有什麽話說!”

裴惠昭當即一臉疑惑,暗暗想道:胡蘊華說“那枚方巾”?難道除了她剛才交上去的方巾,賢妃還有她作為裴惠昭時繡的人物肖像?

這樣想著,裴惠昭一陣心驚,連忙在心底思量著應對之策。恰在此時,就見雲珠拿著一枚白色的方巾走過來,冷冷地說道:“請惠貴人仔細看看這枚方巾!”

裴惠昭接過方巾,緩緩打開,頓時當場驚住,只見方巾上:陽光照在重疊的屏風上,閃動的光影驚動了半夢半醒的女子,女子的頭輕輕一動,頓時長長的鬢發像烏雲一樣飄過她白皙的臉龐……

這實在是太像裴惠昭之前送給蕭賾的那枚方巾了,但一想到蕭賾當時說過的話,裴惠昭又對這枚方巾的出現很是疑惑,當時蕭賾說過“他不會讓除他之外第二個人看到這枚方巾”,如今賢妃手上怎麽會有這枚方巾呢?

裴惠昭仿佛暗夜裏忽然看見一縷曙光,她立刻收拾好心情,重新打量起那枚方巾,只見方巾上的女子與她很像,也是彎彎的娥眉,但眉眼間的神情——

裴惠昭猛地眼前一亮,意識到方巾上那位女子雙眸並非“顧盼神非”,而是帶著淡淡的哀愁,僅此一處,裴惠昭便暗暗地松了一口氣:胡蘊華讓雲珠拿給她的方巾並不是當日她送給蕭賾的那一枚!

但接著問題又來了:胡蘊華拿著這麽一枚偽造的方巾指責她是裴惠昭,底氣究竟來自哪裏?

就在裴惠昭暗暗思量的時候,只聽高位上,胡蘊華不耐煩地反問道:“怎麽,惠貴人還沒有看出來你手上那枚方巾,跟你剛才交給本宮的方巾是一模一樣的嗎?”

聽到胡蘊華的問話,裴惠昭當即決定:無論怎樣,決不能承認賢妃的話,於是裴惠昭一臉認真地說道:“請娘娘恕臣妾愚鈍,臣妾並沒有看出這兩枚方巾有什麽地方一模一樣?”

“什麽?”胡蘊華不禁一陣憤怒,看向裴惠昭的眼神更是仿佛要把她殺了一般,當初她侍寢的時候曾在蕭賾的懷中發現那枚繡著女子肖像的方巾,當即便恨毒了方巾上的女子,偏偏這樣的女子又出現在今年的秀女裏,她以為將對方帶進明珰殿便萬無一失。

沒想到前些天楚湘蓮又將陳嫣然的話告訴了她,她當即如同五雷轟頂,並在頃刻間意識到:蕭賾隨身攜帶的方巾上那位女子是裴惠昭,而她竟然在身邊留下了一位最危險的敵人。

感覺到胡蘊華殺人的目光,裴惠昭不覺驚出一陣冷汗,但她很清楚,這個時候要麽放手一搏,要麽就只有死路一條。

於是裴惠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臣妾除了覺得方巾上兩位女子長相有些相像之外,並沒有看出其他相似之處,還請娘娘明示。”

而胡蘊華聽了裴惠昭的話,又是驚訝又是憤怒,她不明白世間怎麽會有如此厚臉皮的人,明明證據確鑿,對方卻死不認錯——是,那枚方巾是她讓人根據她的描述偽造的,但針法和構圖卻與蕭賾身上的那枚方巾是一模一樣,而剛才裴惠昭交上來的方巾,她仔細看過,跟那枚方巾如出一轍,再加上兩枚方巾上繡著同一位女子,完全可以肯定裴惠昭就是繡之前那枚方巾的人!

偏偏裴惠昭還擺出一副死不認賬的架勢,這怎麽能不讓胡蘊華動怒,於是,胡蘊華對著雲珠厲聲命令道:“掌惠貴人的嘴,她什麽時候說實話什麽時候停下來!”

“是,”雲珠聽了胡蘊華的話,立刻示意殿下的一位侍女來到裴惠昭面前,接著就聽大殿裏響起清脆的耳光聲,而裴惠昭也在這樣的耳光聲中,漸漸頭暈腦脹,嘴角滲出血絲。

眼見裴惠昭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也漸漸沒了血色,胡蘊華忽然想起之前蕭賾的訓斥,忙冷靜下來,暗暗思量道:眼下重中之重是必須問出惠貴人的真實身份,至於出心底的惡氣倒是其次的。

於是,胡蘊華示意掌嘴的侍女停下動作,看向臉頰微腫的裴惠昭,緩緩問道:“怎麽樣,惠貴人這下考慮清楚了吧?”

“回娘娘的話,臣妾除了覺得兩幅方巾上的女子相似之外,並沒有看出其他相同的地方,”裴惠昭重覆著先前的回答,語氣依然是恭敬有加,她很清楚對於胡蘊華這樣的人,你越是反抗越會及其她跟強烈的戰鬥欲望,所以只能用巧勁化解她的犀利。

想到這裏,裴惠昭咽下一口鮮血,緩緩說道:“而且就是這兩幅方巾上的女子,臣妾看繡的方法也不一樣。”

“什麽?”被裴惠昭一席話驚住,胡蘊華倒吸了一口涼氣,迅速思量著兩幅方巾的相同之處——剛才裴惠昭呈上方巾的時候,她仔細看過方巾上女子側影用的是施針針法,而她手上那枚方巾上女子肖像也用的是施針針法。

既然是這樣,裴惠昭又為什麽一口咬定“兩幅方巾上女子的繡法並不一樣”呢?

這一次胡蘊華似乎不再堅信非衣就是裴惠昭了,因為她被裴惠昭的氣勢驚住,要知道在這後宮之中除了寧太妃沒有被她疾風暴雨般地捉弄過,其他她看不順眼的人都沒有逃過她的手段,而裴惠昭絕對是一個例外,無論賢妃怎麽對她,她都是一副恭敬而不為所動的架勢,這一點讓賢妃有些心虛。

另一方面胡蘊華也很想弄明白被蕭賾放在懷中的方巾上繡著的女子究竟是誰?她很擔心自己處置了裴惠昭,結果卻放過了真正的敵人。所以這一次賢妃打定主意要將繡帕上女子的身份弄清楚。

接著就見胡蘊華示意雲珠重新取來兩枚方巾,細細端詳起來,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她越看越覺得裴惠昭說的可能是對的——兩枚方巾上的女子盡管看起來像是一個人,但給人的感覺卻並不像。

而這一點裴惠昭早就預料到,要知道這兩枚方巾一枚是胡蘊華讓人按照她之前送給蕭賾的方巾繡的,另一枚則是昨晚她教塵香繡的,繡方巾的人都不一樣,又怎麽可能出現一模一樣的方巾?

誰知就在裴惠昭胸有成竹的時候,只聽胡蘊華對著雲珠緩緩說道:“把這兩幅方巾拿給楚貴人,讓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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