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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遠走高飛,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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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了楊錦楓的話,裴惠昭慌張地搖著頭,她又一次想起了那個讓她絕望的黑夜,當時李志遠為了救她硬生生地替她擋下了黑衣人的大刀,而她卻眼睜睜地看著李志遠的傷口流著血,毫無辦法,她因此恨極了自己的沒用,恨極了黑衣人的濫殺無辜。

這樣的感覺她再也不想經歷,她再也不願意看到任何人為了她流血,所以她決不能連累楊錦楓。

想到這裏,裴惠昭看向楊錦楓,一字一頓地說道:“錦楓,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們不合適。”

“為什麽?”聽到裴惠昭的回答,楊錦楓著急地追問道,他在剛才就看到了裴惠昭的淚水,因此也更加心痛。

他眼裏的裴惠昭是柔弱的,柔弱到他見她第一眼時她就小傷不斷,大病連連,但他眼裏的裴惠昭又是堅強的,堅強到即使是受了重傷也會咬著牙堅持走下去,堅強到敢一個人帶病連夜去找天星子。

所以楊錦楓決定好好地陪著她,無論她之前是誰,無論她以後會成為誰,他只想這個時候好好地陪著她。可是她卻連這一點小小的心意都拒絕了,楊錦楓只覺得一陣心殤。

感覺到楊錦楓的失望,裴惠昭差一點就要將她的身份和盤托出,可是轉念一想,這樣做對於楊錦楓毫無益處,甚至會因此給行仁堂帶來禍患,於是裴惠昭打消了念頭,對著楊錦楓緩緩說道:“錦楓,原諒我,在我心裏從來都把你看做天上的星星,無論什麽時候,無論我在哪裏,你都在那裏靜靜地陪著我,我不想失去這樣的感覺。”

說著,裴惠昭難過地哭起來,為自己,也為楊錦楓,她再也無力接受除了那個人之外的其他男子的愛,這讓她很無助。

覺察到裴惠昭的悲傷,一直沈默不語的楊錦楓突然擡起手輕輕地為她擦起眼淚,然後佯裝一點也不介意地說道:“我只是隨便說說,你怎麽就當真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就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聽著楊錦楓略顯蹩腳的安慰,裴惠昭停住了哭,心底也更加感激楊錦楓的寬容與體諒,她擡起頭,看向對方,含著淚沖著對方淺淺一笑,“恩”了一聲。

見此情形,楊錦楓笑著說道:“你再歇一會兒,我出去看看其他病人的情況。”說罷,就要站起身。

恰在此時,裴惠昭突然想起什麽,忙叫住楊錦楓問道:“塵香身上的病,你想到治療的方法了嗎?”

“暫時還沒有,”楊錦楓搖搖頭,格外認真地說道,“那一天你告訴我之後,我便仔細地為她診過脈,隨後也開了一些藥方給她服用,可惜直到現在她的身體都沒有好轉,還是不能受一點傷,前些天你去找天星子的時候,她為了找你磕傷了膝蓋,當場就血流不止,後來還是用了很多白藥才慢慢止住了血。”

“竟然是這樣,”裴惠昭聽了楊錦楓的話,一臉擔憂,接著就聽楊錦楓繼續說道,“塵香姑娘這樣的情形很像之前我見過的一位病人,那位病人因為他的母親是這樣的情況,所以生下來就氣血不足,染上了這樣的病。”

“你的意思是塵香的病是遺傳?”裴惠昭推測著楊錦楓的話問道,“因此治愈的希望很渺茫?”

“是,”楊錦楓點點頭,因見裴惠昭的臉色很不好,忙安慰她說道,“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醫治,你看我們連海棠煞都治愈了,塵香的病也一定能找到治療的方法。”

聽了楊錦楓的話,裴惠昭點點頭,接著陷入沈思,連對方什麽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直到她坐在床上有些累了,這才意識到時間過了很久。

她正準備下床走一走,就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見齊逸端著粗瓷碗走進來。

一看就知道齊逸之前從來沒有給人端過藥,走起路來只盯著碗裏的藥,見此情形,裴惠昭笑著說道:“真是難為齊公子了,你把藥放到那邊的翹腳案上吧,我自己過來拿。”

“別動,”齊逸一邊看著碗裏的藥,一邊果斷地對著裴惠昭說道,“你就呆在床上,我馬上就把藥端過來。”

“好,”裴惠昭笑著靠向床頭,安靜地看著齊逸端藥過來,不會兒就見對方端著粗瓷碗來到她跟前說道,“來,趁熱把藥喝了。”

裴惠昭看著冒著熱氣的湯藥,正要接過藥碗,突然碰到碗邊,只覺得很燙,忙縮回手,說道:“好燙,一會兒再喝吧。”

“不行,”齊逸端著藥碗,一臉嚴肅地說道,“這藥是你剛才就應該喝的,可是我端來的時候小楊大夫正好在,所以我又端了回去,你要是不趕快喝了,後面的藥就會等很久才能喝。”

聽了齊逸的話,裴惠昭臉色微變,接著“哦”了一聲,接過粗瓷碗,一口氣將裏面的湯藥喝下,然後將藥碗遞給了齊逸。

誰知,齊逸接過藥碗的時候,突然停下動作,看向裴惠昭,此時的裴惠昭本就有些尷尬,如今見齊逸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忙扭過頭,看向門口,恰好在這個時候,就聽齊逸問道:“為什麽你拒絕了楊錦楓?”

“我——”裴惠昭有些不知所措,她沒想到她與楊錦楓的對話會被齊逸聽到,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齊逸竟然如此直白地問她拒絕楊錦楓的原因。

思量片刻之後,裴惠昭看著床上的粗布被子說道:“因為我不適合錦楓,所以——”

“真的是這樣嗎?”齊逸打斷裴惠昭的話反問道。

被齊逸的問題刺激到,裴惠昭不假思索地說道:“是,就是這樣!”

不料,齊逸聽了裴惠昭的回答,突然坐到床邊,雙手握住她的肩頭,被這樣的齊逸驚住,裴惠昭本能地擡起頭,看向眼前的男子。

接著就聽對方很肯定地說道:“你在說謊——你的眼神茫然而慌張,似乎在躲避著什麽,又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你意想不到,所以你胡亂地給了一個理由。”

“不,不是的,”裴惠昭慌張地否認著齊逸的話,心底卻是為對方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而害怕,連帶著反駁的語氣也弱了不少。

接下來齊逸沒有再逼問裴惠昭,他已經從她的反應裏看出了她的掙紮,其實當他在門口聽到楊錦楓向裴惠昭求婚時,他有那麽一點點希望裴惠昭能答應。

因為裴惠昭如果答應了楊錦楓的求婚,就表示她在試著忘記蕭賾,接受其他男子,那麽齊逸就可以和楊錦楓競爭,看誰更有能力獲得裴惠昭的愛,而齊逸對此很有把握勝——他一定能讓裴惠昭愛上他,誰知裴惠昭最後竟然拒絕了楊錦楓,並且拋出了那麽一個理由。

那算什麽理由,也只能騙騙楊錦楓這樣不懂女人的男人罷了。齊逸在心底暗暗地說著,但看向裴惠昭的眼神依然風輕雲淡而執著。

他就是有這樣的本事,既能讓人知道他對一個人、一件事情的執著,又能讓被他關註的人感受不到絲毫壓力,反而覺得他如春風般溫暖。

裴惠昭顯然就被他這樣的視線所迷惑,當她看到齊逸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看著她時,不禁輕聲問道:“阿逸,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齊逸從凝視中回過神,為自己又一次失去向裴惠昭表明心機而遺憾,因為這很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

想到這裏,齊逸突然很想聽聽裴惠昭對於未來的打算,於是,他站起身,佯裝不經意地說道:“宮裏的選秀又要開始了。”

聰明如裴惠昭,她一下子就聽出了齊逸想說什麽,但她卻對齊逸這樣的想法感到好笑,她現在不過是茫茫人海裏一位小小的孤女,怎麽可能被選秀影響到,所以裴惠昭除了心頭微痛之外,再也其他感覺,只冷冷地“哦”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見此情形,齊逸很想告訴裴惠昭跟他一起離開海棠村,但又害怕因此嚇跑了裴惠昭,所以他沈思片刻之後,不動聲色地說道:“這一次皇兄指明了要從民間選出一部分德才兼備的女子充實後宮,選秀的詔書早在二十天前就下發到各個州府了,估計海棠村這個時候也已經收到了詔書。”

“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進宮的,”裴惠昭聽了齊逸的話,一字一頓地說著,與其說她是在告訴齊逸,不如說她是在堅定自己的決心。

這一次與楊氏父子一道治愈海棠煞,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心,她也因此找回了曾經的自己,所以她決定暫時呆在海棠村,一邊幫著楊氏父子給周圍的村民治病,一邊尋找治療塵香身上的病的辦法。

感受到裴惠昭眼底的堅決,齊逸有些動容,但是他卻知道除了他帶走裴惠昭之外,裴惠昭沒有第二條逃離入宮的辦法,因為就在剛才“怡紅院”送來消息說蕭賾似乎知道了裴惠昭沒有死的事情。

於是,齊逸一臉凝重地說道:“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入宮,那就只能跟著我離開海棠村,到一個完全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然後等我把事情都安頓好之後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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