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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旁敲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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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這樣的事?”聽了杜媒婆的話,裴璣之有些吃驚,他很清楚裴惠昭秀外慧中招人喜愛的性子,也知道有些人家想要娶裴惠昭為兒媳,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禦史府這樣的大門大院會如此堅持地求娶裴惠昭,聽起來這其中似乎有什麽隱情?

這樣想著,裴璣之臉色微暗,略微停頓,便一臉認真地說道:“茲事體大,容裴某問一問小女的意思,畢竟事關小女終生幸福,裴某不希望日後後悔。”

“是、是、”杜媒婆斂住笑一本正經地應承著,本來她可以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駁裴璣之的話,但她是來說媒的,不是跟人講道理的,人家怎麽跟子女相處可輪不到她來插言。

再加上裴璣之看起來就是一個軟硬不吃的人,而裴惠昭呢?既然得了陳希之的眼緣,即使這一次好事不成,說不準以後又會被哪一家高門大戶看中,如果她這一次把事情做絕了,以後怕是難以回轉。

所以,杜媒婆決定暫時先按裴璣之說的辦,等禦史府那邊逼得急了,她再有所行動也不遲。

接下來杜媒婆又跟著裴璣之寒暄了幾句不輕不重的話,其目的無非是混個臉熟,在裴璣之這裏留個好印象,最後眼看時候不早了,杜媒婆便起身告辭。

經過飯廳時,杜媒婆忍不住放緩了腳步,想要再看看裴惠昭,可是這個時候裴惠昭已經吃過了晚飯,正跟裴流光在內院裏說著話,於是,杜媒婆只得帶著小小的失望地邁過門檻,走下臺階,繞過一字竹韻琉璃照壁,出了裴府的大門。

送走杜媒婆,裴璣之便讓浣月將裴惠昭叫到正屋,當裴惠昭來到正屋時,裴璣之正坐在太師椅上,一臉嚴肅。

見裴惠昭過來,裴璣之緩緩問道:“你和禦史府的陳公子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在來到正屋之前,裴惠昭就擔心杜媒婆來裴府是為了替陳希之向她提親,沒想到裴璣之的問話恰好證明了她的猜測。一時間裴惠昭只覺得一陣難受,不安、茫然、無助頃刻間襲上她的心頭。

偏偏這個時候,她還要想好該怎麽回答裴璣之的問話,因為她並不想讓裴璣之知道發生在禦史府莊子裏的事情,更不能讓裴璣之知道下午發生在春熙街上的事情。

想到這裏,裴惠昭淺淺地低著頭,輕聲回答道:“昨天孩兒和流光還有黃公子去附近的莊子上游玩,恰好看見一位農夫因為誤食水蛭倒在路邊上,孩兒便給那位農夫治病,恰好陳公子經過,幫著孩子一起治好了那位農夫。”

說到這裏,裴惠昭擡起頭,看了看裴璣之,暗暗祈禱道裴璣之千萬不要細問啊。好在裴璣之聽了裴惠昭的話,只是微微點頭,似乎沒有聽出其中有什麽異樣。

於是,裴惠昭鼓起勇氣繼續說道:“今天上午的時候,孩兒和流光、黃公子一起去街上轉一轉,恰好看見陳公子在設粥棚,而且粥棚裏還有幾位病患,陳公子見是孩兒,便請孩兒幫他看一看那些病患,孩子就在那裏呆了一會兒。”

裴惠昭的話說的虛虛實實,恰到好處地掩蓋了禦史府莊子上發生的事情以及春熙街上發生的事情,同時又解釋了陳希之會對她產生好感可能的原因。

一時間裴璣之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緩緩點點頭,暗暗想道:這麽說陳希之並不是一時沖動要娶裴惠昭,而是經過與裴惠昭一番交往才下定的決心。

這樣想著,裴璣之漸漸放下心來:裴惠昭的性子裴璣之很清楚,遇到病患十分專註,一定要將對方治好,才肯離開,這就難怪陳希之會說裴惠昭是“與人為善、心寬一寸、沈靜似水”了。

再想到杜媒婆之前提到的陳希之以及裴璣之本人對陳希之的了解,裴璣之不禁覺得裴惠昭的確與陳希之十分般配。

但即使是這樣,裴璣之還是打算聽聽裴惠昭的想法,就像他剛才跟杜媒婆說的那樣“事關裴惠昭終生幸福,他不希望日後後悔”,即使是他覺得陳希之和裴惠昭很般配,那也得裴惠昭願意才行啊。

這樣想著,裴璣之對裴惠昭說道:“剛才杜媒婆來替禦史府的陳公子提親,為父想聽聽你的想法。”

這個——雖然之前已經猜到,但聽裴璣之這樣問起來,裴惠昭還是十分驚訝,她本來是想告訴裴璣之她不想嫁給陳希之的,可是這樣講就得有個理由,而這個理由卻是怎麽也想不到合適的。

於是裴惠昭決定先拖一拖,就聽她緩緩說道:“孩兒還小,還想再侍奉爹爹幾年,所以現在還不打算出嫁。”

“誒——不能因為要侍奉我就拖累了你,”聽了裴惠昭的話,裴璣之當即說道,“兒女的幸福是天下父母最大的心願,所以你和流光都幸福,才是為父最在乎的,再說了,你也不小了,之前是因為沒有合適的,為父不想隨便給你加一戶人家嫁過去,現在為父看陳公子還不錯,所以才來問問你的想法。”

聽了裴璣之的話,裴惠昭更加不安:聽起來裴璣之似乎對陳希之比較滿意,這也難怪,排除在禦史府莊子上發生的那件事情不提,陳希之的確是一位很好的夫君人選。

不但家境優越,風度翩翩,本人又是難得的為人謙和,不像尋常的貴公子那般飛揚跋扈,最關鍵的是他沒有蓄養歌姬、妾侍,想來以後嫁給他的女子會更加安心,不會像其他府裏的當家主母那樣還要提防妾侍爭風吃醋、恃寵而驕。

可是裴惠昭總覺得她和陳希之不合適,除了禦史府莊子上發生的事情之外,她其實並不想和禦史府有任何牽連,可是這樣的想法卻是不能告訴裴璣之的,否則肯定會引來他的擔心和猜測,萬一被他知道了真相,豈不是要氣到他。

想到這裏,裴惠昭只得輕聲說道:“孩兒再考慮考慮。”

“恩,去吧,”心知這樣的事情對於裴惠昭來講的確有些突然,裴璣之點點頭,示意她退下,而他本人也需要好好思量一下這門親事。

這樣想著,裴璣之端坐在太師椅上,正打算看看托哪一位同僚打聽一下禦史府的情況,突然又想起什麽,忙叫住裴惠昭說道:“太子那邊還沒用飯,你現在趕緊把鍋裏留給太子的晚飯端過去,記得端之前用銀針試一下。”

“是,”裴惠昭點點頭,退出了正屋,來到飯廳裏這才想起了下午的時候蕭賾曾經說過“他不想見她,也讓她以後別去找他”,而且她當時還回了一句“不去就不去,她以後都不會見他”,眼下又該怎麽辦呢?

裴惠昭一邊想著,一邊來到了廚房,緩緩揭開鍋蓋,看到裏面的一碗紫薯粥,便拿起銀針細細驗看起來,也許是因為在想著心事,銀針已經放進去很長時間了,裴惠昭還沒有拿起來的意思。

直到李志遠吃了飯,正準備洗碗刷鍋,看見裴惠昭正對著鍋發楞,這才上前一步,小聲提醒道:“小姐,要不要小的來幫忙?”

聽了李志遠的問話,裴惠昭忙回過神,取出銀針,說道:“沒,沒什麽,你忙你的吧,”接著裴惠昭便對著冬瓜燴蝦仁、西紅柿炒雞蛋醋溜白菜和玉米饃饃驗看起來。

確定都沒有什麽問題,裴惠昭便端出晚飯,放在一個一尺見方的食盤裏,然後端著食盤出了廚房,來到院子裏恰好看見裴流光。

見裴惠昭端著食盤,裴流光問道:“這是給黃公子送的吧?”

“恩,”裴惠昭點點頭,心裏一番忐忑,她不知道一會兒蕭賾見到她會是怎麽樣的一番情形,如果還想他之前說的那樣“根本不想見她”,她該怎麽辦呢?

裴惠昭只覺得一陣心煩,好在她很快想到了辦法:蕭賾要是還那樣說,她便放下食盤走人,免得跟他爭起來,她也好有時間想一想禦史府提親的事情。

這樣想著,裴惠昭敲了敲菡萏苑的門,見門並未鎖上,便與裴流光一道進了苑子,這時,她發現蕭賾並不在苑子裏,便端著食盤走進屋子裏。

此時的蕭賾恰好坐在紅木雕花翹腳案旁,仔細地看著《春秋》,見裴惠昭進來,他擡了擡頭,接著又瞬間低下頭,看起來似乎在繼續看著手裏的書。

其實只有蕭賾自己知道此時的他一番心思全在裴惠昭身上,他對於她今天在春熙街上那樣維護陳希之很是生氣,雖然也知道裴惠昭不過是為了防止裴流光傷害陳希之,但蕭賾還是難以抑制心中的難受。

端著食盤的裴惠昭見蕭賾是這幅態度,便知道他還在生氣,而她此時也沒什麽心情問他究竟為了什麽生氣?

於是裴惠昭放下食盤,說了一句“晚餐送過來了,請公子慢用”,便轉過身,走向屋外。而跟在她身邊的裴流光總覺得蕭賾和裴惠昭有什麽事情,但又不好明著問,便趁著裴惠昭邁過門檻的時候,輕聲問了一句:“禦史府的提親,姐姐打算怎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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