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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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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粉色的蓮花印,淺淺的桃色胭脂,還有淡淡的紫色眼影,蕭道成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個梨花漫天的午後,當時的她略帶嬌羞地說著“我是城東員外郎劉壽之的女兒,你一定要記得!”

而他聽了之後除了暗暗心驚她的大膽之外,竟然有些隱隱的歡喜,從此以後這個叫做“劉智容”的女子便永遠地刻在了他的心頭,不曾離去。

瞥見蕭道成眸中似曾相識的深情,劉智容不禁喊道:“阿成——”

“容兒,”蕭道成同樣難以自持地喊出劉智容的閨名,這名字他有多久沒有喊了?蕭道成緩緩問起自己,大概是從南齊建國以後吧,真的有些久了,這樣想著,蕭道成扶住劉智容的雙肩,想要將她攬入懷中。

可是,此時的劉智容卻突然擡起了頭,一字一頓地問道:“阿成真的要懲罰賾兒嗎?”

被劉智容的話問住,蕭道成當即停下動作,他微微一怔,緩緩說道:“賾兒犯了錯誤,理應受到懲罰。”

“可是你知道賾兒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他絕不會對寧貴妃腹中的胎兒下手的!”劉智容有了幾分怒氣。

“證據呢?”蕭道成冷冷地問起劉智容,接著斥責道,“這件事情你還是不要管了,免得弄到最後難以收拾。”

“你要把賾兒關進宗人府,我怎能不管!”劉智容哭著說道,眼底滿是失望。

被這抹失望刺痛,蕭道成惱怒地說道:“賾兒、賾兒,你心底就只有賾兒,根本沒有我這個夫君,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在宮裏為賾兒到處找證據,已經讓很多人頗有微詞了,你讓我這個皇上該麽辦?”

“怎麽辦?”被蕭道成的問話驚住,接著是濃濃的心痛,劉智容緩緩退後,最終一字一頓地說道,“賾兒是我和你的孩子,我本來就該拼了‘性命’保護他!”當說道“性命”二字時,劉智容突然覺得一陣氣緊,接著是難以呼吸。

沒有覺察到劉智容的異樣,蕭道成被她問的楞住原地,只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就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惱怒於蕭道成總是想著天下,想著朝堂,想著平衡,卻獨獨忘了她和蕭賾,劉智容失望地笑道:“你是我的夫君,賾兒的父親,理應保護我們母子,可是你呢?”似乎再也說不下去,劉智容稍作停頓,冷冷地說道,“你根本不配為夫,為父!”

“你——”蕭道成一時怒極,不能自已地舉起手,打向劉智容。

完全沒有料到蕭道成會有這樣的行為,劉智容毫無防備地受了這一耳光,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嘴裏更是湧出甜甜的腥味,她想一定是剛才被蕭道成打中時她咬破了皮肉,腥甜一陣陣傳來,劉智容也在這腥甜裏徹底失望了。

她絕望地看著眼前舉手失措的蕭道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冷冷地說道:“你以為得盡你的寵愛的寧貴妃真的如你想象那般美好嗎?”

不去理會蕭道成的慌張,劉智容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繼續說道,“他(她)們寧氏一族已經控制了幾乎半個朝廷,而在這深宮裏,更是處處都有他們的眼線,尤其是太醫院已經完全被他們控制,可憐你一直放在心上寵愛有加的女子竟是如此對你!”

說著,劉智容“哈——哈——”大笑,接著她從地上緩緩爬起來,穩穩站住,又擦幹凈嘴角的鮮血,整理好略微雜亂的發絲,這才從發髻上拔下鎏金薔薇花簪子,對著蕭道成一字一頓地說道:“皇上放心,以後臣妾和賾兒再不會打擾皇上,既然皇上如此不喜賾兒,那他以後便不會再見皇上!”

被劉智容的話驚住,更被她手中的鎏金薔薇花簪子嚇了一跳,蕭道成突然覺得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他最擔心的方向發展著,他來不及細想,當即三步並作兩步,就要沖上去奪過劉智容手裏的簪子。

可是已經太晚了,就在他驚訝、遲疑的時候,劉智容已經將簪子狠狠地刺入了胸口,她刺得那麽狠、那麽深,就好像是她對他們的愛已經失望至極一樣。

蕭道成當場慌了神,對著殿外大叫道“傳太醫——”,沒人知道大殿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殿外從此慌作一團。

可是再多的彌補都已經拉不住劉智容離開的腳步,感覺到懷中的女子漸漸涼下來的體溫,蕭道成痛徹心扉,他還有很多話要對她說,他還沒有告訴她他寵幸的每一個女人都是因為她們或多或少地像她,在無論如何都得不到她全部的愛之後,他選擇了用這樣的方式記住她,可是沒想到這卻成了傷她最深的痛。

蕭道成悲傷地大叫道:“不——”回答他的只有大殿內孤單的回聲,意識到一切都已經不能挽回,蕭道成突然對著懷中的劉智容說道:“容兒,你等一等,我這就讓人宣布寧貴妃中毒的事情與賾兒無關,賾兒還是南齊名正言順的太子。”

聽到蕭道成的話,劉智容突然有了反應,接著便艱難地睜開眼睛,動了動嘴,斷斷續續地說道:“阿——成——”

“哎——”蕭道成輕聲回應著劉智容的呼喚,更是將她緊緊摟住,從來不曾流過的淚水也在這時傾瀉而下,他有太多的往事要和她一起回憶,也有太多的誤會要一件一件地告訴她,可是這一切都這樣戛然而止,快的讓他難以承受。

恰在此時,就聽劉智容斷斷續續地問道:“你——不——怪——賾——兒——了——嗎——”

“不怪,”蕭道成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一開始他便感覺到這件事情有些蹊蹺,可是為了顧及禦史們的言論,為了安撫國舅府,為了平衡朝廷上的各方勢力,更是為了讓蕭賾收斂鋒芒,甚至還有為了刺激劉智容,他選擇了暫時對這件事情聽之任之,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然是這樣。

想到這裏,蕭道成突然問起劉智容:“賾兒在哪裏?我這就讓人帶他回來見你!”

劉智容艱難地擠出一絲微笑,可是胸口的痛卻讓她瞬間眉頭緊鎖,稍作休息之後,劉智容緩緩說道:“裴——裴——”

見劉智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已經說不出來,蕭道成一陣撕心裂肺地痛,但此時卻不是他悲傷的時候,他還得趕在劉智容離開之前讓蕭賾見劉智容最後一面。

於是蕭道成強忍著悲痛,問道:“你說的是裴禦醫?”

蕭道成本來還猜不到裴璣之的,因為他實在太普通,也太不顯眼,但聯想到劉智容的診脈一向都是裴璣之在負責,再加上這宮裏又找不到第二個姓“裴”的人,蕭道成才這樣猜測道。

沒想到他竟然猜對了,見劉智容微微地點點頭,蕭道成忙對著大殿外喊道:“立刻請裴禦醫過來!”

而剛剛到達殿外的何禦醫這個時候便犯了難,不知道他究竟該不該進去?見此情形,門口的古公公急忙說道:“請何禦醫立刻進殿。”

“可是皇上似乎喊的是裴禦醫,”何禦醫一臉猶豫地說道。

“那是現在,剛才皇上只說‘請太醫’,並未指明是哪位太醫,”古公公一邊說著,一邊見何禦醫還是有些猶豫,便冷冷地威脅道,“何禦醫若是還不進去,難道是想抗旨?”

“下官不敢,”何禦醫慌張地否認著,接著便跟著古公公來到大殿內。

此時的大殿裏彌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何禦醫連叫“不妙”,他擔心的是蕭道成受了傷,那可是事關重大啊。

不料等他跟著古公公穿過前殿,來到後院時,剛剛邁進屋子,就聽蕭道成哽咽地說道:“容兒,你等等,裴禦醫馬上就來了。”

何禦醫當即一陣心驚,可是不等他有任何反應,就見古公公站在簾外稟報道:“啟稟皇上,何禦醫來了。”

“你們怎麽才來!”蕭道成幾乎是怒不可遏地說著,但瞬間又緩和了語氣說道,“趕緊帶他來給皇後娘娘治傷。”

“是,”古公公應了一聲便帶著何禦醫繞過簾子,走進內室,接下來的事情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地板上竟然躺著滿身是血的穆皇後劉智容,而皇上顯然是心痛萬分,抱住皇後的身體,嚶嚶地哭著。

見此情形,古公公也有幾分慌了神,他沒想到剛才還氣勢十足的皇後怎麽就忽然變成了這樣,古公公心底一陣唏噓。

見過大世面的正二品太監總管古公公尚且如此,就更別提小小的何禦醫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不禁顫顫巍巍地不知所措。

“都楞住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蕭道成冷冷地喝道,此時的他突然有一絲奢望希望何禦醫可以救回劉智容的性命,因為何禦醫的醫術在太醫院是最好的。

可是當何禦醫看到劉智容胸口的傷時,“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俯身說道:“啟稟皇上,皇後娘娘的傷——”

“容兒的傷怎麽了?”頃刻之間蕭道成便意識到希望的破滅,可是他還是不甘心地追問道,“容兒的傷已經有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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