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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楊大夫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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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黑衣人為什麽要殺她還沒弄清楚,如今又聽楊錦楓說“宮裏的人在找一位手腕上有櫻花胎記的女子”,雖然不確定那些人找的是不是她,裴惠昭都不敢去試。

所以她只能先呆在所有人都不可能找到她的海棠村恢覆身體,再想明白剛才那些問題,然後才決定下一步該怎麽做?

這樣想著,裴惠昭滿心歉意地對著楊錦楓說道:“謝謝您,小楊大夫。”

此時的楊錦楓聽了裴惠昭的遭遇已是一陣唏噓,如今又聽她道謝,楊錦楓以為裴惠昭是在感謝他昨天在崖下救了她,忙笑了笑說道:“姑娘言重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平常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說治病救人的大夫了,換作是其他人,他們也會救姑娘的。”

聽出楊錦楓話語裏的真摯,裴惠昭更加歉意,但此時卻絕對不是她講明實情的時候,於是裴惠昭便順著楊錦楓的話又說了一會兒,正要站起身繼續練習走路,就聽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不等裴惠昭反應過來,小豆子已經跑到門外,一邊喊著“柴嬸您來了”,一邊掀開門簾。

裴惠昭見狀,忙站起身,對著柴嬸笑著說道:“柴嬸,您看——我能下床走路了。”說著便一步一步向柴嬸走去。

看見越來越近的裴惠昭,柴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一邊說著“我的天爺,姑娘你真的能走了,”一邊笑著走近裴惠昭,扶著她轉身來到小桌子旁坐下,說道:“快趁熱吃了這醪糟面皮,補補力氣。”

“恩,”裴惠昭點點頭,拿起粗瓷碗裏的調羹舀了一勺湯喝起來,心底十分溫暖,在經歷了接二連三的打擊與被人追殺之後,裴惠昭很喜歡這樣的感覺,這讓她有了恢覆體力和精神的機會。

這就像是一枚種子,被重重的石頭壓著,看不見光明與前路,當它身上的重量略微減低一點之後,它便會以更快的速度沖破壓力與黑暗,出現在明媚的陽光下。

此時的裴惠昭就是如此,當她吃著甜甜的醪糟面皮時,心裏也越發的堅強起來,她想就算是現在楊大夫要刁難她,她也一定會勇敢地面對。

說曹操曹操到,裴惠昭剛剛吃完醪糟面皮,就見楊大夫站在門口問道:“非衣姑娘可醒了?”

“楊大夫,請進來吧,”裴惠昭看看自己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便對著門外輕聲說道。

接著,就見楊大夫走進屋子,當看到裴惠昭竟然一身穿戴整齊地坐在小桌子旁時,楊大夫微微一楞。

見此情形,裴惠昭忙起身說道:“多謝楊大夫和小楊大夫的救治,非衣才恢覆的這麽快,請受非衣一拜,”說著裴惠昭便要扶著桌子緩緩俯身。

被裴惠昭的話提醒,又見她真的要行禮,楊大夫忙一步上前扶住裴惠昭說道:“姑娘快快請起,治病救人乃醫家的責任,昨日,即使姑娘不被阿錦所救,也會被其他人救起的,區區小事姑娘不必在意。”

見楊大夫不像剛見面那樣嚴厲,裴惠昭正要請求留下來,就聽對方突然話鋒一轉說道:“既然姑娘已經可以站立行走,明日我便讓阿錦送姑娘回家。”

聽到楊大夫突然這樣講,裴惠昭當場驚住,接著她想起什麽,忙扶住桌子腿跪到地上,對著楊大夫說道:“非衣請求楊大夫允許非衣呆在行仁堂。”

“這絕對不行!”楊大夫一口否定裴惠昭的請求,冷冷地說道,“姑娘是外面來的人,我不希望姑娘給海棠村帶來什麽不測。”

因為之前已經從柴嬸和楊錦楓的口中對楊大夫有了了解,裴惠昭聽了他的話,並未慌張,而是一臉悲戚地說道:“非衣已經無家可歸,若是離開行仁堂,非衣不知道哪裏才是安身的地方?”

接著,裴惠昭便將之前告訴楊錦楓的那一段話原封不動地覆述給楊大夫,一旁的柴嬸聽了也是一臉同情,她本來就覺得裴惠昭柔柔弱弱的,如今又聽她有這麽艱難的經歷,心底更是萬分同情,因此不等楊大夫說話,便搖搖頭,感嘆道:“真是可憐的姑娘,竟然沒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不知是被柴嬸的話撥動了心底悲傷的往事,還是想到前路渺茫自覺艱難,裴惠昭突然嚶嚶地哭起來。

見此情形,楊錦楓忍不住對楊大夫說道:“爹爹就留下非衣姑娘吧,她現在什麽還沒有好利索,再加上又有仇人的追殺,萬一出去被人傷害,豈不是會白白丟了性命,枉費爹爹曾救治過她。”

見柴嬸和楊錦楓都這樣講,楊大夫有些猶豫,平心而論裴惠昭是個不錯的幫手,她懂醫術,而且有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

但是楊大夫總覺得裴惠昭不是長久呆在海棠村的人,再加上剛才裴惠昭的一番解釋,聽起來沒什麽破綻,但楊大夫卻隱隱約約覺得裴惠昭父親的死並不簡單,別的不說,就拿禦史府的小姐讓他害人這一點就有些可疑——為什麽那位小姐會選中她的父親呢?

當然這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但萬一不是,那可就跟宮裏的人找她有著必然的聯系了,所以楊大夫才十分猶豫。

屋子裏的四個人並不知道楊大夫這一番心思,裴惠昭更是在他遲遲不發話的過程中忐忑不安,不禁想著萬一楊大夫執意要趕她走,她該怎麽辦。

卻聽對方緩緩問道:“姑娘的身世聽起來很讓人同情,不過我覺得海棠村並非姑娘安身立命的地方。”

聽到楊大夫這樣講,裴惠昭忙說道:“非衣現在只求有口飯吃,能消失在外人的眼裏,至於安身立命,非衣不敢奢望。”這一句話倒是道出了她現在的心境,父親剛剛離世,又遭蕭賾背叛,接著又不明就裏地被人追殺,她的確是只能想著活下去了。

仿佛是被裴惠昭的話打動,楊大夫嘆了一口氣說道:“不讓姑娘留下來,其實是擔心姑娘在海棠村喪命。”

喪命?裴惠昭一臉震驚,但卻沒有將這樣的疑問問出口,而楊大夫顯然也意識到自己這一番話會引來屋內四人的疑惑。

因此,他掃視一番四人,便將視線落在裴惠昭身上,一字一頓地問道:“海棠村每年三月份都會爆發瘟疫,每次瘟疫都會死不少人,誰也不知道這一次會怎麽樣,因此我才說姑娘留在這裏有可能會喪命。”

原來是這樣!裴惠昭暗暗思量道:出去毫無生路,留下來又要面臨瘟疫的威脅,可是她寧願選擇留下來,因為至少可以安心地活著。

想到這裏,裴惠昭對著楊大夫說道:“既然非衣決定留在海棠村,那便是打定主意與這裏的人患難與共的,即使以後死於瘟疫,非衣也無怨無悔。”

“既然如此,姑娘便留下來吧,”聽了裴惠昭的話,楊大夫不再拒絕,而是嘆了一口氣答應了裴惠昭的請求,並扶著她站起來。

其實在楊大夫心裏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裴惠昭也是懂醫術的,他希望他、楊錦楓和裴惠昭三個人能找到解決瘟疫的辦法,這樣就能徹底彌補他曾經的過失。

這樣想著,楊大夫看向裴惠昭說道:“大約還有幾天就是三月了,海棠村周圍的海棠已經開了一些。”

本以為楊大夫會告訴她以後在行仁堂做些什麽,不料對方卻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麽一句話,裴惠昭一時不知該如何接過話。

恰在此時,就聽楊錦楓緩緩說道:“今年的天氣冷,海棠花開的晚了些,若是在往年,這個時候海棠花早就全開了。”

“這正是為父擔心的地方,”楊大夫嘆了一口氣,一臉沈重地說道,“為父擔心過幾天天氣會突然熱起來,然後‘海棠煞’會比往年來的更兇。”

海棠煞?聽了楊氏父子的對話,裴惠昭緩緩問道:“‘海棠煞’就是楊大夫剛才提到的‘瘟疫’嗎?”

“正是,”楊錦楓扭過頭,對著裴惠昭解釋道,“因為每年海棠花開的時候海棠村總是會爆發瘟疫,所以人們就叫瘟疫‘海棠煞’。”

“原來是這樣——”裴惠昭聽了楊錦楓的話,陷入沈思,許久之後,一臉認真地追問道,“每年都會如此嗎?”

“是的,”楊錦楓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說道,“自從五年前一位乞丐來到海棠村帶來海棠煞之後,海棠村便每年都會爆發一次海棠煞。”

“乞丐?”裴惠昭微微一楞,這一下她明白楊大夫為什麽對海棠村以外的人那麽敏感了,原來困擾海棠村的海棠煞是因為乞丐帶來的。

但接著,裴惠昭又很疑惑,如果是瘟疫,絕不會因為外來的人引起,而且每年都有。這樣的情形更像是她之前聽裴璣之提起的“南苑村一事”。

當時南苑村也是因為一家人帶回家一只兔子,結果村裏很多人都生了病,大家都說是那只兔子帶來的病邪,甚至還要趕走那家人,好在裴璣之正好路過南苑村,在看了南苑村裏的病患之後,裴璣之一邊為他們治療,一邊尋找原因,終於發現村裏不知什麽時候長了一種漿汁是黃色的,名叫“南苑葵”的植物,而村裏人的不適正是“南苑葵”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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