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化身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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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柴嬸的話,裴惠昭咽下嘴裏的面皮,夾起雞蛋吃起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一大碗醪糟面皮吃個精光。

裴惠昭把碗遞給柴嬸時,突然看向對方,一臉認真地說道:“謝謝您,柴嬸。”在經歷了接二連三的打擊之後,裴惠昭對於楊錦楓、柴嬸還有小豆子,甚至是楊大夫都心存感激,沒有他們就不會有她現在的活著。

聽出裴惠昭話語裏的認真,柴嬸不知所措地說道:“姑娘這是說什麽呢——來者是客,既然姑娘來到海棠村,那就是和海棠村的緣分。”

“是,”裴惠昭笑著點點頭,接著又跟柴嬸聊了一會兒,因見小豆子進來了,便招呼小豆子過來。

見狀,柴嬸便放心地出了屋子,裴惠昭一邊看著小豆子,一邊問道:“你怎麽來這麽早?”

“昨天柴嬸和小楊大夫都交代我要早一點過來照顧姐姐,”小豆子一五一十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裴惠昭聽了小豆子的話,思量許久緩緩問道,“小楊大夫呢?他這麽早就進山采藥了嗎?”

“沒有,”小豆子一臉認真地說道,“昨天姐姐給我的藥方,小楊師傅很好奇,這會兒正在看藥方呢。”

聽出楊錦楓果然對那些藥方感興趣,裴惠昭暗暗欣喜,接著她便笑著對小豆子說道:“一會兒我下床的時候,你千萬不要來扶我,我要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站起來。”

“這怎麽可能,”聽了裴惠昭的話,小豆子一臉懷疑喃喃地說道,“姐姐能像現在這樣就很出人意料了,至於站起來——”小豆子沒有往下說,而是搖了搖頭。

聽出小豆子話語裏的懷疑,裴惠昭一臉嚴肅,雖然她已經考慮的很清楚,按照醫理她應該能下床走路,但是就像楊錦楓之前說的那樣“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做到這一點”,因此,裴惠昭的心底也是十五只桶打水——七上八下。

但她是一個決定了就不會放棄與退縮的人,因此就算不可能,她也會拼盡力氣試一試,所以,聽了小豆子的話,裴惠昭非但沒有氣餒,反而來了幾分鬥志。

只見她掀開被子,想要緩緩地移動雙腿,卻發現雙腿像不聽使喚似地,難以移動,直到這個時候,裴惠昭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這個時候都很難迅速站起來了。

原來之前為了止痛,大夫往往會在湯藥裏加上麻沸散,這樣痛雖然止住了,但病人卻很難在短時間裏活動自如。

沒有想到千算萬算竟然漏算了麻沸散,裴惠昭有些哭笑不得,但她瞬間便調整好心情,因為她很清楚與楊錦楓的賭約就在今日,如果她不能在今天讓對方刮目相看的話,就很難說服對方替她說情。

於是,裴惠昭捶了一下腿部,發現能感覺到疼痛,忙試著輕輕移動右腿,雖然過程很艱難,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但裴惠昭還是堅持著將右腿移出了木床,當腿掉在床邊時,裴惠昭真實地感到了腿的重量,不禁一陣激動,這說明腿的知覺在漸漸恢覆。

接著,就剩下左腿了,當裴惠昭緩緩地將左腿移出被窩時,不禁一陣大汗,若是在平時這樣的動作算不得什麽,但在眼下神經控制不了行動的時候,每動一下就會覺得很難。

因為腿依然有些麻木,所以很多時候明明想要移動左腿,偏偏左腿紋絲不動,而這樣的結果反過來又會打擊裴惠昭的意志。

好在裴惠昭早已習慣了一次又一次打擊,她一寸又一寸地挪動著左腿,當左腿終於也和右腿一樣垂到床邊,並且能明顯感覺到它的重量時,裴惠昭知道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最後是最關鍵的站立在地面上了,眼看腳尖與地面大約有三寸的距離,裴惠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正準備試著慢慢往下移,就聽一旁的小豆子說道:“姐姐可以了,小豆子相信姐姐能做得到,這下我可以來扶姐姐了嗎?”

“不用,”裴惠昭拒絕了小豆子的援手,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一定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站在地上的,一定能行!”

與其是在告訴小豆子,不如說裴惠昭是在給自己打氣,堅持到這一步,她突然覺得體力跟不上了,眼睛也有些花,但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一定要說到做到,才能讓楊錦楓替她在楊大夫面前說情。

偏偏這個時候,屋外的楊錦楓聽到屋子裏有動靜,這才想起昨天晚上跟裴惠昭的賭約,於是十分好奇地想要進來看個究竟。

而此時的裴惠昭顯然沒有註意到門口多了一個人,她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雙腳怎樣落地才不會摔倒上面。

稍作思量之後,裴惠昭用手從後面拉住被子,然後雙腿緩緩地挪動,眼看腳尖距地面的距離越來越近,裴惠昭的心也越來越緊張,她很害怕功虧一簣,萬一腳尖接觸到地面的時候她沒有站穩倒在地面上,那麽以她現在的能力是絕對不可能從地上重新站起來的。

所以機會對於她只有一次,要麽是一下子站在地上,要麽是倒下再也爬不起來。想到這裏,裴惠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只要努力了,結果如何都已經不是她能左右的。慢慢地裴惠昭的心不再那麽緊張,她甚至能感覺到風的撫摸。

於是,裴惠昭繼續向前挪動雙腿,同時雙手緊緊地抓住身後的被子,突然一股下墜的力量將裴惠昭拉向下方,緊接著就是一陣搖晃,眼看就要摔倒,從門口忽然傳來兩聲“小心——”

裴惠卻在最後時刻穩住了身體,顫顫微微地站在了地面上,一雙手也緩緩放開了床上的被子。

雖然她站的並不穩,甚至一陣風就要把她吹到,但她還是倔強地站立著,好像懸崖邊盛開的雪蓮花,迎風而立。

此時,在楊錦楓的眼裏,裴惠昭就是這樣的情形,他知道自己已經被裴惠昭感動,他是一位大夫,常年在外采藥,每每看到生長在懸崖邊的藥草時,心底就會忍不住欽佩,而現在,這樣的一株閬苑奇葩竟然來到了他的身邊,楊錦楓當然感覺到驚喜連連。

於是,不等裴惠昭驚呼,楊錦楓便一陣高興地說道:“非衣姑娘果然是非同尋常。”

“那麽小楊大夫答應我的事情可還算數?”裴惠昭接過楊錦楓的話問道。

“當然,”楊錦楓笑著說道,“如果姑娘想留在行仁堂,我一定在父親面前替姑娘說話,請他看在姑娘有些醫術的份上留在姑娘。”

“謝謝小楊大夫了,”裴惠昭對著楊錦楓微微一笑,她知道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就是要在楊大夫面前好好表現了,而這也是最重要,最難以把握的地方。

想到這裏,裴惠昭問起楊錦楓:“我要怎麽做,才能留在行仁堂?”

“這個要看運氣,”楊錦楓緩緩說道,“你是海棠村以外的人,父親本身就對這樣的人心懷介意,再加上你又沒有說明來歷,而父親昨天在裴雲村出診的時候曾看見宮裏的人在找一位手腕上有櫻花胎記的女子,父親說聽他們的描述與姑娘你很像。”

說到這裏,楊錦楓探究似的看著裴惠昭,這個問題他昨天就想問起,卻在聽了裴惠昭說“他想趕她走,她便走”之後,沒有問出口,如今既然裴惠昭自己說到這裏,他倒是很想知道裴惠昭的來歷。

而這一點裴惠昭也意識到了,她明白事到如今她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如果再不把她的身份交代清楚,一定會引起楊氏父子的懷疑,而她想要在海棠村韜光養晦的想法也決不可能實現。

想到這裏,裴惠昭緩緩說道:“昨天我身體尚未恢覆,沒有告訴小楊大夫我的身份,如今我能下地走路的確該跟小楊大夫講清楚。”

說到這裏,裴惠昭緩緩坐下,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是出身醫家,不過家父在京城只是偶爾給人看病,因此我們家不像楊大夫在海棠村這樣出名,有一天禦史府的小姐陳嫣然來醫館,指明要讓家父害一個人,家父不肯答應,結果沒幾天家父便出了意外,而我也在剛剛埋葬家父之後被人追殺,不小心墜入了懸崖。”

這一番話裴惠昭說的虛虛實實,她的出身是真,裴父被害是真,她被人追殺也是真,但害裴父的人以及原因卻是假的,因為這樣說能牽連最少地讓楊錦楓甚至楊大夫相信她的話,所以裴惠昭便拋出了這樣的解釋。

事實也的確像裴惠昭預料的那樣,楊錦楓聽了她的話,當場便相信了八九分,因為從裴惠昭給小豆子的藥方可以看出裴惠昭是懂醫的,而她出現在懸崖底下的確像是一個意外,再加上裴惠昭提到的禦史府,楊錦楓一聽就知道對方來頭不小,那麽作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是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楊錦楓相信裴惠昭這個人,他總覺得裴惠昭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撒謊,所以便從心理上接受了裴惠昭說的話。

對此裴惠昭卻是有些歉意的,但她卻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她現在離開海棠村就意味著無家可歸,裴府是絕對不敢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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