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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時間極為神奇的在彌補著人們曾經有過的過錯。
周萌萌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典型。
從客觀條件上來說，周萌萌從小就是個挺討喜的小姑娘，十五六又是小姑娘們開始展現出誘人的氣息的開始，主觀條件來說，周萌萌個性活潑開朗，極容易吸引到開始有著朦朧情感的異性。
周萌萌有人暗戀啦。
當然，羅存還不知道。
周萌萌的初三和羅存的高一平行。
由於有了距離，周萌萌對於羅存的世界又變得知之甚少。也許是由於羅存上學放學的時間，有些時候周萌萌會一連幾天都見不到羅存的面。
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不見面對於兩個已經熟的沒法再熟的少年來說真的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時間就這麽讓一切關於青春的躁動掩藏在平靜之後，直到一天。
周萌萌收到了一份折疊得非常精致的情書，好看的信紙被折疊成一個精致的心形，心上還用透明膠帶粘著兩片風幹的花瓣，尤可觸及信紙中包裹著的某種植物的種子。
如果收信人的年紀再大上一丁點，是個足夠成熟的成年人，也許就可以紙上寫的不過是一些無意義的□□之語，而且全然是不知道從哪本青春蛋疼雜志上的摘抄，全然沒有爭議。
只可惜這時候的周萌萌正是個青春少女，對於這樣的言語無可抗拒。
周萌萌把這封情書拆開了，一遍又一遍的誦讀，似乎在內心裏就能看到那個心儀自己的男孩埋首在課桌間精心創作。
周萌萌懵懂的心開始雀躍，從收到情書的上午開始，周萌萌把它夾在書裏，鎖在課桌裏，放在口袋中，抓在手中。
一開始的興奮過去一些之後，周萌萌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不知道怎麽去保管這樣的東西，至少在她這個年紀，無論是父母還是老師，都徹頭徹尾的對這樣的事情保持著一貫的反對態度。
想來想去周萌萌還是想到了羅存，她從來都是拿著羅存當擋箭牌，樂此不疲。
周萌萌很快在羅存的書桌下面找到了一個鐵盒子，將裏面一堆亂七八糟的藥倒出來就成了一個很不錯的保險箱，至少周萌萌相信沒有人會去特意查看一個空餅幹盒子裏會放著讓人羞澀的情書。
情書又陸陸續續的收了幾份，周萌萌都小心翼翼的藏在羅存的鐵盒子裏，她竟然絲毫不擔心羅存會去偷看會去告密，像是全然相信了他。
羅存不會告密周萌萌是信的，至於另一條卻是周萌萌全然把羅存當成了最可以信任的人，一個同齡的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一個近似於閨蜜的存在。
當然，這時候的周萌萌忽略到了自己在長大的同時，其實羅存也長大了，羅存也許不再願意將她當成一個無話不談，沒有秘密不去吐露的小夥伴了。
5.23
一天。
在周萌萌興致勃勃的打開自己的百寶箱的時候，在外面被太陽曬久了而滿面紅光的羅存不經意的問道：“都是些什麽東西？”
那樣若無其事又帶著一點嫌惡的語氣一瞬間讓周萌萌連日來所有的欣喜一掃而空，虛榮心就在這時候爬上心尖：“你懂什麽！？”隨即把自己一摞東西都抱在懷裏，“你是不是看了？”
羅存搖了搖頭，解釋道：“盒子滿了。”
的確，周萌萌是一個挺受歡迎的女孩。盒子很快滿了，沒有蓋緊的鐵盒中露出了信。
周萌萌臉沒來由的紅了，原本還覺得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情變得有些可笑，想了想才嘀咕道：“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你又不是沒有過。”
羅存頭搖了搖。
“沒有？”周萌萌想了下又問道，“你難道沒有喜歡的人？”
羅存的沈默給了周萌萌滿意的暗示，周萌萌笑道：“你笨死了！！”
之後，不知道處於什麽心理的周萌萌接下一個艱巨的任務，美其名曰是培養羅存同學的情商，實際上卻是羅存莫名其妙的一句“不會就不會，有本事你教我？！”
讓周萌萌尷尬的是，當她提起筆的時候，那些她曾經看過曾經心心念念喜愛著的文字變得十分瘆人，說白了就是讓她自己編出一句就覺得雞皮疙瘩直起。
當然，羅存是不知道周萌萌這樣的感受的。
周萌萌仍舊不動聲色的教著羅存，那個長頭發又活潑漂亮的女孩隱隱約約在周萌萌面前閃動，讓周萌萌不由有些煩躁。也許她沒想到有一天羅存也會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也許是這一天似乎來得很早，少女青澀又莫名的情感在心裏就這樣醞釀……
周萌萌在胡思亂想中自然沒有留意到羅存紅光滿面的臉上熾熱的眼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萌萌覺得頸間作癢，伸手一捉卻是半截柔軟的衣袖，包在衣袖下面的還有在自己掌心滑動的一段臂骨。
周萌萌忽然明白過來，忙不疊把手松了。
羅存原本微醺的情緒一下驚醒，周萌萌的動作如同一根刺一般徑自戳在他的心上。無論在外面的時候怎樣，無論怎麽和旁人表達自己的不在意，他都無法忽略掉自己所在意的部分。無法忽略到每個人描述自己的時候總會帶上的可惜。
周萌萌的力氣很輕，這時候羅存的右臂卻像是被火炭燒過一樣炙痛。
等了很久，周萌萌才聽到羅存說道：“別寫了。”
“嗯？為什麽？”
“我現在不想寫了。沒有為什麽。”羅存的臉色又和平時一樣恢覆平靜，左手托著腮斜覷著周萌萌，似乎沈思。
周萌萌被他的莫名其妙幾乎激怒。
就在這時，羅存的後背垮了下來，支著下巴的手也抱在了胸前，轉了身背對著周萌萌，聲音像是帶著許久來的委屈：“你先回家吧，今天我腿疼。”
5月28日
十五
等到羅存進了高三就變得更多了。甚至在包括周萌萌在內的所有的人都沒有預料的情況下，羅存學壞了。
網絡在不應該的時間裏開始占據了羅存大部分的精力。伴隨而來則是讓大家越發陌生和不可理解的羅存。
同時，從小就為非作歹的周萌萌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始收了性子，加之比一般女生要高挑不少的身材，竟逐漸蛻變出一種介於小女孩和女人之間的夾雜著女人味和青蘋果酸澀般的美感。
這些暫且不提。
周萌萌終於在網吧門外堵到了羅存。
一年一年下來，周萌萌發現自己出奇的熟悉羅存，即使兩人相處並不甚多，也沒能影響到她對羅存的了解。
即使已經是十月，天氣還是悶熱得厲害。
周萌萌看到羅存套著件短袖襯衫，手抄在褲袋裏從網吧裏出來。幾年下來羅存的步態還是很容易就能察覺出異樣，天氣好時還好，倘若遇上變天就又會明顯一些。
周萌萌大致聽說羅存後來又陸陸續續的做過幾次手術，即使談到時他總是語焉不詳，周萌萌也很快就從他的身上發現一些痕跡。
譬如他被截斷的右臂，幾年下來卻沒有和左臂同時變得結實，也許只是其中的骨頭得到了生長，幾年下來這處就變得驚人的瘦削起來，仿佛僅僅是皮包著骨頭，比孩童時粗細還要不如。
當然周萌萌不知道的是這樣的生長對於羅存的確又是個折磨，皮膚的生長跟不上青春期骨頭發育的速度，日漸萎縮的肌肉讓這處變得愈加脆弱。也許沒有人會比羅存自己更明白種子破土而出的感覺，不會明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處脹痛難忍的羅存甚至嘗試著用手指去替代在裏面不斷長著的骨頭撕開外面緊緊繃著的一層皮膚。
這種長久的感覺也不斷磨礪著羅存的心性，這樣的感覺他不能對別人說。甚至當他害怕的時候，也沒人可以明白他的恐懼。
長久以來，在旁人面前他似乎總是那樣陽光又堅強的角色，這無論是他有意的扮演還是處於別人的期許，都讓羅存漸漸生出了反叛。
然而這樣的反叛又是極輕微又不讓人知覺的，興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會時常察覺這個讓自己十分放心的孩子在恐懼的時候埋在被子裏流過眼淚。
日漸一日，羅存變得沈默了很多。
羅存沒有留意到周萌萌，周萌萌卻看到羅存臉上的失望和焦慮，她走近了一些搭上羅存的肩膀：“餵，你怎麽又上網了？”
“真煩。”羅存嘀咕道。
“啥？”周萌萌佯怒。
羅存卻似乎渾然不覺，眉頭微微蹙了蹙離周萌萌反倒遠了些：“我說你真煩。”
5月29日
十六
周萌萌隨即翻了臉，正待發作，卻見羅存膝蓋一松，身子一斜。周萌萌恰好拽住，哪料羅存還剛站穩反又把她推開了，徑自往墻邊倚。
這下周萌萌可憋不住了，反手順勢一推直接就把羅存推在墻邊：“你今天怎麽回事？！好心好意來找你就這樣！”
羅存腳尖抵著地轉了轉腳踝，頭也不擡：“誰也沒讓你跟著。”
周萌萌一時又沒話了，見羅存還是靠在墻上，先是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不多時似乎準備起步，卻見他左腳剛一踩著地面又緩緩縮了回來踮在地上，挨著墻單就靠右腿再站上一會，別別扭扭的走了兩三步，羅存才總算挨到了不遠處的一個石墩子坐下了。
等羅存把褲腿拉開的時候，周萌萌才恍然大悟。這時候羅存的腳踝已經開始有些腫，羅存按了一會又把褲腿放回去扶著墻站了起來，周萌萌也恰時迎了過去：“餵，腳扭了？”
“嗯。”羅存頸間一癢，偏著頭還沒來及避開周萌萌掃過的頭發手卻被她捉住，正準備將手從周萌萌的肩上挪開，腰卻也被周萌萌摟住了。
羅存的臉一下子就熱了，即使明知道周萌萌只是讓他扶著走，他還是能夠猜出來這時候的動作一定親密極了，頓了很久才把自己燥熱的呼吸平覆了一點，還是嘴硬：“你做什麽！？誰要你扶著了，我自己能回去。”
周萌萌覺得他這幾句根本就像是在耍賴，哪個不情不願的人手還會在別人的腰上上下游移的。
周萌萌和羅存貼得這麽近讓她也沒來由的有些緊張，耳邊似乎只有心臟“噗咚噗咚”快速跳動的聲音，周萌萌也不知道這聲音是自己的還是羅存的，不屬於自己的氣息讓她的臉漸漸開始發著燒。
周萌萌的個頭比一般的女生都高，只比羅存矮半個頭，這樣的身高優勢讓周萌萌從初中開始鵲起的追隨者隨著身高的增長漸漸的減少，卻讓羅存恰好可以倚著她的肩借力。
兩個人挨著走了幾步，羅存也漸漸理順了心思。饒是嘴上說自己能回去，羅存心裏還是明白要是自己挨著墻慢慢往回挪是很難到家的，即使到家估計也是猴年馬月。
周萌萌先還數著心跳，沒走幾步就開始覺察出自己肩上沈重的壓力了。由於右腿不可能受力太多，羅存平時都將重心大部分放在了左邊，雖說他的身材在男生中顯得有些瘦削，但到底還是有這麽高的身高，也有頗為寬大的骨架子，這樣的分量大部分都壓在周萌萌的身上，顯然不是一件輕省的事。
周萌萌一邊緊緊的拽著羅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沒多久就開始稍稍有些喘氣。
羅存聽在心裏，嘴唇不覺抿了起來，沒多久周萌萌就聽他說：“你松手吧，太遠了。”
“你以為個個都像你一樣！？”周萌萌喘著氣沖羅存，“你以為我不想把你丟這邊。要我這麽幹了我爸媽回去都得拆了我。”
羅存覺得這人的邏輯咋這麽沒說服力呢，可是他也不多說話了，他又何嘗不知道周萌萌根本不是怕父母的人，這樣說只是找個理由。
羅存只能盡力去減輕這沈重的分量，試圖將自己長久以來已經習慣的重心往右邊偏一點，這樣一步一步的走下來，不單是周萌萌滿頭大汗，連羅存也變得滿頭大汗起來。
即便這樣，周萌萌也沒說上一句中場休息。只是壓力稍減，嘴上就開始不饒人起來，也許是仗著羅存被自己拽著躲也躲不開。
這時候，羅存卻不發一言。
“我覺得我就不該來找你，讓你一個人往回爬好了。”周萌萌喘著氣數落羅存，收獲的是從鼻子裏發出的“嗯。”隔了會又轉了話風，“腳扭了也不說，還想自己回去。你要自己走回去肯定變瘸子。”也許是自覺失言，周萌萌又不疊補充，“我說你左腳也瘸。”
羅存像是聽明白了她的小心思，貼心在旁邊補充著：“本來就瘸。”
周萌萌這時候又不樂意了，在她心裏這個詞只有她自己能說，別人說她會生氣，羅存自己說她也會生氣，於是周萌萌就氣呼呼的沖過去：“我管你！反正你也不用我管。”
羅存知道自己剛才的態度讓周萌萌不爽，他拿捏不住周萌萌對自己的態度，也拿捏不住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是近期的一些事情幹擾了他一直以來的目標，然後心煩意亂的時候將這情緒又胡亂發洩。
羅存在周萌萌耳邊說了“對不起。”沒等周萌萌反應過來又補了一句，“謝謝。”
無論是哪一句，似乎都讓周萌萌躁動又帶了委屈的心情平覆下來，不覺抓著羅存的手更緊了，她能清楚的感覺出羅存邁出右腿的時候腰尖傳來的細微的戰栗。
周萌萌已經察覺了什麽，她輕輕喚了聲：“羅存。”
羅存的腳步頓了下來。
“我累了。停會好麽？”
羅存點了點頭。
周萌萌停下的地方恰好有個長椅，羅存緩緩扶著椅背坐了下來，垂著頭一動不動。
周萌萌看向羅存，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撐著椅子，眉眼裏疲倦更為明顯。周萌萌忽然荒誕的想到，其實無論是誰，根本沒有資格和立場去指責羅存。
5月31日一點點不知所雲，我覺得我腦子有點進水
故事的開始不是他們的感情，至少當周萌萌疲憊不堪或者當羅存幾乎寸步難行的時候，那些應該會發展的，應該可以生出的旖旎沒能如願以償的出現。
兩個人相繼沈默下來，周萌萌半架半拖著羅存上了樓，已經老舊的樓道裏只聽到兩人粗重的喘氣聲。
周萌萌的臉色緩和了些，張了張口：“我家沒人。”
“我爸也不在。”羅存的氣息似乎也勻了，低頭嘟囔著。
周萌萌臉霎時就紅了起來，緊接著又很快反應出羅存只是簡單的陳述，這才拽了拽濕漉漉的校服：“你還要不要緊？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
“嗯。”羅存開了門應道，“家裏有。”
這幾年羅天的工作漸漸有了起色，卻也讓他在羅存身上投入的時間變得更少，不知不覺之中。
羅存和羅天都變了，父子倆之間也開始有了爭吵。
羅存的臉色變得更差，衣服也因為潮濕而盡數貼在身上，連額頭上都抹上一層虛汗，這些讓他變得有些讓人不安。
周萌萌又試探著問道：“你真的沒事？”
“口渴。”羅存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我去拿水。”周萌萌飛快的回道。
這樣的狀況對於羅存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麽，就連對於周萌萌也只是覺得尷尬，這時候的少男少女對著異性是絕難把握住自己的分寸的。在這一點上，羅存和旁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羅存扶著墻挪進了洗手間，周身的黏膩和酸痛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拋卻的感覺，他迫不及待的卸下了右腿，約束許久忽然得了自由的身體給了羅存十分奇異的感覺，原先已經發木的肢體似乎瞬間轉活，由於約束而未能完全充斥其中的血液迅速的找到了歸宿。
羅存覺得又麻又癢，還有著些微的刺痛。於此同時，年輕的身體裏似乎還有著奇異得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心裏一慌，飛快的沖了片刻衣服都沒套就鉆了出來。
哪料周萌萌正站在客廳，饒是說周萌萌和男孩子一起長大，卻也沒有見過這麽年輕的異性的身體。況且方才還與羅存接觸許久，周萌萌飛速的聯想到剛剛自己摟著的是羅存的哪裏，倒是忘了指責和轉身。
羅存見周萌萌呆住，也紅著臉停住了。手上還抄著的毛巾抖了抖，一股腦從上擦到了腰間，緊接著又習慣性的用還帶著絲暖意的毛巾熨帖住自己正麻癢難當的右腿。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平日裏平平無奇的擦拭這時候卻不著調起來，僅僅是稀松平常的幾下擦拭也讓羅存覺得跨間一熱，隱約的欲望似乎又要擡起。
羅存慌慌張張又拿毛巾遮住，擡頭怒道：“哎，周萌萌我說你你知不知道點羞恥。怎麽還看著呀？！”
這語氣，周萌萌聽著真心覺得可疑。
作者有話要說： 小邦上不去，寫多少算多少，這裏先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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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極為神奇的在彌補著人們曾經有過的過錯。
周萌萌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典型。
從客觀條件上來說，周萌萌從小就是個挺討喜的小姑娘，十五六又是小姑娘們開始展現出誘人的氣息的開始，主觀條件來說，周萌萌個性活潑開朗，極容易吸引到開始有著朦朧情感的異性。
周萌萌有人暗戀啦。
當然，羅存還不知道。
周萌萌的初三和羅存的高一平行。
由於有了距離，周萌萌對於羅存的世界又變得知之甚少。也許是由於羅存上學放學的時間，有些時候周萌萌會一連幾天都見不到羅存的面。
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不見面對於兩個已經熟的沒法再熟的少年來說真的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時間就這麽讓一切關於青春的躁動掩藏在平靜之後，直到一天。
周萌萌收到了一份折疊得非常精致的情書，好看的信紙被折疊成一個精致的心形，心上還用透明膠帶粘著兩片風幹的花瓣，尤可觸及信紙中包裹著的某種植物的種子。
如果收信人的年紀再大上一丁點，是個足夠成熟的成年人，也許就可以紙上寫的不過是一些無意義的□□之語，而且全然是不知道從哪本青春蛋疼雜志上的摘抄，全然沒有爭議。
只可惜這時候的周萌萌正是個青春少女，對於這樣的言語無可抗拒。
周萌萌把這封情書拆開了，一遍又一遍的誦讀，似乎在內心裏就能看到那個心儀自己的男孩埋首在課桌間精心創作。
周萌萌懵懂的心開始雀躍，從收到情書的上午開始，周萌萌把它夾在書裏，鎖在課桌裏，放在口袋中，抓在手中。
一開始的興奮過去一些之後，周萌萌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不知道怎麽去保管這樣的東西，至少在她這個年紀，無論是父母還是老師，都徹頭徹尾的對這樣的事情保持著一貫的反對態度。
想來想去周萌萌還是想到了羅存，她從來都是拿著羅存當擋箭牌，樂此不疲。
周萌萌很快在羅存的書桌下面找到了一個鐵盒子，將裏面一堆亂七八糟的藥倒出來就成了一個很不錯的保險箱，至少周萌萌相信沒有人會去特意查看一個空餅幹盒子裏會放著讓人羞澀的情書。
情書又陸陸續續的收了幾份，周萌萌都小心翼翼的藏在羅存的鐵盒子裏，她竟然絲毫不擔心羅存會去偷看會去告密，像是全然相信了他。
羅存不會告密周萌萌是信的，至於另一條卻是周萌萌全然把羅存當成了最可以信任的人，一個同齡的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一個近似於閨蜜的存在。
當然，這時候的周萌萌忽略到了自己在長大的同時，其實羅存也長大了，羅存也許不再願意將她當成一個無話不談，沒有秘密不去吐露的小夥伴了。
5.23
一天。
在周萌萌興致勃勃的打開自己的百寶箱的時候，在外面被太陽曬久了而滿面紅光的羅存不經意的問道：“都是些什麽東西？”
那樣若無其事又帶著一點嫌惡的語氣一瞬間讓周萌萌連日來所有的欣喜一掃而空，虛榮心就在這時候爬上心尖：“你懂什麽！？”隨即把自己一摞東西都抱在懷裏，“你是不是看了？”
羅存搖了搖頭，解釋道：“盒子滿了。”
的確，周萌萌是一個挺受歡迎的女孩。盒子很快滿了，沒有蓋緊的鐵盒中露出了信。
周萌萌臉沒來由的紅了，原本還覺得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情變得有些可笑，想了想才嘀咕道：“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你又不是沒有過。”
羅存頭搖了搖。
“沒有？”周萌萌想了下又問道，“你難道沒有喜歡的人？”
羅存的沈默給了周萌萌滿意的暗示，周萌萌笑道：“你笨死了！！”
之後，不知道處於什麽心理的周萌萌接下一個艱巨的任務，美其名曰是培養羅存同學的情商，實際上卻是羅存莫名其妙的一句“不會就不會，有本事你教我？！”
讓周萌萌尷尬的是，當她提起筆的時候，那些她曾經看過曾經心心念念喜愛著的文字變得十分瘆人，說白了就是讓她自己編出一句就覺得雞皮疙瘩直起。
當然，羅存是不知道周萌萌這樣的感受的。
周萌萌仍舊不動聲色的教著羅存，那個長頭發又活潑漂亮的女孩隱隱約約在周萌萌面前閃動，讓周萌萌不由有些煩躁。也許她沒想到有一天羅存也會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也許是這一天似乎來得很早，少女青澀又莫名的情感在心裏就這樣醞釀……
周萌萌在胡思亂想中自然沒有留意到羅存紅光滿面的臉上熾熱的眼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萌萌覺得頸間作癢，伸手一捉卻是半截柔軟的衣袖，包在衣袖下面的還有在自己掌心滑動的一段臂骨。
周萌萌忽然明白過來，忙不疊把手松了。
羅存原本微醺的情緒一下驚醒，周萌萌的動作如同一根刺一般徑自戳在他的心上。無論在外面的時候怎樣，無論怎麽和旁人表達自己的不在意，他都無法忽略掉自己所在意的部分。無法忽略到每個人描述自己的時候總會帶上的可惜。
周萌萌的力氣很輕，這時候羅存的右臂卻像是被火炭燒過一樣炙痛。
等了很久，周萌萌才聽到羅存說道：“別寫了。”
“嗯？為什麽？”
“我現在不想寫了。沒有為什麽。”羅存的臉色又和平時一樣恢覆平靜，左手托著腮斜覷著周萌萌，似乎沈思。
周萌萌被他的莫名其妙幾乎激怒。
就在這時，羅存的後背垮了下來，支著下巴的手也抱在了胸前，轉了身背對著周萌萌，聲音像是帶著許久來的委屈：“你先回家吧，今天我腿疼。”
5月28日
十五
等到羅存進了高三就變得更多了。甚至在包括周萌萌在內的所有的人都沒有預料的情況下，羅存學壞了。
網絡在不應該的時間裏開始占據了羅存大部分的精力。伴隨而來則是讓大家越發陌生和不可理解的羅存。
同時，從小就為非作歹的周萌萌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始收了性子，加之比一般女生要高挑不少的身材，竟逐漸蛻變出一種介於小女孩和女人之間的夾雜著女人味和青蘋果酸澀般的美感。
這些暫且不提。
周萌萌終於在網吧門外堵到了羅存。
一年一年下來，周萌萌發現自己出奇的熟悉羅存，即使兩人相處並不甚多，也沒能影響到她對羅存的了解。
即使已經是十月，天氣還是悶熱得厲害。
周萌萌看到羅存套著件短袖襯衫，手抄在褲袋裏從網吧裏出來。幾年下來羅存的步態還是很容易就能察覺出異樣，天氣好時還好，倘若遇上變天就又會明顯一些。
周萌萌大致聽說羅存後來又陸陸續續的做過幾次手術，即使談到時他總是語焉不詳，周萌萌也很快就從他的身上發現一些痕跡。
譬如他被截斷的右臂，幾年下來卻沒有和左臂同時變得結實，也許只是其中的骨頭得到了生長，幾年下來這處就變得驚人的瘦削起來，仿佛僅僅是皮包著骨頭，比孩童時粗細還要不如。
當然周萌萌不知道的是這樣的生長對於羅存的確又是個折磨，皮膚的生長跟不上青春期骨頭發育的速度，日漸萎縮的肌肉讓這處變得愈加脆弱。也許沒有人會比羅存自己更明白種子破土而出的感覺，不會明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處脹痛難忍的羅存甚至嘗試著用手指去替代在裏面不斷長著的骨頭撕開外面緊緊繃著的一層皮膚。
這種長久的感覺也不斷磨礪著羅存的心性，這樣的感覺他不能對別人說。甚至當他害怕的時候，也沒人可以明白他的恐懼。
長久以來，在旁人面前他似乎總是那樣陽光又堅強的角色，這無論是他有意的扮演還是處於別人的期許，都讓羅存漸漸生出了反叛。
然而這樣的反叛又是極輕微又不讓人知覺的，興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會時常察覺這個讓自己十分放心的孩子在恐懼的時候埋在被子裏流過眼淚。
日漸一日，羅存變得沈默了很多。
羅存沒有留意到周萌萌，周萌萌卻看到羅存臉上的失望和焦慮，她走近了一些搭上羅存的肩膀：“餵，你怎麽又上網了？”
“真煩。”羅存嘀咕道。
“啥？”周萌萌佯怒。
羅存卻似乎渾然不覺，眉頭微微蹙了蹙離周萌萌反倒遠了些：“我說你真煩。”
5月29日
十六
周萌萌隨即翻了臉，正待發作，卻見羅存膝蓋一松，身子一斜。周萌萌恰好拽住，哪料羅存還剛站穩反又把她推開了，徑自往墻邊倚。
這下周萌萌可憋不住了，反手順勢一推直接就把羅存推在墻邊：“你今天怎麽回事？！好心好意來找你就這樣！”
羅存腳尖抵著地轉了轉腳踝，頭也不擡：“誰也沒讓你跟著。”
周萌萌一時又沒話了，見羅存還是靠在墻上，先是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不多時似乎準備起步，卻見他左腳剛一踩著地面又緩緩縮了回來踮在地上，挨著墻單就靠右腿再站上一會，別別扭扭的走了兩三步，羅存才總算挨到了不遠處的一個石墩子坐下了。
等羅存把褲腿拉開的時候，周萌萌才恍然大悟。這時候羅存的腳踝已經開始有些腫，羅存按了一會又把褲腿放回去扶著墻站了起來，周萌萌也恰時迎了過去：“餵，腳扭了？”
“嗯。”羅存頸間一癢，偏著頭還沒來及避開周萌萌掃過的頭發手卻被她捉住，正準備將手從周萌萌的肩上挪開，腰卻也被周萌萌摟住了。
羅存的臉一下子就熱了，即使明知道周萌萌只是讓他扶著走，他還是能夠猜出來這時候的動作一定親密極了，頓了很久才把自己燥熱的呼吸平覆了一點，還是嘴硬：“你做什麽！？誰要你扶著了，我自己能回去。”
周萌萌覺得他這幾句根本就像是在耍賴，哪個不情不願的人手還會在別人的腰上上下游移的。
周萌萌和羅存貼得這麽近讓她也沒來由的有些緊張，耳邊似乎只有心臟“噗咚噗咚”快速跳動的聲音，周萌萌也不知道這聲音是自己的還是羅存的，不屬於自己的氣息讓她的臉漸漸開始發著燒。
周萌萌的個頭比一般的女生都高，只比羅存矮半個頭，這樣的身高優勢讓周萌萌從初中開始鵲起的追隨者隨著身高的增長漸漸的減少，卻讓羅存恰好可以倚著她的肩借力。
兩個人挨著走了幾步，羅存也漸漸理順了心思。饒是嘴上說自己能回去，羅存心裏還是明白要是自己挨著墻慢慢往回挪是很難到家的，即使到家估計也是猴年馬月。
周萌萌先還數著心跳，沒走幾步就開始覺察出自己肩上沈重的壓力了。由於右腿不可能受力太多，羅存平時都將重心大部分放在了左邊，雖說他的身材在男生中顯得有些瘦削，但到底還是有這麽高的身高，也有頗為寬大的骨架子，這樣的分量大部分都壓在周萌萌的身上，顯然不是一件輕省的事。
周萌萌一邊緊緊的拽著羅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沒多久就開始稍稍有些喘氣。
羅存聽在心裏，嘴唇不覺抿了起來，沒多久周萌萌就聽他說：“你松手吧，太遠了。”
“你以為個個都像你一樣！？”周萌萌喘著氣沖羅存，“你以為我不想把你丟這邊。要我這麽幹了我爸媽回去都得拆了我。”
羅存覺得這人的邏輯咋這麽沒說服力呢，可是他也不多說話了，他又何嘗不知道周萌萌根本不是怕父母的人，這樣說只是找個理由。
羅存只能盡力去減輕這沈重的分量，試圖將自己長久以來已經習慣的重心往右邊偏一點，這樣一步一步的走下來，不單是周萌萌滿頭大汗，連羅存也變得滿頭大汗起來。
即便這樣，周萌萌也沒說上一句中場休息。只是壓力稍減，嘴上就開始不饒人起來，也許是仗著羅存被自己拽著躲也躲不開。
這時候，羅存卻不發一言。
“我覺得我就不該來找你，讓你一個人往回爬好了。”周萌萌喘著氣數落羅存，收獲的是從鼻子裏發出的“嗯。”隔了會又轉了話風，“腳扭了也不說，還想自己回去。你要自己走回去肯定變瘸子。”也許是自覺失言，周萌萌又不疊補充，“我說你左腳也瘸。”
羅存像是聽明白了她的小心思，貼心在旁邊補充著：“本來就瘸。”
周萌萌這時候又不樂意了，在她心裏這個詞只有她自己能說，別人說她會生氣，羅存自己說她也會生氣，於是周萌萌就氣呼呼的沖過去：“我管你！反正你也不用我管。”
羅存知道自己剛才的態度讓周萌萌不爽，他拿捏不住周萌萌對自己的態度，也拿捏不住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是近期的一些事情幹擾了他一直以來的目標，然後心煩意亂的時候將這情緒又胡亂發洩。
羅存在周萌萌耳邊說了“對不起。”沒等周萌萌反應過來又補了一句，“謝謝。”
無論是哪一句，似乎都讓周萌萌躁動又帶了委屈的心情平覆下來，不覺抓著羅存的手更緊了，她能清楚的感覺出羅存邁出右腿的時候腰尖傳來的細微的戰栗。
周萌萌已經察覺了什麽，她輕輕喚了聲：“羅存。”
羅存的腳步頓了下來。
“我累了。停會好麽？”
羅存點了點頭。
周萌萌停下的地方恰好有個長椅，羅存緩緩扶著椅背坐了下來，垂著頭一動不動。
周萌萌看向羅存，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撐著椅子，眉眼裏疲倦更為明顯。周萌萌忽然荒誕的想到，其實無論是誰，根本沒有資格和立場去指責羅存。
5月31日一點點不知所雲，我覺得我腦子有點進水
故事的開始不是他們的感情，至少當周萌萌疲憊不堪或者當羅存幾乎寸步難行的時候，那些應該會發展的，應該可以生出的旖旎沒能如願以償的出現。
兩個人相繼沈默下來，周萌萌半架半拖著羅存上了樓，已經老舊的樓道裏只聽到兩人粗重的喘氣聲。
周萌萌的臉色緩和了些，張了張口：“我家沒人。”
“我爸也不在。”羅存的氣息似乎也勻了，低頭嘟囔著。
周萌萌臉霎時就紅了起來，緊接著又很快反應出羅存只是簡單的陳述，這才拽了拽濕漉漉的校服：“你還要不要緊？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
“嗯。”羅存開了門應道，“家裏有。”
這幾年羅天的工作漸漸有了起色，卻也讓他在羅存身上投入的時間變得更少，不知不覺之中。
羅存和羅天都變了，父子倆之間也開始有了爭吵。
羅存的臉色變得更差，衣服也因為潮濕而盡數貼在身上，連額頭上都抹上一層虛汗，這些讓他變得有些讓人不安。
周萌萌又試探著問道：“你真的沒事？”
“口渴。”羅存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我去拿水。”周萌萌飛快的回道。
這樣的狀況對於羅存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麽，就連對於周萌萌也只是覺得尷尬，這時候的少男少女對著異性是絕難把握住自己的分寸的。在這一點上，羅存和旁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羅存扶著墻挪進了洗手間，周身的黏膩和酸痛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拋卻的感覺，他迫不及待的卸下了右腿，約束許久忽然得了自由的身體給了羅存十分奇異的感覺，原先已經發木的肢體似乎瞬間轉活，由於約束而未能完全充斥其中的血液迅速的找到了歸宿。
羅存覺得又麻又癢，還有著些微的刺痛。於此同時，年輕的身體裏似乎還有著奇異得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心裏一慌，飛快的沖了片刻衣服都沒套就鉆了出來。
哪料周萌萌正站在客廳，饒是說周萌萌和男孩子一起長大，卻也沒有見過這麽年輕的異性的身體。況且方才還與羅存接觸許久，周萌萌飛速的聯想到剛剛自己摟著的是羅存的哪裏，倒是忘了指責和轉身。
羅存見周萌萌呆住，也紅著臉停住了。手上還抄著的毛巾抖了抖，一股腦從上擦到了腰間，緊接著又習慣性的用還帶著絲暖意的毛巾熨帖住自己正麻癢難當的右腿。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平日裏平平無奇的擦拭這時候卻不著調起來，僅僅是稀松平常的幾下擦拭也讓羅存覺得跨間一熱，隱約的欲望似乎又要擡起。
羅存慌慌張張又拿毛巾遮住，擡頭怒道：“哎，周萌萌我說你你知不知道點羞恥。怎麽還看著呀？！”
這語氣，周萌萌聽著真心覺得可疑。
作者有話要說： 小邦上不去，寫多少算多少，這裏先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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