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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打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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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就在蕭賾湊近的那一刻,少年突然站起身,碰一下蕭賾就跑開了,對於這樣的情形,蕭賾一臉的不解,他不明白他好心好意地想要去扶起對方,對方怎麽就一言不發地跑了?

恰在此時,就見裴流光追著那位少年喊道:“站住!”

蕭賾更加疑惑,忍不住站起身,問起身旁的裴惠昭:“流光怎麽了?他為什麽要追那個少年?”

“你看看你身上的荷包還在不在?”裴惠昭一邊回答著蕭賾,一邊看著越跑越遠的裴流光。

被裴惠昭提醒著,蕭賾忙摸了摸腰間,果然發現系在腰帶上的緋色荷包不見了,立刻意識到什麽,追著那位少年跑過去。

見此情形,裴惠昭忙跟上蕭賾的腳步,眼看那位少年向左一拐,跑進了一條小巷,裴惠昭也跟著蕭賾、裴流光一起跑進去。

不遠處,少年還在奔跑,裴流光顯然已經沒什麽耐心,縱身一躍就來到少年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恰在此時蕭賾也趕了過來,站在少年後方,與裴流光一道對少年形成夾擊。

見此情形,少年有些慌張,但卻並不打算求饒,他狡猾地看看裴流光又看看蕭賾正要伺機逃跑,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陣怒喝:“阿遠,還不跪下!”

聽到喊聲,那位少年明顯一楞,接著便“撲通”一聲跪下。

直到這時,裴惠昭和蕭賾才發現喊聲是從裴流光身後傳來的,忙繞過裴流光看過去,只見不遠處跑來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當那人走進了一看,裴惠昭忽然發現對方竟然是帽兒胡同乞丐處所的荀大叔。

而裴流光也在這個時候轉過身,當他看清來人的身份時,也是一楞,接著向前走了幾步,問道:“大叔,你怎麽過來了?”

“還不是為了阿遠,”荀大叔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跪著的少年,走近裴流光,“撲通”一聲跪在少年旁邊對著裴氏姐弟說道,“阿遠冒犯了兩位恩人,還請恩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他這一次。”說著,便拉著少年準備磕頭。

見此情形,裴流光忙上前一步扶起荀大叔,面帶疑惑地問道:“他是誰?怎麽以前我和姐姐去帽兒胡同沒見過他?”

“哎——”荀大叔嘆了一口氣,解釋道,“阿遠是前些天才來的,聽他講家裏原來也是讀書人,因為祖墳被當地鄉紳奪了,他爹爹去告官,沒想到鄉紳早已經跟縣官串通好,他爹把狀子一遞就被縣官判了個汙蔑之罪,他爹氣不過,回到家沒幾天就去世了,沒想到他爹一走,家裏幾個叔伯就不老實了,趁他年幼把他家僅有的五畝水田給分了,還把阿遠趕出來家門,阿遠沒有辦法只好逃了出來。前幾天我在街上討飯的時候,見他可憐,就帶到帽兒胡同了。”

“原來是這樣,”聽了荀大叔的話,裴流光上前一步,扶起少年,說道,“你也起來吧,既然是讀書人家裏的孩子,為什麽又做這種雞鳴狗盜的事情?”

被裴流光問的有些懺愧,少年垂著頭回答道:“胡同裏有三個小一點的孩子病了,沒錢治,再加上我聽荀大叔講大家已經很長時間沒吃上一頓飽飯,所以在下才——”說著,少年的頭垂的更低了。

見此情形,一旁的蕭賾正要說話,就見荀大叔對著少年說道:“孩子啊,人窮不能窮了志氣,你快把剛才拿的荷包還給那位少爺。”

“是,”少年點點頭,一聲不吭地走向蕭賾,當來到他跟前時,不禁偷偷地看了蕭賾一眼,然後輕聲說道,“在下剛才做錯了事,請公子原諒,這是公子的荷包,”說著,便將緋色荷包遞了過來。

蕭賾本想就此將荷包給了少年,但一想到剛才荀大叔那番話也很有道理“人再窮不能窮了志氣”,於是,蕭賾接過荷包,從裏面拿出一錠銀子,遞給少年說道:“這是給你帶那三位孩子去看病的錢,餘下的你好好安排一下,或是去學一門手藝,或是留著供今後胡同裏大家的開銷。”

“是,”少年接過蕭賾的銀子,猛地擡起頭,看著他,眸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他沒想到世上還有肯善待弱小的富人,他以為所有的有錢有勢的人都跟家鄉的那位縣官一樣嫌貧愛富、持強淩弱。

想到這裏,少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字一頓地說道:“公子的大恩大德,在下李志遠某齒難忘!”

“李志遠?”蕭賾重覆著少年的名字,緩緩說道,“志向當存高遠——你這名字當真是個好名字,看來你的父親對你期望很高啊。”

說著,蕭賾打量起跪著的李志遠,只見對方雖然是跪著,腰卻挺得很直,不見半點卑躬屈膝與自卑。

看到這裏,蕭賾暗暗有了其他打算,他彎下腰扶起李志遠,不動聲色地問道:“看起來你頗有些讀書人的氣勢,怎麽學了這些雞鳴狗盜之術?”

“在下逃出來的路上曾經被一個人販子抓住,他強迫在下和其他人為他偷東西,所以在下就學會了,”說到這裏,李志遠略作停頓,咽了一口口水,繼續說道,“後來在下趁人販子睡著的時候偷了他的鑰匙,這才逃了出來。”

“竟然如此,”聽了李志遠的話,蕭賾大為驚訝,這樣的事情是天潢貴胄的他難以想象的,若不是這一次意外出宮,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在民間還有如此淒慘而無奈的生活。

見蕭賾一臉顏色,裴惠昭知道他一定又是想到了朝政,忙走近荀大叔說道:“剛才阿遠說有三位生病的孩子,請大叔帶我們去看看。”

說著,裴惠昭拉了拉蕭賾,壓低聲音提醒起他,“這個地方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會兒到了帽兒胡同那裏,你再問也不遲。”

覺得裴惠昭說的很有道理,蕭賾點點頭,四下張望之後便跟著裴惠昭一行人向前走去。

裴惠昭、裴流光帶著蕭賾先是沿著小巷子走了四五十步,然後又在右邊的岔路口向右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蕭賾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小巷子的名稱,就在他準備問問裴惠昭的時候,卻發現一行人又向左拐去。

這一下蕭賾沒了打聽小巷名稱的興致,而是對小巷的地理壞境產生了興趣,在他看來如此狹窄的地方絕對是“易守難攻”之地,如果他所料不虛的話,那個乞丐處所應該就在一條小巷的深處,因為那樣的地方即不容易被人發現,又很容易藏身,是不錯的容身之地。

果然就見裴惠昭一行人沿著小巷一直往前走,當走到巷子盡頭時,裴惠昭才在左手邊兩扇破敗的木門前停下來。

看起來這是一處荒廢已久的宅子,但讓蕭賾奇怪的是這樣的宅子門口竟然沒有汙穢之物,按照道理講這裏地處小巷的盡頭,又是乞丐們藏身的地方,應該很臟才是。

可是蕭賾一番仔細觀察下來發現這裏跟周圍的宅子幾乎沒有什麽兩樣,如果不知道的話還以為它跟其他宅子一樣是有人住的。

這樣想著,蕭賾跟在裴惠昭身後邁過門檻,進了宅子。一進宅子,蕭賾才發現與外面的毫無異樣不同,院子裏只有一間大屋子,再看那屋子已經是殘破不堪,早已沒了窗戶,就連屋門也只剩下一扇“吱杻——吱杻——”地響著。

院子裏,圍著院墻坐著十多個老老小小的乞丐,見是荀大叔,乞丐們紛紛站起身,接著就聽荀大叔說道:“裴小姐和裴公子來看大家了。”

“真的?”乞丐們不約而同地圍上來,小一點的孩子甚至還圍著裴惠昭和裴流光轉起圈,一邊轉圈,一邊問道,“慧姐姐又給我們帶什麽好吃的來了?”

“看看這個,”不等裴惠昭說話,裴流光就晃了晃手裏的一包樹葉說道,“猜猜這裏面是什麽?”

“飯團,”“排骨,”“魚肉,”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猜測著,眼睛卻是高興地盯著裴流光手裏的樹葉包不放。

見此情形,裴流光笑著說道:“好,還像以前一樣,每人背一遍三字經,背出來的有魚吃,背不出來的就等大家都吃完了,再吃。”

“好,”孩子們一陣歡呼,紛紛搖著頭背起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停!”裴流光打斷孩子們的背誦說道,“這是上上次我教的內容,這一次該背我上次教的了。”

“哦——”孩子們恍然大悟,接著搖起頭繼續背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

看著孩子們極認真地表情,蕭賾也被感染,不禁想到自己兒時被太傅教導的情形,於是他頗有感觸地說道:“沒想到他們也會背《三字經》,古人雲‘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這雖然有些片面,但道理卻是不假。”

說到這裏,蕭賾看向裴惠昭問道:“你和流光怎麽會想到教他們這些?”在蕭賾看來,一般的行善頂多會施舍一些粥飯,不會如此細心地教人謀生之道。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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