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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繡技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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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湘蓮再與裴惠昭相處的時候,便隱隱帶了胡蘊華的態度,甚至偶爾還會對裴惠昭略作刁難,但素來不喜在小事上計較的裴惠昭只是隱忍地應承下來,並未因此影響心境。

這一天裴惠昭如同往常一樣在看著《春秋》,當然這一本已不是裴府那本《春秋》了,而是塵香托人外出采買的時候帶進來的。

因為是偷偷地買來的,所以花了大價錢,足足用了裴惠昭半個月的月銀,裴惠昭為此好一番心痛,惹得塵香在一旁笑她:“貴人這一次可得把這本書說吞到肚子裏,要不然真對不起這些銀子。”

說來也怪,這一次裴惠昭讀《春秋》竟然收獲不少,看來書非“借”不能讀也!裴惠昭暗暗地笑著自己。

因為讀了好幾天,裴惠昭忽然來來了興致,當即命塵香研墨,自己則根據腦海裏理解的春秋故事信手畫起畫來。

誰知正在興頭上就聽門外想起一陣笑語:“惠貴人可在屋子裏?”

聽出是楚湘蓮的聲音,裴惠昭多少有些驚訝,自從楚貴人與她劃清界限之後,還從來沒有主動登門過,如今她乘興而來,不知是為了什麽?

裴惠昭十分疑惑,但疑惑歸疑惑,對方既然已經來了,當然是要好好迎接的,於是,裴惠昭直起身,繞過黃花梨書案,帶著塵香來到門口,見到楚湘蓮,裴惠昭微微一笑,說道:“非衣見過姐姐,姐姐今天怎麽得空來西廂房?”說著便將楚湘蓮迎進了屋子。

楚湘蓮回以淺笑,一邊跟著裴惠昭走進屋子,一邊緩緩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今天在禦花園聽到有人說起妹妹,閑來無事,便來問問妹妹那些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原來是這樣——”裴惠昭不緊不慢地應答道,心底卻在暗暗地思量著楚貴人要問的是什麽問題?

接著就見楚湘蓮坐到黃花梨羅漢塌上,緩緩說道:“聽陳榮華講她與妹妹很熟,可有這樣的事?”

因為不知道楚湘蓮問這句話的意思,裴惠昭權衡再三,便模棱兩可地說道:“妹妹現在和姐姐、陳榮華同為宮妃,當然是相熟的。”

沒想到裴惠昭竟然答非所問,偏偏這答案還冠冕堂皇的很,楚湘蓮微微一楞,接著不甘心地繼續說道:“陳榮華說她之前就與妹妹很熟,而且還說妹妹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說到這裏,楚湘蓮故意一頓,看向裴惠昭。

而裴惠昭也在這個時候隱隱有些心驚,因為一旦她的真實身份被揭露,勢必遭到寧太妃、胡蘊華的雙重打壓,到時候她絕無存活的可能,想到這裏,裴惠昭暗暗下定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自己是裴惠昭的事實。

但是看起來楚湘蓮似乎知道些什麽,而且她最近與胡蘊華走的頗近,她知道了也就意味著胡蘊華有可能知道。

最讓裴惠昭擔心的是事情牽涉還到陳嫣然,對方本來就恨她入骨,當然不可能放過這麽一個借刀殺人的機會,相信那天她被賢妃懲罰跪在門口的事情如今合宮上下都已經知道了。

於是裴惠昭並動聲色地端起翹腳案上的薔薇式茶盞,並不接過楚湘蓮的話,而是微微一笑,品起茶。

見裴惠昭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楚湘蓮心底暗暗打起小鼓,但緊接著她又想到即使陳嫣然的話不實,她跑來問問裴惠昭也沒什麽錯處,但若是陳嫣然的話是真的,那她跑來證實了一個彌天大謊,在賢妃那裏可就是大功一件,甚至有可能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

這樣想著,楚湘蓮來了鬥志,她接著剛才的話說道:“聽陳榮華講妹妹其實是先前被皇上賜死的裴禦醫的女兒裴惠昭,不知這是不是真的?”

心頭微微一驚,此時的裴惠昭終於明白大殿選秀時陳嫣然那得意的眼神以及微微一笑的含義了,原來她是想在她入宮之後再對她進行致命的打擊,好陰險的計策!

裴惠昭不禁在心底暗暗冷笑道,臉上卻是出奇的平靜,她看向楚湘蓮緩緩說道:“既然陳榮華如此肯定,為何她不直接告訴太妃或者皇後這些事情,而要告訴楚貴人?難道她認為楚貴人比太妃或者皇後更適合坐這後宮的主人?”

說到這裏,裴惠昭嫣然一笑,緩緩說道:“真要是這樣——妹妹可要先恭喜姐姐了,祝姐姐步步高升!”

此話說的極為刁鉆,而又沒有絲毫破綻,正如裴惠昭所言:陳嫣然不將這些話告訴寧暮雲或者寧雲裳,反而告訴了剛剛進宮的楚湘蓮,這本身就十分讓人費解,而其中的用意也許並不像表面上這樣簡單,很有可能是楚湘蓮被陳嫣然當槍使了,故意讓她來給裴惠昭添堵的。

這一番意思裴惠昭雖然沒有言明,但卻透過字裏行間明確地表達出來,而楚湘蓮也不是蠢人,在聽了裴惠昭的話之後,不禁一陣茫然,接著暗暗想道:裴惠昭說的也有一番道理,她與陳嫣然並不熟絡,怎麽偏偏陳嫣然就將這樣隱秘的事情告訴她了呢?

想到這裏,楚貴人訕訕一笑,說道:“興許是姐姐我聽錯了,陳榮華說的是其他的嬪妃,”說到這裏,楚湘蓮看向裴惠昭,緩緩問道,“姐姐我也是擔心妹妹才特意過來問問,妹妹不會怪姐姐我多事吧?”

“當然不會,”裴惠昭輕輕一笑說道,“姐姐因為擔心妹妹過來問一問,妹妹感激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怪姐姐呢?”

見裴惠昭一臉認真,說的話又極為妥帖,楚湘蓮不禁放下心來,接著又說了一些閑話,便借故離開了。

裴惠昭依然是送她到門口,看著楚湘蓮漸行漸遠的背影,裴惠昭不動聲色地轉過身,走向黃花梨羅漢塌,一邊走,一邊暗暗地思量著楚湘蓮剛才的話語以及這件事情會引起的後宮波瀾。

恰在此時,就聽塵香壓低聲音問道:“接下來貴人打算怎麽辦?”

“為今之計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裴惠昭臉色一沈,緩緩說道,心底卻是惴惴不安。

裴惠昭很清楚,楚湘蓮今天說的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已經被賢妃知道了,而且以陳嫣然與寧氏一族的關系以及她本身張揚跋扈的性格,她很有可能已經把這樣的話告訴給寧太妃了。

那麽接下來,裴惠昭的處境將兇多吉少,而且就連蕭賾也救不了她分毫,因為她現在僅僅是一個從六品的貴人,蕭賾若是太過護著她,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忌憚。

這樣想著,裴惠昭極認真地對塵香說道:“接下去的這幾天我們主仆怕是要比以前更加韜光養晦才行,希望那些人能夠盡快忘記這件事情。”

“是啊,”聽了裴惠昭的話,塵香一陣感嘆,接著也暗暗祈禱著寧暮雲和賢妃不要在裴惠昭的身份上多做文章。

但事情往往會出乎意料,尤其是當這件事情覆合某些人的既定目的的時候,這件事情便會變得十分搶手。

明面上裴惠昭最大的敵人是胡蘊華,而暗地裏寧暮雲曾經因為裴璣之對她的敷衍與冷待逼迫蕭賾賜死裴璣之,那麽她對於裴璣之的女兒裴惠昭當然也是欲除之而後快,所以陳嫣然的話到了她們二人的耳朵裏,便生出了不小的震驚與陰謀。

在楚湘蓮離開西廂房的第二天,胡蘊華便命人將裴惠昭叫到正殿內,那裏是裴惠昭每天給賢妃請安敬茶的地方,她自是一點也不陌生,但當她緩緩走近大殿的時候,突然看見殿內站著一幹明珰殿有頭有臉的宮女,不禁一陣疑惑。

接著就見楚湘蓮早已站到了胡蘊華的左手下方,裴惠昭忙加快腳步走近胡蘊華,緩緩行禮之後,按照慣例站到了胡蘊華的右手下方。

此時的胡蘊華一臉嚴肅,雍榮華麗的裝扮下唯有那些隨著風偶爾“叮叮”作響的掐金絲薔薇發簪上的吊墜,昭示著她並不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見該來的人都來的差不多了,胡蘊華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薔薇式茶盞,對著眾人緩緩說道:“如今春意正濃,可惜我們這些宮中女子不能出宮踏春。”

說著,胡蘊華略作停頓,掃視一番眾人,繼續說道:“不過前些天,本宮想到一個好主意,可以不出宮踏春。”

“不知娘娘想到的是什麽主意?”聽了胡蘊華的話,殿下的宮女們竊竊私語紛紛議論起來,她們這些宮人,自從進到皇宮就很難有出去的那一天,因此都對踏春很是期盼,如今聽賢妃說不用出宮也能踏春,不禁一陣疑惑。

接著就聽胡蘊華巧然一笑說道:“今年這個春天,禦花園裏百花齊放,先是海棠花,接著又是櫻花,如今梨花、桃花開得正盛,本宮想宮中女子萬不該辜負了此等盛景,所以本宮決定在明珰殿舉行一次”繡技比賽“,至於比賽的內容很簡單,那就是你們以這些花作為背景,將自己最美的模樣繡在方巾上,本宮會和皇上一道評出一、二、三名,然後賜給你們不同的賞賜,第一名得賞銀一百兩,第二名得賞銀八十兩,第三名得賞銀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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