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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技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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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惠昭的話說的進退有度,即表達了她對在場眾人的關心,也表達了告辭的意思,按理說應該是滴水不漏了。

可是陳嫣然卻在聽了裴惠昭的話後,微微一笑,說道:“惠姐姐難道是在擔心我們應付不了太子妃的選秀?”

這一句話當真誅心,頓時便將裴惠昭推到了眾人的對立面,畢竟人之常情的是一個人是可以自己說自己的不是,但卻不能允許別人說自己的不是,自己說自己那叫“謙虛”,而被別人說起不是那就是“被人輕視”。

於是,聽了陳嫣然的話後,沈默的女孩們便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看向裴惠昭,目光中流露出隱隱的敵視。

見此情形,裴惠昭忙說道:“剛才嫣然妹妹的舞蹈和慧兒的琵琶,還有巧妹妹的歌聲、秋華姐姐的詩都讓惠昭欽佩不已,惠昭不才,若是大家不嫌棄,惠昭便寫一副雙手字吧。”

“雙手字?”聽了裴惠昭的話,女孩子們面露詫異,她們很清楚一個人單手寫字很容易,但若是雙手寫字卻很容易把字寫亂,甚至字不成字。她們很懷疑眼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女子是不是真的能雙手寫字?

覺察出眾人眼底的懷疑,裴惠昭淡淡一笑,轉過身,走到漢白玉石桌前,一左一右拿起兩支湖州狼毫,對著兩尺見方的薛濤箋沈思片刻,便提筆疾書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薛濤箋上赫然寫著“平林新月”四個字,看那字娟秀中略帶蒼勁不似尋常閨中女子那般的小氣。

更讓人稱奇的是裴惠昭寫的這四個字,隱隱約約似有祝福在座的女子心想事成之意,瞧:風停了,樹林一片安靜,月亮重新探出了頭,更奇的是在這四個字之後還有後文,那就是“人歸後”,倒是極圓滿。

想到這裏,女孩們漸漸沒有之前那般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欣賞,但這樣的欣賞只有她們自己知道卻絕不會表露出來。

一方面她們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們對一位身份明顯低於她們的女子表示欣賞,另一方面女人的本能使得她們更願意無視這種欣賞。

於是在一片沈默中,裴惠昭安靜地站著,她幾乎沒有什麽心思再糾纏於這無謂的唇槍舌劍裏,她實在是太難受了,若不是一貫的家教告訴她無論多麽難受都不應該當著外人表現出來,她一定會奪路而跑。

而此時的陳嫣然完全沒有意識到裴惠昭的反常,她也很難受,難受的是她之前以為裴惠昭沒什麽真本事,不過是憑借一副好脾氣,再加上巧舌如簧,所以才會得到陳希之的青睞。

沒想到今天的賞花會上,裴惠昭先是一聲不吭地回應了她關於禦史府向裴府提親的說法,然後又出其不意地當眾展示了雙手字,這一下京城名媛裏怕是要對裴惠昭產生興趣了。

想到這裏,陳嫣然愈發生氣,她忍不住看向裴惠昭,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敵意,以前她惱怒她當眾讓她難堪,現在更是惱怒她竟然出乎她的意料。

漸漸地陳嫣然有些走神,她似乎明白了陳希之那一句“幫著他娶到裴惠昭就是幫著她自己”的意思了,可是陳嫣然總覺得有火無處發。

這樣的感覺刺激著她,再加上大家都還在想著剛才穆佳慧的那一番話,於是陳嫣然稍微提了一個頭,其他小姐便紛紛表示時候不早,要各自回府。

於是,熱熱鬧鬧的賞花會漸漸歸於平靜,嬌艷的桃花自顧自地開了又落了,留下一道道或是嬌媚、或是端莊的背影。

回到裴府已過中午,蕭賾和裴流光、李志遠都還沒有回來,裴惠昭胡亂地吃了幾口午飯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再一次在銅鏡裏看到碧螺髻上戴著的梅花針,裴惠昭忍不住將它取下,細細端詳起來,她越看就越覺得心如刀割。

對於蕭賾,她其實是有感覺的,她喜歡他的體貼,自從第一次他幫她暖被子開始,她就漸漸習慣了這份體貼,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對於他的捉弄毫不介意,因為她知道他的心裏是體諒她的。

也是因為這樣,在被他強勢地抱住時,她除了有一點點被嚇住之外,更多的則是濃濃地安心,她知道他這樣一位男子的確很難為女子如此,可是現在——

裴惠昭不敢再想下去,她將梅花針放在心口,忍不住淚如雨下,如果沒有當初的相識便不會有現在的心殤,可是她為什麽一點也不會後悔呢?

這就好像一位女子不經意間畫了一個她從未畫過的妝容,當她漸漸習慣了這妝容,並且喜歡上這妝容之後,卻又猛地忘記了這妝容是怎麽畫的?

於是,緊張、著急、懷念接踵而至,但卻絕對不會有後悔,女子絕對不會後悔曾經想起過這麽一副妝容。

裴惠昭一邊流著淚,一邊想著,此時的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想要找到出去的方向,卻越走越迷茫。

恰在此時,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就是一句略顯焦急地詢問:“阿惠,你怎麽了?”

不用猜,裴惠昭也知道門口站著的是蕭賾,可是此時的她卻根本沒有面對他的勇氣,他那麽堅持的要跟她在一起,偏偏她僅僅是經歷了一場賞花會便打起了退堂鼓,她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堅持,可是前途在哪裏,她一點也看不到!

門外的蕭賾沒有聽到裴惠昭的回答不禁一陣焦急,他本來就擔心裴惠昭這一次去禦史府會被眾多世家小姐羞辱,再加上剛才又聽吳嬤嬤說起“裴惠昭臉色不太好”,蕭賾更加擔心,這才剛喝了一口水就過來看看,不料裴惠昭竟然是真的有些異樣。

想到這裏,蕭賾敲著門,大聲說道:“阿惠,你開門啊,有什麽話你把門打開,告訴我!”

聽出蕭賾語氣裏的焦急,再一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裴惠昭緩緩站起身,沾幹眼淚,蓮步輕移,當她來到那兩扇木門跟前時,不禁有些遲疑,但門外的敲門聲愈發焦急,裴惠昭只得打開門栓,後退幾步。

接著就見蕭賾猛地沖進來,當看到裴惠昭怔怔地站在原地時,蕭賾忍不住握住她的雙肩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告訴我!”

“我——”裴惠昭一陣哽咽,但瞬間她意識到什麽,忙停止了哭泣,強忍著無助反問起蕭賾,“你和流光、阿遠安排的事情怎麽樣了?”

看出裴惠昭是在故作堅強,蕭賾並未理會她的話,而是接著問道:“是不是陳嫣然又欺負你了?”

“不是,”裴惠昭搖著頭否認道,連帶著嘴唇也微微顫動,看見蕭賾的擔心,裴惠昭更不知道該怎麽告訴蕭賾。

“那就是那些世家小姐為難你了?”蕭賾繼續追問道。

“也不是,”裴惠昭搖著頭,止住的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

見此情形,蕭賾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在他看來這一次的裴惠昭十分反常,即使是上一次被陳嫣然那樣羞辱,最後也在他的引導下,緩緩講出了事情的緣由,怎麽這一次無論他怎麽問,裴惠昭都不肯說呢?

想到這裏,蕭賾加重語氣說道:“阿惠,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好我們的!”

聽到蕭賾的話,裴惠昭先是一怔,接著大哭著說道:“阿賾,對不起——我——”裴惠昭本來是鼓足了勇氣要把話說完整的,可是卻在僅僅說了一個“我”字之後,便再也開不了口。

此時的她因為深知蕭賾的堅持,所以更害怕觸及他的失望。

但裴惠昭的欲言又止卻讓蕭賾的心弦更緊,尤其她說的還是這麽一句意義不明的話,於是,蕭賾幾乎就要咆哮著問裴惠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他瞬間又冷靜下來,只見他,突然異常溫柔地問起裴惠昭:“阿惠相信我嗎?”

“恩,”裴惠昭停住哭啼,微微一楞,接著重重地點點頭,似乎對於這個問題,裴惠昭給出的答案永遠都是如此。

接著,就聽蕭賾輕聲問道:“那麽你相信我能保護你嗎?”

這個問題瞬間刺痛裴惠昭的心,她當然想要相信蕭賾能保護她,可是面對那麽多的艱難險阻,她好怕。

見裴惠昭一臉黯然,蕭賾意識到問題的癥結也許就在這裏,於是,他繼續問道:“是不是今天你聽到了什麽?”

看到蕭賾眼底濃濃的擔憂,裴惠昭有一絲猶豫,接著便重重地點點頭。

見此情形,蕭賾忙追問道:“她們都告訴你什麽了?”

不知是被蕭賾輕柔的語氣打動,還是因為壓抑太久需要釋放,裴惠昭忽然擡起頭,緩緩說道:“她們說宮裏馬上就要給你選太子妃了。”

裴惠昭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蕭賾,她想要從對方臉上看到一些蛛絲馬跡,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找回丟失的自信。

“原來是這件事,”蕭賾聽了裴惠昭的話,微微變了臉色,但他又瞬間恢覆如常,淡淡地說道,“之前父皇也曾說過要給我選太子妃,可是我表明心意之後,父皇便再也沒有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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