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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人面桃花各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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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裴惠昭若有所思的時候,只聽纏纏綿綿的曲子漸漸停了,接著便是其他女子忍不住的叫好聲,就連一向不太愛說話的覃秋華也禁不住感嘆道:“這真是‘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說罷,覃秋華看向裴惠昭問道,“惠妹妹覺得呢?”

“的確有‘二十三絲動紫皇’的氣勢,”裴惠昭收回思緒,回答著覃秋華的問題,心底卻是暗暗驚嘆:看來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姐果然才華過人,先是陳嫣然的舞、穆佳慧的琵琶,接著又是李巧兮的歌,這每一幕都堪稱是世間絕技,難怪在宮廷的宴會上穆皇後會對陳嫣然她們讚賞有加。

想到這裏,裴惠昭不由得看向身旁的覃秋華思暗暗量道:怕是這位刑部尚書府的嫡長女更是身懷絕技吧?

恰在此時,就聽作為主人的陳嫣然笑著對覃秋華說道:“秋華姐姐別只顧著感嘆,你也要表演一個節目才行啊——”

“我?”覃秋華聽了陳嫣然的話,笑著搖搖頭說道,“舞、樂、歌這三樣你們都是極好的,我可比不上啊。”

“那你就賦詩一首吧,”陳嫣然接過覃秋華的話說道,“我們也不為難姐姐,就請姐姐以我們三個剛才的表演為題作一首七言絕句吧。”

“這個嘛還可以試一試,”覃秋華笑著應承道。

“好,就給姐姐半刻鐘的時間,”陳嫣然微微一笑,想了想說道,“姐姐可是南齊的‘班昭’,這點小問題應該難不倒姐姐吧?”

此時的覃秋華只是看著陳嫣然笑而不語,似乎在想著什麽,見此情形,穆佳慧忙拉著陳嫣然的半臂說道:“嫣然姐姐就別再打擾秋華姐姐了,要是到時候她做不出來詩可是要挨罰的。”

接著坐在一起的三位女子便低低地說著該罰些什麽,裴惠昭也將視線從她們身上移到覃秋華身上,只見覃秋華面前的薛濤箋上已經寫了兩句詩。

裴惠昭不禁猛地一驚:自從陳嫣然出了題到現在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覃秋華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想到了兩句詩,可見當真是滿腹文采。

接著就見覃秋華緩緩放下湖州狼毫,擡起頭,說道:“秋華不才,賦詩一首,還請妹妹們多多指教。”

低低地說著話的女孩們頓時被覃秋華的聲音驚住,忙擡起頭,看過來,一邊看,一邊忍不住感嘆道:“這麽短的時間姐姐就寫好了——果然是南齊第一才女!”

“妹妹們過獎了,”覃秋華看著滿眼欽佩的女孩們,笑了笑說道,“都是妹妹們剛才表演的精彩,我才寫得快。”

“姐姐都寫了什麽,快念出來讓我們聽聽,”女孩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見覃秋華看了一眼漢白玉石桌上的薛濤箋似乎要開始吟詩,忙止住了說話。

就聽覃秋華緩緩吟道:

人面桃花舞東風

最是琵琶醉人心

此曲唱罷青娥吟

忽而不覺過三秋

“姐姐寫的真好!”女孩們不約而同地地說道,因為這首詩不但意境好,而且將她們剛才表演的精妙之處一語道破,若是流傳出去讓坊間知道,她們豈不是又多了吸引世人目光的資本。

這樣想著,陳嫣然看向覃秋華問道:“姐姐這首詩叫什麽名字?我正愁著該教府裏的舞姬什麽舞蹈呢?不如我讓人將這首詩譜成曲子,然後再教她們依照曲子排一段新的舞蹈。”

“好啊,好啊,等禦史府的舞姬們學會了這支舞蹈,也讓她們到我們府上表演一下,”女孩們不禁為陳嫣然的提議暗暗叫好,心底更是想看看自己在別人的舞蹈中是什麽樣子的。

對於女孩們的心思,覃秋華笑而不語,待大家都議論的差不多了,這才緩緩說道:“這首詩既然是在今天的賞花會上作的,便叫它‘觀花不語’吧。”

“好名字!”女孩們連連稱好,接著陳嫣然便叫來亭子外等候著的丫鬟,將詩稿交給丫鬟之後,又輕聲交代了幾句,便示意丫鬟退下。

拿著詩稿的丫鬟快步走出桃花林,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消失在遠處的雲徑上,裴惠昭緩緩收回視線,當她再一次將註意力定格在亭子裏時,突然覺得亭子裏多了一份淡淡的哀愁。

接著就聽穆佳慧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這樣的努力也不知道接下來的太子妃選秀能有幾成勝算?”

太子妃選秀?裴惠昭猛地一驚,暗暗想道:那不是意味著要給蕭賾找一位合適的妻子人選,想到之前蕭賾對她說過的話,裴惠昭只覺得一陣氣緊,漸漸有些喘不過氣來。

恰在此時,就聽一旁的李巧兮一臉急促地追問穆佳慧:“慧兒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頓時亭子裏安靜極了,接著就聽穆佳慧壓低聲音說道:“聽說國舅府的嫡長女寧雲裳要參加太子妃的選秀。”

“這有什麽好害怕的,”只見聽了穆佳慧的話之後,李巧兮不以為然說道,“寧雲裳並無特別之處,論相貌她不及開國郡公府上的嫡次女胡蘊華胡小姐,論筆墨丹青她比不上太子少師府上的嫡長女張若梅張小姐,論舞技她不及嫣然姐姐,論音律她不及慧兒妹妹,論才情她比不上秋華姐姐,要我說她才是最最不可能成為太子妃的人。”

“可是你別忘了她的姑姑寧貴妃現在正得寵,據說連皇後娘娘也得給她幾分面子,再加上國舅府這幾年門楣漸漸高了起來,朝廷裏很多大臣都跟國舅府走得很近,”久不做聲的陳嫣然一邊說著,一邊陰沈著臉。

她的眸中滿是不甘,甚至在心裏也暗暗地念道:憑什麽寧雲裳一個六藝不精的女人就能當太子妃,而她們這些有著南齊才女之稱的官宦小姐只能屈居人後?不,這絕不可能!

接著就見陳嫣然追問著穆佳慧:“除了這些你還聽到什麽了?”

“恩——”穆佳慧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看起來她十分猶豫,見此情形,陳嫣然著急地說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吞吞吐吐的,你倒是趕緊把你聽到的都講出來,我們也好想辦法應付啊。”

“這個——”穆佳慧看了看眾人,小聲說道,“昨天我聽我爹對我娘說‘寧國舅把他叫到國舅府讓他安排寧雲裳參加太子妃選秀的事情,還讓他盡可能地說服其他世家的小姐不要跟寧雲裳爭’。”

“豈有此理,這簡直太不公平了!”聽了穆佳慧的話,李巧兮格外生氣地說道,“明明說好了以世家小姐的才華、相貌、品行、門第挑選太子妃,偏偏他寧國舅一句話,就讓我們這些人靠邊站。”

被李巧兮的話刺激著,陳嫣然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寧國舅讓我們不爭我們就不爭啊?這天下難道是他寧家的不成,要我說我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們也該好好練習一下,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就是!”穆佳慧一邊點頭,一邊附和著陳嫣然的話,接著她又想起什麽,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跟你們說的那些話,你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啊。”

“放心吧,我們準備自己的事情還忙不過來,哪裏有閑情說這些,”陳嫣然鄭重其事地說著,心裏卻暗暗想道:等賞花會散了,她要趕緊找陳希之商量,穆佳慧說的這件事情可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熱鬧的賞花會因為這平地而起的新愁,漸漸變了味道,大家都漠然地坐在亭子裏,想著各自的心事,一時間四周悄無聲息,似乎能聽到桃花落地的聲音。

看著裊裊升起的檀香,裴惠昭意識到她剛剛走近亭子時聞到的那一陣淡淡的香氣應該就是檀香了。

對於檀香,裴惠昭並不熟悉,因為這樣的香尋常百姓是用不起的,只有像禦史府這樣的三品以上的官宦世家才有可能買得起。

但裴惠昭卻並不覺得這香真的就那麽珍貴,在她看來檀香不過是因為達官貴人爭相購買,世人便趨之若鶩罷了,其實他們買的僅僅是一份期盼,一種身份,一副虛榮。

此時的裴惠昭意識到這亭子裏的女子大約都存了成為蕭賾太子妃的心思,因此愈發難受。

她不禁問起自己:她該怎麽辦呢?難道要和這些千金名媛們爭嗎?可是才華、相貌、品行、門第這四樣,哪一樣她都沒有勝算,甚至就連參選也她根本不在皇上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樣想著,裴惠昭只覺得心底的痛一陣強過一陣,對於這份感情,她本來就是不自信的,可是蕭賾卻那樣堅持,還給了她那麽美好的希翼。

如今現實與夢想反差如此之大,裴惠昭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她想也沒想便站起身,她想離開禦史府,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想一想。

偏偏就在裴惠昭準備說出離開的理由時,只聽陳嫣然緩緩說道:“對了,還有惠姐姐沒有表演才藝呢?我們怎麽忘了。”

被陳嫣然的話嚇了一跳,裴惠昭楞在原地,稍做思量之後,不動聲色地說道:“以後也許還有機會,眼下大家都忙著準備太子妃的選秀,我再做打擾似乎不妥。”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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