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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終於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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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裴璣之的腳步聲驚住,更對他慌張的神情大感疑惑,蕭賾一臉不解地問道:“裴禦醫有什麽事情嗎?”

只見裴璣之並未回答,而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請太子即刻隨微臣回宮!”

“回宮?”蕭賾更加不解,他沒有料到這個消息來的如此突然。

來不及跟蕭賾解釋,裴璣之繼續說道:“是,請太子現在就跟微臣回宮!”

“母後找到證明本宮清白的證據了?”聽到裴璣之的話,蕭賾說出自己的猜測,他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穆皇後劉智容找到了絕地反擊的證據,然後才讓裴璣之帶他回宮,可是看裴璣之的情形似乎又不對。

更讓蕭賾意外的是,裴璣之竟然聽到他的問話後搖了搖頭,接著繼續說道:“是皇上讓微臣帶殿下回宮的。”

“怎麽會?”蕭賾一陣驚訝,他絕對不相信蕭道成會在沒有證據證明他清白的情況下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他真的這樣說了,那麽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蕭道成知道了他藏身的地方,想要讓他回宮再行懲罰,可是,真要是這樣,與裴璣之一起來的應該還有宮廷裏的侍衛,不會只有裴璣之一個人啊。

這樣想著,蕭賾問起裴璣之:“父皇除了讓你帶本宮回去之外,還有沒有說其他話?”

“殿下,”裴璣之聽到蕭賾的話,忽地擡起頭,看向對方,著急地說道,“皇上讓你趕快回宮,否則的話,就——見不到皇後娘娘最後一面了——”

“什麽?”被裴璣之的話驚住,蕭賾猛地站起身,繞過紅木雕花翹腳案,來到裴璣之面前問道,“母後究竟怎麽了?”

沒有理會蕭賾的追問,裴璣之站起身,焦急地說道:“殿下你還是趕緊隨微臣回宮吧——”

見蕭賾還有一絲猶豫,裴璣之忙說道:“皇後娘娘受了重傷想見殿下,殿下若是再耽擱就真的來不及了。”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蕭賾不再追問下去,而是飛一般地跑出了菡萏苑,此時的他滿心的疑惑,滿心的悔恨,滿心的悲傷。

他不明白明明三天前還對他千叮嚀萬囑咐的劉智容為什麽僅僅過了三天就突然身負重傷?這究竟是為什麽?

蕭賾一邊跑著,一邊想著,卻怎麽也想不到答案,漸漸地他的心底被濃濃的不安充滿——他擔心他真的見不到劉智容了。

於是,幾乎一路狂奔,蕭賾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當所有的房屋都從他眼底匆匆閃過時,蕭賾漸漸看到了不遠處的皇城。

似乎早已得到了消息,守備的侍衛見是蕭賾問也沒問便打開了城門,再一次回到曾經熟悉的宮廷,蕭賾來不及細想接下來的事情,便跟著早已等在後宮外的古公公來到了臨光殿。

剛剛進入前殿,蕭賾便感到從未有過的安靜,此時仿佛周遭所有的喧鬧都退去,只等著他的到來。

蕭賾惶恐地邁著腳步,走過一塊兒又一塊兒青條石,當他穿過前殿,來到後院時,突然聽到一陣隱隱的哭聲,接著就是一句“容兒,賾兒快回來了,你堅持住!”

是蕭道成!蕭賾猛地楞住,在他的記憶裏從未見父親蕭道成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難道母後劉智容真的無可救藥了?

蕭賾在無數個混亂的想法中找到了一個問題,可是這個問題卻是他最害怕的。

來不及思量,蕭賾沖進屋子,映入他眼簾的竟然是劉智容渾身是血地被蕭道成抱著,她的心口赫然插著平時最喜歡的鎏金薔薇花簪子。

“母後——”蕭賾猛地沖上去,眸中湧出斑斑點點的淚珠,他緊緊地握住劉智容微微擡起的手,似乎想要用體溫留住母親的生命。

感受到蕭賾溫暖的手,更被他那一聲“母後”驚醒,劉智容掙紮著睜開雙眼,此時的她連呼吸都很困難,總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在離她越來越遠,可是就像蕭道成說的那樣“她一定要撐到蕭賾來!”

看到蕭賾並未改變多少,只是微微地有些瘦了、黑了,劉智容緩緩放下心來,此時的她想要微微一笑,可是卻早已動彈不得。

這是她都想到的,當她決定用自己的死換取蕭道成對於蕭賾的重新信任時便已想好,她再也不想考慮什麽朝廷大事,再也不想考慮為蕭道成分擔,她只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救她的兒子!

這三天裏,她殫精竭慮,廢寢忘食,甚至動用了之前一直不曾動用的關系,可是依然沒有找到證明蕭賾清白的證據。

不但如此,她在搜尋證據的過程中竟然發現寧氏一族的勢力遠遠比她想像的要大,他(她)們甚至控制了整個太醫院,這就難怪為什麽她一直找不到有力的證據了,原來對方早就設好了這個局,只等著她和蕭賾落入圈套。

帶著深深的絕望,她來到臨光殿,可是得到的卻是蕭道成避而不見的消息,於是她平生第一次恨起了他:蕭賾是她和他的兒子,難道他就真的要趕盡殺絕,見死不救!

偏偏在這個時候宮廷裏到處都在傳著“蕭道成即將冊封國舅府嫡長女寧雲裳為太子妃”的消息,於是,她怒極更恨:蕭賾是她的兒子,寧氏一族搶走了她心愛之人不說,竟然還要來奪走他的兒子!

不!劉智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與寧暮雲周旋多年,再加上又知道了寧氏一族日漸強大的勢力,她很清楚他(她)們這樣做不過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利,所以他們送入宮廷的女子根本不可能給蕭賾幸福。

最終劉智容決定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顧地反抗一次,從前她總是礙於皇後的身份和蕭道成的想法顧及這顧及那,可是事到如今,誰顧及她了?他們要麽是躲得遠遠的,要麽是巴不得她從這皇後的位置上落下去。

而這個位置,她從不稀罕,她是因為蕭道成才一直撐到今天的,當她的愛已然成灰,當她所有的眷念不過是一場空的時候,她選擇飛蛾撲火般的反抗。

於是,她在額頭上重新畫上了蓮花印,又將臉頰上的緋色胭脂徹底擦去,換上淺淺的桃色胭脂,最後當她在眼簾上繪起淡紫色的眼影時,看到鏡中的自己一剎那,她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個梨花漫天的午後。

重新穿上擱置許久的藏藍色襦裙,並著明黃色夾袖,精心地梳起高高的雙環髻,髻上除了那支鎏金薔薇花簪子,不著其他飾物。

當劉智容看著菱花鏡裏端莊而婉約的自己不禁嫣然一笑:這是她一直以來都想要的打扮,如今用來剛剛好。

接著她來到了臨光殿,當又一次被內侍阻攔時,她上去就是一陣怒喝,對方大約從未見過如此氣盛的她,竟然慌張地退到一邊。

於是,她自己推開了門,伴隨著“吱杻”的聲音,她仿佛看到她和蕭道成已經隔著千山萬水,可是這個時候即使是千山萬水她也要一步一步跨過去,為了她的兒子,為了她曾經的愛戀。

覺察到有人進來,蕭道成先是不悅地斥責了一句“為什麽進來不事先通稟!”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大殿內站著的內侍和宮女都驚訝於劉智容的威嚴與凜然,紛紛選擇了沈默。

當蕭道成看到是自己的皇後劉智容時,微微一楞,接著如往常般淡然地說道:“古公公沒有告訴皇後朕很忙嗎?”

“古公公是這樣說的,可是臣妾今生今世只見皇上這一次,從此以後,臣妾決不再打擾皇上,”

說話間,劉智容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這是她沒有料到的,她預想的是就問蕭道成一個問題——他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放過蕭賾?

如果蕭道成的回答是肯定的,那麽她也沒什麽好留戀的,她已經告訴貼身侍女郭香雲一旦聽到任何不利於蕭賾的傳聞,必須立刻告訴裴璣之讓他把蕭賾帶離京城。

如果蕭道成並不是真的要懲罰蕭賾,那麽她就把最近這一段時間調查出的寧氏一族的情況告訴蕭道成,讓他有所防備。

而這兩種情況,她都不打算再活下去,於前者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再活下去又有何用?於後者,她誤會了蕭道成,一定是讓他傷心透頂,那麽她用她的性命來彌補可好?

而這樣的算計裏是沒有眼淚的,恨也罷、怨也罷、難過也罷、不舍也罷,她都想要平靜地處理,然後就讓它們像一陣風一樣消失不見,就像她必然會從蕭道成的生命裏消失一樣,未來如何,她已無力再想。

聽出劉智容的哽咽,更感受到她有別於任何時候的氣勢,蕭道成對著大殿內的一番內侍、宮女揮了揮手。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之後,接著是一片沈默,劉智容怔怔地望著不遠處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子,心底想好了的問題,卻突然開不了口,她害怕一旦開口會哭的天崩地裂。

那是她當皇後這麽多年一點一滴的委屈,不知不覺中竟然成了噬心之痛,痛得她難以自持,痛得她忘記了自己。

見劉智容微微有些顫抖,蕭道成忽然覺得不妙,他匆匆從榻上下來,一步一步走近此生此世最深的摯愛,當看到劉智容不同尋常的打扮時,蕭道成猛地一楞,心頭似被什麽狠狠地揪住。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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