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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茗香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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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裴雲山上有珍奇的藥材,裴惠昭是相信的,並且她暗暗打定主意等她找到海棠煞爆發的原因就要去裴雲山的最高處看一看,試一試能不能找到那些珍奇的藥材。

恰在此時,就聽楊錦楓在身後對著小豆子說道:“我先走了,你和非衣姑娘在醫館忙好之後,也歇一會兒。”

“恩,”小豆子像往常一般應承著,裴惠昭卻在這個時候一陣警醒,她暗暗地聽著楊錦楓的腳步聲,當聽到他已經出了醫館很遠,再也聽不到腳步聲時,裴惠昭便也找了一個理由回到小房間。

在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之後,裴惠昭便拿著粗瓷杯子,揣著兩個紅薯還有一身粗布衣衫出了行仁堂,這一次她走一段路便四下張望一會兒,確定沒有人看見她,這才繼續往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小山洞,裴惠昭站在洞口輕聲喊了一聲:“塵香——”

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應答,裴惠昭這才掀開蓋在洞口幹草走了進去。此時的塵香比起昨天已經好了不少,至少臉上有了淺淺的紅暈。

見此情形,裴惠昭笑著說道:“快把藥喝了吧,然後我再給你診下脈。”

“好啊,”塵香接過粗瓷杯子,爽快地回答著,瞬間就將杯子裏的湯藥喝了個一幹二凈。

接著裴惠昭又伸出右手,極認真地為塵香診起脈,令她吃驚的是,昨天紊亂的脈象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脈象更加疲弱,似乎塵香的氣血更虛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裴惠昭百思不得其解。

見裴惠昭忽然一言不發,塵香好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我的身體還沒有好?”

“不,不是,”裴惠昭被塵香的問題打擾了思路,忙回過神,搖了搖頭,接著仔細地看起眼前的女子,問道,“你以前有沒有時常頭暈的情況,而且身體一旦出血不容易愈合?”

“以前有過,但後來就好了很多,”塵香聽了裴惠昭的話,也是一臉驚訝,她不明白裴惠昭不過是跟她見過兩次面,怎麽會知道她剛剛入宮時的情景。

想到這裏,塵香探究似地打量著裴惠昭,接著就聽裴惠昭喃喃自語道:“真是奇怪,我明明給你用的都是補氣養血的藥,就算是沒有效果也不該讓你的氣血越來越虧啊?”

被裴惠昭的自語提醒,塵香笑著說道:“之前我也看過大夫,大夫說我是娘胎裏帶了的氣血虧,因此根本治不好,甚至有的時候還會越補氣血越虧。”

“竟然是這樣?”裴惠昭聽了塵香的話,更加疑惑,接著又想起什麽,追問道,“那你這麽多年是怎麽過的?”

“還能怎麽過,不過是盡量少做一些容易弄傷身體的事情,然後頭實在太暈的時候就吃一把炒米。”塵香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著自己剛入宮時的情景,不由得暗暗想道:就是因為這個身體,她才不敢在正殿裏當差,而是選擇了打雜,因為打雜的活都是固定的,只要小心就不會出現出血的情況,而在正殿當差雖然風光,卻不確定性太大,甚至會因為一句話被主子掌嘴,到時候她就有可能血流不止。

見塵香突然一言不發,眼底滿是心酸,裴惠昭猜測她一定又是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事情,便走上前,輕輕地給她撫摸著後背。

不知是被裴惠昭的行為感到,而是想到之前的事情有感而發,塵香突然望著裴惠昭,一字一頓地說道:“塵香以後就跟定非衣姑娘了,姑娘在哪兒,塵香就在哪兒!”

“可是我也沒有著落啊,”裴惠昭聽了塵香的話,感動之餘,不免有些隱隱的擔心,“這樣會不會耽誤了姑娘?”

“我都已經這樣了,難道還怕什麽‘耽誤’!”塵香接過裴惠昭的話說道,“姑娘是好人,一定會有著落的,所以塵香跟定了姑娘。”

聽出塵香話語裏的堅決,裴惠昭笑著說道:“好啊,以後我們就以姐妹相稱,”接著裴惠昭又問了問塵香的年紀,便自告奮勇地說道,“我比你大半年,就當你的姐姐咯。”

“恩,”塵香點點頭,笑著喊了一聲,“非衣姐姐。”

聽到塵香的稱呼,裴惠昭的臉色不由得微變,她在猶豫著是不是要告訴塵香她的真實身份,因為擔心到時候引起塵香的誤會,裴惠昭權衡再三還是決定將自己的真實名字告訴塵香。

接著,就見裴惠昭看向塵香,一臉認真地說道:“塵香,其實我不叫非衣,我的名字叫‘裴惠昭’,是宮裏裴禦醫的女兒。”

“裴禦醫?”塵香有些驚訝,她原來在宮裏的時候曾聽人說過太醫院裏除了醫師只有裴禦醫肯給普通的宮人看病,而且後來她也曾找過裴禦醫看病,剛才她告訴裴惠昭的那番結論便是裴禦醫告訴她的。

見塵香對裴璣之似乎有些認識,裴惠昭不禁問道:“你見過家父?”

“實不相瞞塵香以前就是宮裏的宮女,名叫‘茗香’,因為聽了不該聽的話而被主子追殺,”直到這個時候,塵香才將自己的經歷合盤托出,但對於她究竟聽了什麽不該聽的話,塵香卻是三緘其口。

不是擔心裴惠昭說出去,而是擔心裴惠昭知道後會招來殺身之禍,所以塵香決定就讓那些話爛在心底,這一輩子誰也不告訴。

此時的裴惠昭卻是一臉震驚,她很奇怪怎麽兜兜轉轉她又跟宮裏的人扯上了關系,而且還是被宮裏某個人追殺的宮女。

這樣想著,裴惠昭不禁無奈地感嘆道:“看來我們倆的經歷真是相識啊,你被人追殺,我也是因為被人追殺才掉下懸崖,來到這裏的。”

“姐姐這樣的人也會被人追殺?”聽了裴惠昭的感嘆,塵香萬分驚訝,在她看來裴惠昭溫柔似水,連大聲話都不會說一句,怎麽會招來殺身之禍,她很懷疑追殺裴惠昭的人找錯了對象。

這樣想著,塵香問起裴惠昭:“姐姐確定那些人要殺的人是你嗎?”

“恩,”裴惠昭點點頭,眼前不禁浮現出當日那兩個黑衣人對她舉起大刀的情形。

塵香見狀,不禁嘟囔道:“這可真奇怪,那些人竟然要追殺姐姐?”

聽到塵香的自言自語,裴惠昭苦笑著說道:“更奇怪的還在後面呢,追殺我的人竟然是寧太妃,也就是先帝的寧貴妃,”

“寧貴妃?”塵香大驚失色,看向裴惠昭追問道,“姐姐怎麽會認識寧貴妃?”

“我根本不認識她!”裴惠昭一臉認真地說道,“不但不認識,就連她這個人我也是這幾天才聽說,”說到這裏,裴惠昭看向塵香問道,“你在宮裏呆過,有沒有見過寧太妃?或者聽什麽人提起過我?”

“沒有,”塵香很肯定地搖搖頭,不禁對裴惠昭的安危有些擔心,要知道她可是在明珰殿呆了整整三年,寧暮雲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就算不很了解也從其他仆役、宮女嘴裏聽了不少,再加上後來她因為聽到寧暮雲和寧安國的密謀而被追殺,塵香更是對寧暮雲十分忌憚。

這樣想著,塵香拉住裴惠昭的手說道:“不管為什麽,姐姐以後都要躲著寧太妃,不過好在姐姐現在在宮外,又被她派的殺手追的墜入了懸崖,想來她應該以為姐姐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聽了塵香的話,裴惠昭點點頭,接著突然聽到塵香的肚子“咕嚕”地叫了一聲,裴惠昭不禁歉意地說道,“看我,只顧著說話,竟然忘了給你烤紅薯。”

說著,裴惠昭一邊掏出兩個紅薯,一邊把帶來的粗布衣衫遞給塵香,囑咐道,“這衣服雖然有些破舊,但避寒遮體還是可以的,你換上免得著涼。”

“謝謝姐姐,”塵香接過衣衫,待裴惠昭拿著紅薯出了小山洞,便脫下身上略顯單薄的碧色對襟開衫,換上之後,有稍作整理,頓時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便出現在裴惠昭面前。

裴惠昭剛剛生好火,正好走進來,見到這樣的塵香,不禁笑著說道:“妹妹可真是應了‘塵香’這個名字,讓人有一種‘暗塵香拂面’的感覺。”

“姐姐說笑了,”塵香微微一笑說道,接著又與裴惠昭說了些女兒家的體己話,不知不覺竟然過了兩刻鐘。

見時間已經不早了,裴惠昭看了看火堆,對著塵香說道:“我該走了,再過一會兒紅薯就該烤好了,你記得拿著吃。”

“恩,”塵香笑著點點頭,目送著裴惠昭離開她的視線,經過剛才跟裴惠昭互相坦白,塵香覺得壓在心底的石頭一下子輕了不少,而且她自己還感覺到身體也恢覆不少,雖然還不能長時間站立,但已經比之前孤單單地一個人暈倒在草地上好了很多。

離開小山洞的裴惠昭也是這樣的想法,她甚至因此會心地一笑,不料就在她準備繞著山體轉彎的時候,突然與迎面出現的楊錦楓撞到了一起。

被眼前的男子嚇了一跳,裴惠昭忙掩去臉上的笑意,輕聲問道:“小——錦楓,你怎麽會在這裏?”

看出裴惠昭舉手失措,楊錦楓更加堅定了自己剛才的想法,昨天晚上他就聽出來裴惠昭解釋裏的破綻,因此才決定早上的時候故意說要去出診,然後看看裴惠昭究竟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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