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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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有更重要的事要辦,那些遠遠不是我能企及的。

酸澀,無奈,疼惜,不舍。

這是我在事後想來這過往時的心情,比起那時我連一絲薄弱的笑容都牽強不起來,要強上許多。只不過倒是從來沒有怨恨過他,更加沒有後悔,但又不得不認命,又一次被最親的人遺棄了,我與他走到了窮途末路,他往著那條滿是荊棘的道而走,我往著歸居之處而行,成了背道而走的兩人,從此所有的情感無處安生,只能揉進心底深處,爛了。

老修見我這副惶惑淒然的樣子,生了悲憫之心,終於道出了他原本打算咽進肚子裏永不說的秘密。聽完後,我只感嘆:沒有完不了的故事,只有死不了的心。

老修說,我在娘親墳前守孝的三日,爹找了子淵談話。第一日,兩人爭論不休;第二日,子淵不言不語,任由爹將之痛罵;第三日,子淵朝著爹磕了三個頭。

老修本身就屬命於他,見此情形自然放心不下。於是就躲在了門外偷偷聽了他們的對話。原來是爹堅決不同意子淵與我在一起,原因很簡單,他背負的身份、恩怨、情仇,必將為我帶來災難,而以他一人之力,遠不可能將我容納於麾下保護。

所以爹逼他發誓,若無能力護我一生,那就離我遠遠的,寧可我孤身在青靈山終老也好過跟他戰場顛沛流離,吃那朝堂陰謀詭計的苦。

還有,他之身份但若進入朝堂,不管是為了生計還是謀權,都必然官拜卿相,妻妾成群,奴仆環繞。到那時,我當如何?

聽著老修沈沈而述這些,我無聲流淚。

原來子淵並非負我棄我,是那江湖與朝堂不可能放過他,而他沒法將我安放,所以把我遠隔於塵世,甚至連與他都撇清了關系。

我問老修,最後他朝爹磕三個頭是為何意?

老修沈吟片刻後答:公子發下重誓,終有一日他必將回來守你百歲無憂。

我哭著而笑,還有什麽比這話更讓我堅定呢?

念及這些過往我又難免淚濕於框,都快忘了自己獨守在青靈山上等了多久,只知道封閉了塵囂,不去管顧外界的訊息,就一年又一年地等下去。年年月月的等,不止是朝生暮死的悲喜,是想來這許多年都覺得的成就感。

有時想,待他回來了,定然要央他實現之前對我的承諾。平了後山的道,掀了太高的墻,擦去所有屋中的塵灰......有時又想,恐怕他是回不來了吧,高堂在上,他越往上爬就越是高處不勝寒,顧慮也越多,他如何能脫得了身?我想,如果這一生都沒等到他來,那麽我就讓老修在我死去後,墓碑上刻:宋鈺之妻,金無悔。

管他呢,反正我與他是拜過堂,穿過鳳冠霞帔的。假戲真做也罷,我都當那是真的了。

只要念及了他,我的心情就會介於幸福和傷痛之間的模糊狀態。可能,“知道”和“相信”確實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知道他早就走得連背影都看不見了,可卻從不相信他會完全消失。就誠如老修說的他的那個重誓,終有一日他會回來守我百歲無憂。

想到這我就不由笑,眼睛一眨就有淚滾下臉龐,正欲擡手去擦時,突見模糊的視界內,窗外白皚的雪之盡頭,好像有一道白色身影在緩緩走來,那人走路的身姿,像極了......他?

可是,不可能的,他不會來。哪怕我心裏日盼夜盼著他,可是我清楚地知道,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還是頂上的那個人,都不可能放了他。那個誓言,終究只會化為泡影。

這時,聽到有個聲音在輕吟:“......年少不知愁,曾誓長相守;但聞空悲切,朝暮無所求;願君功成就,別後終無悔。”

楞了又楞,才發覺,這個聲音出自我。

別後終無悔......

我仰起了頭,看向那灰蒙天際。

原來,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這結局,因為,我的名字叫,無悔。

166.(江潯)

那個夜晚,我不該去名劍山莊。

聽到異動時我正藏匿在暗處,只見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從眼前急掠而過,我下意識就低喝出聲,並尾隨而上出掌而擊。

蒙面黑衣,身形略小,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而當面巾被我扯下時,有那麽一瞬我失神了,她當不屬驚世脫俗之美貌,可是那雙眼睛生動的仿如天空中會說話的星子。

在那會,我只覺有趣。她中了我一掌,卻轉眼就撒腿而跑了,速度之快連我都沒追上。不過尋到她的蹤跡並不難,我與她在荊州城裏前後相追了好幾圈,越來越覺得有意思了。這丫頭顯然是初出茅廬的雛鳥,除了武功不錯外,對世事都懵懂不知,還透著一些傻氣。可沒來由的,我就參與進了兇案中想要幫她洗清罪名。

早年入中原江湖闖名聲皆是為成就大業而布局,我步步為營,極少有放松的時刻。可是就在認識這丫頭後,心漸漸變得柔軟,目光時常停駐在她臉上。

喜歡看她古靈精怪的笑容,喜歡她泛著傻氣懵懂不知的樣子,也喜歡與她鬥嘴看她氣惱。

綠林之戰,原本只是一場戲,是我與江渚一早就商量好滅名劍山莊的計謀。

可是我沒有料到自己親手將這局給打散了,因為看著她不顧性命地在與江渚對打,看著她屢屢涉險也迎頭直上,我對她生出了不忍。在意識到自己行為時,已經對江渚出手,那一刻我看到了江渚驚異的眸光。但是我想保住她!

江渚的殘忍與手段,我自早就明了。可是當護衛的屍體在深坑裏被找到,她那深受打擊的樣子還是讓我感到心疼,到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對她不同,為她破了一次又一次的例,而我不知此後為她破的例會更多。

淩子翼成為武林盟主,是我一手促成的。

只是沒有料到綠林之行會被宋鈺將江渚安設的點也給挖了起來,也將雲星恨給放於世。這是我第一次領略到宋鈺這個看似尋常,空有驚世容貌卻文弱的人的不簡單。

不過我沒有太過擔心,中原武林除了柳州那一塊地盤,基本都已掌握在我手上。即便是雲星恨出山,也起不到太大作用。我倒是對雲星恨與她的關系有些興趣,她定然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像一張白紙,所有的情緒幾乎都表現在臉上。

只消一查就能得知原來雲星恨與她的父親曾是師兄弟,至於發生過什麽糾葛我無意去探知,就是覺著她這般喜怒皆於外的樣子好生可愛。去往柳州的路上,我將小小的她摟於身前騎在馬上,幾度垂眸都看到她安靜的睡顏,心底滋生出各種甜軟。若不是礙於人前,真想就這麽親她一口。

向她表白是情之所至,我想要她與我一起分享喜悅。甚至那一刻,我沒有去考慮什麽天下大計,只單純地想要與她在一起。看著她嬌羞的臉,紅到耳根的暈紅,欣喜萬分,她這反應定也是喜歡我的吧。

柳州這塊肉,我一直想要吞下,可是它不好咬。

柳氏一脈看似打散了遍布四方,卻有著其核心所在,背後有一股力量將看似散亂的柳州凝聚一堂。而這股力量,難以撥動。

在來柳州之前,淩子翼被宋鈺剔除在外,荊州已經失守。柳州難動,沒道理花太大的力氣去與宋鈺較勁,不如以韓陽為局,來一招釜底抽薪。

所以柳州武林之爭,我坐岸觀虎鬥,完全聽令於宋鈺的安排。事實證明,柳州確實是塊難啃動的肉,無雙樓裏精英無數,將我們圍困於室內正值膠著之際,她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

第一次我嘗到了心痛的滋味,在看著她受柳長空一掌而垂倒於地時。

說起來也滑稽,這場本該至死方休的戰局因為她而硝煙湮滅了。柳長空當著所有人的面,手指地上的她說她是他的小師妹。到這時,我才驚醒過來宋鈺帶她來柳州的目的,顯然,他早已知她與柳長空關系。

三天,我在那個院子外站了整整三天。

柳長空沒有承諾能否救活她,卻是下了禁令不準靠近那個院子。我心神大亂,所有該布的局都先擱置一旁,等到她走入視界時,才領悟過來:我已不能失去她。

知道宋鈺在這三天裏已經說服了柳長空,柳州武林可以說已入荊州板塊。不過沒關系,韓陽我已設下彌彰,等著所有人走入我甕中。

但,明明是自己設的伏殺之局,卻傷了自己的魂。

她對宋鈺與別人不同,這個別人,包括我。

在某種時候,她會為了他不要命。就好比無雙樓裏的那一掌;就好比她在事後對他無條件的信服;就好比江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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