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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媒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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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形,裴惠昭忙一步上前,彎下身,拿起裴流光的的手看起來,當看到裴流光的手臂上赫然刻著一個“忍”字時,裴惠昭一陣心痛:這樣大的字,這樣深的傷口,要多用勁才刻的上啊。

想到這裏,裴惠昭突然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對不起,流光,都是姐姐不好!”

聽了裴惠昭的話,裴流光緩緩轉過頭,看一眼手臂上的字,說道:“不怪姐姐,都是流光沒有做好才讓姐姐丟臉,讓裴府丟臉,讓黃公子失望。”

“流光——”裴惠昭沒想到經過一番思過,裴流光會說出這麽深刻的話,一時間又驚又喜。

此時的裴流光擡起手,輕輕地為裴惠昭沾幹眼淚,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沖動了,我要好好學習本領保護姐姐,保護裴府,不讓娘擔心。”說著,裴流光鄭重其事地看一眼桌案上的沈香木牌位。

此時此刻,裴惠昭突然覺得裴流光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她不禁想到了《老子》上的那句話: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因此在心底對裴流光充滿了期望。

這樣想著,裴惠昭扶起裴流光,姐弟倆又說了些話,便出了隔斷,來到飯廳。此時裴璣之已經吃的差不多了,正坐在太師椅上,似乎在等裴惠昭和裴流光,而李志遠則安靜地站在一旁,似乎也在等裴惠昭和裴流光。

見到裴氏姐弟來到飯廳,李志遠忙迎上去,然後對著裴璣之說道:“老爺,小姐和公子出來了。”

“恩,”裴璣之緩緩點頭,看向裴惠昭和裴璣之,當在他(她)們臉上看到隱隱約約的淚痕時,裴璣之心中了然,卻並未點破,而是指著桌子上的飯菜說道,“快來吃吧,飯菜都涼了。”

“哎,”裴惠昭和裴流光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應答著,來到各自的座位上坐下。見此情形,裴璣之對著一旁的李志遠說道,“阿遠剛來裴府,也一起坐下來吃個飯吧。”

不料聽了裴璣之的話,李志遠竟然一臉認真地說道:“在下不敢,在下來裴府是當差的,豈有跟老爺、小姐、公子一起用飯的道理,既然老爺、小姐、公子暫時沒什麽吩咐,在下這就去廚房和吳嬤嬤他(她)們一起吃飯。”

“也好,你去吧,”聽了李志遠的話,裴璣之略作思量,便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話。

安靜的飯廳此時愈發安靜,裴惠昭和裴流光正如往常般吃著晚飯,就聽門外傳來一句問詢:“裴璣之——裴老爺在家嗎?”

沒有料到這個時候會有人來,裴惠昭不禁擡起頭,看了看屋外,恰在此時,就聽守門的李大叔前來稟告道:“杜媒婆要見老爺,老爺見還是不見?”

“她來做什麽?”裴璣之一臉疑惑,杜媒婆是京城裏有名的說客,專門為達官貴人、權貴名流說媒,據說要價很高,因此也只有那些高門大戶才請得動她。

可是裴府既沒有托人說媒,也沒有請人提親,這個時候卻媒婆上門,裴璣之是越想越不明白。

於是他對著李大叔吩咐道,“你去問問杜媒婆來裴府有什麽事情,據我所知裴府並沒有請她。”

得了裴璣之的命令,李大叔趕緊轉過身,繞開一字竹韻琉璃照壁,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跑回來向裴璣之稟報道說:“杜媒婆說她是代禦史府來向老爺提親的。”

聽到李大叔的話,裴惠昭猛地一楞,接著便不小心掉了手中的筷子,見此情形,裴璣之微微一頓,看了一眼裴惠昭,便對著李大叔說道:“請她進來吧。”說著,便站起身,來到左手邊的正屋裏。

對於杜媒婆的話裴璣之十分疑惑,無論是裴惠昭還是裴流光,他都還沒有請人說媒,一來不舍得他們姐弟倆,二來也擔心他們成家後便不能再像現在這樣無拘無束,所以裴璣之總想再等等。

沒想到眼下竟然是禦史府的媒人登門,裴璣之只覺得隱隱有些不安,他不清楚對方究竟是想求娶裴惠昭呢?還是為了撮合禦史府的小姐和裴流光?

而此時的裴惠昭更是惴惴不安,她甚至忽然之間明白了陳嫣然離開時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於是不由得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細細思量起來,就連裴流光問她“禦史府為什麽會到裴府提親”,裴惠昭也沒有聽到。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杜媒婆已經在李大叔的引導下,踏上了臺階,正要邁過門檻。

當杜媒婆不動聲色地往屋子裏一瞧時,恰好看見裴惠昭沈靜似水的模樣,不由得微微一怔,暗暗想道:這樣的氣質倒是與禦史府的公子十分相配。

於是,杜媒婆故意“哼”了一聲,看著裴惠昭說道:“喲,還在吃飯呢。”

聽到杜媒婆的招呼,裴惠昭忙收回思緒,站起身,看向對方,淺淺地點頭微笑,一番動作下來,即彬彬有禮,又不是分寸,惹得杜媒婆更是堅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連帶著也對這一次的說媒有了不小的勝算。

想到這裏,杜媒婆對著裴惠昭微微俯身說道:“見過裴小姐,”接著便在李大叔的引導下來到左手邊的正屋。

只聽杜媒婆一進正屋便對著裴璣之說道:“小的見過裴老爺,”說著臉上便流露出職業式的笑容。

見此情形,裴璣之不動聲色地應酬道:“杜媒婆請坐,不知杜媒婆來裴府所為何事?”接著便示意李大叔將杜媒婆帶到右手邊的太師椅旁。

不料杜媒婆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在聽了裴璣之的話後,對著裴璣之緩緩一拜說道:“恭喜裴老爺、賀喜裴老爺。”

聽了杜媒婆的話,裴璣之微微一楞,不緊不慢地問道:“裴某何喜之有?”

“裴老爺馬上就要跟禦史府成為親家了,這難道還不算喜?”杜媒婆笑著反問道,在她看來這門親事明顯是裴府占了便宜,裴璣之不過正五品的禦醫,如今他的女兒裴惠昭卻被從三品的禦史府看中,而且是給禦史府的嫡公子娶作正室,這樣的好事,擱在誰身上都要笑醒。

不料裴璣之卻在聽了杜媒婆的話後毫無喜色,甚至微微有些不悅地說道:“難道杜媒婆以為裴某是那種拿兒女的婚事博前程的人?”

“不,裴老爺當然不是,”意識到剛才那番話說的有些露骨,杜媒婆忙斂了斂神情,堆起笑容說道,“禦史府的嫡公子心儀裴老爺的女兒惠昭小姐,所以才請小的來說媒,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裴老爺不要見怪。”

見杜媒婆已經為剛才的話道了謙,裴璣之便不再糾纏,忙笑了笑,說道:“哪裏的話,杜媒婆既然來說媒,成與不成都是給了裴府面子,裴某先在這裏謝過了。”

聽出裴璣之話語裏的禮貌,杜媒婆尷尬的地笑了笑,暗暗怪自己將這次的說媒看得太簡單,以為裴璣之會像尋常小門小戶那樣一聽到是禦史府求親便阿諛奉承一番,沒想到人家根本是沒那樣的念頭。

於是,杜媒婆改變主意,對著裴璣之緩緩說道:“禦史府的嫡公子生得儀表堂堂,滿腹經綸,曾經與皇帝談論佛事三天三夜不休息,可以說是真正的‘口若懸河’,雖說現在還未入仕,但以陳公子的才華和禦史府的門第,以後做到正一品不成問題。”

說著,杜媒婆偷偷看了裴璣之一眼,她想既然裴璣之是個文人,不媚世俗也是可能的,但他總不能不管未來女婿的文才和前程吧?

按理說杜媒婆的想法沒有錯,但關鍵是陳希之究竟能不能成為裴璣之的女婿,這得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在裴璣之看來,陳希之是個不錯的年青人,說話做事溫文有禮,至於那次跟蕭道成談論佛事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因此對於陳希之,裴璣之沒有什麽壞印象,但要說把“陳希之”和“他的女婿”聯系起來,裴璣之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也許是事情來得太突然了吧?裴璣之這樣想著,細細思量起來,沒有接過杜媒婆的話。

見此情形,杜媒婆只得繼續說道:“裴小姐若是嫁給了陳公子,以後陳公子封王拜相,惠昭小姐豈不就是誥命夫人,何等尊貴,裴老爺說是不是?”

正在思量的裴璣之聽到杜媒婆這樣問,微微一頓,接著緩緩說道:“杜媒婆說的的確是這個理,但是不知道小女是不是適合陳公子?”

“哎呦,適合,適合,當然適合!”杜媒婆接過裴璣之的話說道,“實不相瞞,今天下午禦史府的李夫人請小的過去,讓小的給陳公子說媒,小的當時還想是哪一家的小姐有此幸運,不料就聽李夫人說是裴小姐,後來恰好陳公子來找後院李夫人,就聽他說‘裴小姐與人為善、心寬一寸、沈靜似水,是最最合他心意的女子’,小的這才知道陳公子是鐵了心要娶裴小姐。”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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