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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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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香也在這個時候暗暗佩服起裴惠昭的心機與謀略,接著她便按照裴惠昭交代的那樣將方巾上女子的側面輪廓重新繡了一遍,然後又繡好那兩句詩句。

當裴惠昭拿到塵香繡的方巾時,不禁一陣感嘆:雖然塵香和她在繡女子肖像時都用的是施針針法,但二人起針的位置並不一樣,而且針腳的細密程度也不一樣,因此裴惠昭一眼便看出了塵香繡的女子肖像與她平常繡的女子肖像不一樣。

塵香繡的女子肖像更加精致,仿佛是一筆一劃畫出來的,而裴惠昭平常繡的女子肖像更加註重女子的神情,而在勾勒形象上用針不多。

不過不管怎麽樣,這件差事總算是應付過去了,裴惠昭想:明天將方巾交給賢妃,她便可以好好地養傷了。

這樣想著,裴惠昭一夜無夢,竟然一口氣睡到卯時,當塵香過來叫她起床的時候,她才發現時間竟然如此緊迫,不由得問起塵香“今天怎麽有些晚了?”

“奴婢想昨天夜裏貴人傷了手,又睡得晚,所以就晚了一刻鐘喊貴人,”塵香一邊伺候著裴惠昭穿衣服,一邊擔憂地問道,“貴人的手真的不礙事嗎?”

“放心吧,”裴惠昭淺淺一笑說道,接著站起身,一邊走近臉盆架,一邊說道,“接下來我們可要抓緊時間,萬不可晚了。”

“貴人放心,”塵香一邊給裴惠昭絞著洗臉帕,一邊極認真地說道,“早餐奴婢已經盛好,放涼,等貴人化好妝剛剛能吃,不熱不冷,不會耽誤貴人時間的。”

“虧你想的周到,”裴惠昭這才放心地接過塵香遞來的洗臉毛巾,敷在臉上,那熱騰騰的水汽混合著薰衣草的香氣,頓時讓裴惠昭清醒不少。

洗過臉之後,裴惠昭便像往常一般坐到黃花梨鏤花梳妝鏡前,看著塵香為她梳起望仙髻,接著,又看著塵香為她化妝,當遠黛似的雙眉浮於額上,一雙杏仁眼澤澤生輝時,裴惠昭緩緩說道:“今日的胭脂就不上了,嘴唇也用那種略淺一些的唇膏。”

“這?”塵香有一瞬間的疑惑,接著她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裴惠昭的交代,忙點點頭,笑著說道,“還是貴人想的周到。”

裴惠昭笑而不語,看向梳妝鏡的眼神漸漸變的嚴肅,她在心底暗暗地說道:這哪裏是她想的周到,完全是被那些人逼得啊,若是她不凡事多思多想,豈不是會步步受制於人?

想到這裏,裴惠昭的眼神變的冷冽起來,而塵香也恰好在這個時候為裴惠昭畫好了妝。菱花鏡裏,一位佳人端端而坐,眉清目秀,清麗可人,本是一番好光景,卻不知為何臉色失了紅潤,嘴唇也不見當日的血色。

對於這樣的妝容裴惠昭是極滿意的,她收回思緒,對著菱花鏡微微一笑,只見鏡中的佳人百媚頓生,無聲無息地竟讓人有了病如弱柳扶風的感覺,但這樣的感覺裴惠昭其實是不喜的,她欣賞的是燦爛而蓬勃的生命力。

不過為了今天的戲演得逼真,裴惠昭也樂得當一回嬌美人。接著她簡單地用了幾口銀耳蓮子羹、桂花糕,便帶著塵香出了西廂房的門。

屋外的天色漸漸有些魚肚白,在這樣的光線下,再配以微暖的空氣,讓人覺得周遭的花花草草都蘇醒了,和著這苑子裏的人們一起迎接著新的一天。

被這樣的心情影響著,裴惠昭和塵香頗為輕松地來到正殿門口,直到這時她們才發現楚貴人還沒有來,於是主仆二人只得站在臺階下等著楚貴人一行。

按照明珰殿的慣例,住在明珰殿的宮妃必須在正殿外全都集合好後才能進去給賢妃請安,這一方面是賢妃為了省事。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不動聲色地教訓那些來晚的宮妃,想想也是,大家都到齊了,只等一個人,那麽這個人來的時候多少會被等得不耐煩的宮妃埋怨,因此以後也不敢再來晚了。

不過好在裴惠昭沒有等多長時間,就見楚湘蓮帶著婧兒急沖沖地趕來,裴惠昭微微一笑,禮節性地打了個招呼,便與楚湘蓮一左一右進了正殿。

這個時候胡蘊華已經梳妝、用餐完畢,正端端地坐在太師椅上,裴惠昭趁著邁過門檻的時候,暗暗地望過去,只見今日的胡蘊華頭戴一副喜鵲鬧春的鎏金頭面,畫著濃濃的遠山眉,眼簾處著以金色的眼影,張揚地向眉尾伸展,緋紅色的雙頰,朱紅色泛著珍珠光芒的櫻唇——好一副雍榮華麗的裝扮。

裴惠昭暗暗想著,不禁在心底揣測起自己昨晚的計劃今天能有幾成勝算?接著容不得她再有旁的想法,因為她已經與楚湘蓮一起來到了殿下。

與楚湘蓮各自站好,裴惠昭便與楚湘蓮一道對著胡蘊華盈盈一拜,接著是楚湘蓮先給胡蘊華請安,敬茶,裴惠昭便如往常般退到自己的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下。

隨著賢妃一句“恩,不錯”,楚湘蓮心知自己的請安敬茶已經過關,接下來就輪到裴惠昭了,不禁微微一笑望向對方,而剛剛放下茶盞的賢妃也望了過去。

不知是怎麽一回事,賢妃總覺得今天的裴惠昭有些不同於往常,但究竟是哪裏不一樣,她又不能十分肯定。

接著就見裴惠昭站起身,緩緩來到殿下,對著胡蘊華盈盈福身,接著跪到地上,將茶盞舉至額頭,一臉恭敬地說道,“請賢妃娘娘用茶。”

這樣的動作,裴惠昭這一個月來每天都在做,已經是極為熟悉,因此她絲毫不擔心胡蘊華會再一次因敬茶而為難她。

此時的她擔心的是,她的右手因為摔傷,雖然經過昨天一夜的暗中調養,但還是不能舉著茶盞時間過長,否則的話,就會因為疼痛而拿不住茶盞,到時候又會被胡蘊華拿住她的錯處。

偏偏就在胡蘊華準備示意雲珠接過茶盞的時候,只聽楚湘蓮忽然對著高臺上的胡蘊華說道:“娘娘當真是好福氣,竟然會挑到惠貴人這樣的可人兒住進明珰殿。”

“哦?”胡蘊華微微一楞,接著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裴惠昭,又看看盈盈一笑的楚湘蓮,緩緩說道,“楚貴人這張嘴果然是甜的緊,不僅讓惠貴人聽了你的話舒服,也讓本宮覺得臉上有光。”

眼見胡蘊華與楚湘蓮要聊起天,裴惠昭忙輕聲說道:“臣妾擔心手裏的茶涼了,還請賢妃娘娘先用茶。”

沒想到裴惠昭會不怕死地說出這麽一句話,楚湘蓮隱隱有些氣惱,接著又看看胡蘊華,心底暗笑,她以為胡蘊華會像往常一樣對裴惠昭大家斥責,不料對方卻在聽了裴惠昭的話之後,微微一笑,說道:“惠貴人說的很有道理,”說著,便示意雲珠從裴惠昭手裏接過茶,遞上去。

淺淺地喝了一口,胡蘊華便放下茶盞,不動聲色地說道:“昨天我宣布開始刺繡比賽,主要還是希望你們二位能脫穎而出,也好讓明珰殿長盛不衰,不知你們二位準備的怎麽樣了?”

聽到胡蘊華的問話,楚湘蓮搶先一步說道:“臣妾繡藝不精,還請娘娘指導,”說著,便從身後的婧兒手裏拿起一件方巾呈給胡蘊華。

胡蘊華見狀,略微有些驚訝,接著便不動聲色地拿起雲珠遞上來的方巾,細細看起來,許久之後,笑著說道:“楚貴人的繡技十分了得,本宮看這樣的繡品非常不錯。”說罷,便示意雲珠將方巾還給楚湘蓮。

接著胡蘊華看向裴惠昭,一臉認真地問道:“楚貴人已經開始繡方巾了,惠貴人呢?”

“啟稟娘娘,”裴惠昭見胡蘊華問起自己,忙站起身,不動聲色地說道,“臣妾也繡了一幅方巾,請娘娘過目。”說著,就從塵香手裏拿起方巾呈給胡蘊華。

“哦?”胡蘊華笑了笑,掃視一番殿下兩位佳人,示意雲珠接過裴惠昭手裏的方巾,然後又從雲珠手裏拿起方巾,仔細地瞧起來。

與楚湘蓮先前呈上的那枚方巾不同,裴惠昭的這枚方巾顯然是已經繡好了的,胡蘊華的臉色也因此越來越嚴肅。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被海棠花掩映的女子側影上,不由得臉色微變,暗暗念道:兩枚方巾上的女子實在是太像了!

接著就見胡蘊華放下方巾,看向裴惠昭,冷冷地說道:“惠貴人當真的自信,這麽一幅繡品一晚上的功夫就琢磨出來了。”

聽出胡蘊華話語裏的不悅,裴惠昭不動聲色地說道:“昨天聽了娘娘的話,臣妾便想著怎麽完成比賽,不讓娘娘失望,因為擔心事情越拖越容易忘記,所以臣妾便趕著昨天晚上繡出來,還請娘娘過目。”

意識到裴惠昭是擔心“拖到最後忘了比賽”,胡蘊華略微緩和了神情,在她看來無論裴惠昭是不是打算在這一次的比賽中嶄露頭角,她都不會讓她如願的。

於是,胡蘊華看向裴惠昭問道:“惠貴人這枚方巾不再修改了嗎?”

“是,”裴惠昭大氣也不敢出地應答著,她很清楚剛才楚湘蓮搶先一步將方巾呈給胡蘊華,並請求胡蘊華指導已經很是陷她於“不義”,讓胡蘊華以為她張狂,而且急著想要在這一次的比賽中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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