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節

關燈
的三支金箭射出,分射向我、荼小刀和宋鈺,她毫不猶豫撲向了宋鈺;就好比她明明看到我也中箭,卻仍然帶著宋鈺逃逸於黑暗中。

我凝著那黑暗中遠去的影,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痛,尤其是心口最甚。

一怒之下,將韓陽陳家一幹人盡都殺之。而江渚無需我下令,自會領人去追擊他們,但我沒想到她會趕回來。心潮澎湃,她其實心裏還是惦記我的。只是我的歡欣沒能維持一時,她聽到秦玉說江渚去向後就意識到宋鈺有危險,再一次如夜鶯一般消失於我眼前。

告訴自己,無礙,韓陽城就是結束,她終會屬於我。

事實上韓陽城確實就是結束,卻是我和她的結束。在我慢慢將武林之勢吞並,而宋鈺無能為力之時,我沒料到與下屬的一番對話會被她給聽了去。看到她出現在黑暗中,有那麽一瞬我慌亂得身體輕顫,但轉而就鎮定下來了。事已至此,那就順其自然吧。即便隱瞞,也不可能瞞得一世,終是要讓她知道的,只是我必須防範於未然。

將她囚禁於暗室,並非是怕她將我秘密告之於世,而是不能讓她就此離開我。

另外,我必須攻破她的心防,揪出宋鈺之謎,讓她對那人能夠死心。

關於宋鈺,我一開始就說過這人不簡單。事實上也是,他的不簡單不單單在於他那足智多謀,而是他的身份。我懷疑他根本就不是宋逸的兒子,而是冒充的,至於目的,想來也不會太過純粹。

她從密室醒來後就用冷漠的眸光看我,早已認清,信任在我與她之間土崩瓦解了。

而她卻在問我:你覺得我還能相信你嗎?

我心頭沈了沈,給了她最真的答案:只要你願意,就能信。

沒道出口的是:無悔,只要你願意信我,那麽一切都能回到起點,甚至,我可以為你割舍一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但是顯然不可能了,她覺得我不再是本來的那個江潯。可是她不知道根本就是她從未了解過我,而我自認識她的那天起,就是這樣一個人了。

那日我踏著臺階一步步向上,就好像我與她的距離在越見拉遠,當走到最後一階時,我回首看她,問:你對子淵那般信任,可假如他不是真正的宋鈺呢?

這時我還不能確定,但傳回來的消息基本上已經八九不離十,缺的只是個人證罷了。

隔日,江渚就把那個自稱宋逸兒子的奴仆給帶回來了。可是聽完他所述,我發現我犯了個原則性的錯誤,就是始終糾結在宋鈺的真假上。可現實是,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宋鈺,宋逸的兒子也不叫這個名字,甚至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所以這個在眾人視界裏的人,他可以不是宋逸的兒子,但他確確實實名叫宋鈺。

最主要的是,在我囚禁她的第二天,就發現宋鈺帶著荼小刀不知所蹤了。

此人心機之深沈,早已料到我會有所行動,先一步已經避藏了起來。

她那邊必須要有個切實的證據才會相信,我不能功虧一簣,只能讓這個證人改口喚他口中的公子叫宋鈺,也將一部分事實改掉一些。

當她聽完仆人所述後,震驚的表情讓我感到滿意,終於可以讓宋鈺從她心裏劃去了。

只是不過一個轉身,她就不見了。

部下來報時我還正在與人議事,拋下所有人沖進密室,卻只剩一屋空寂。我坐在她曾睡過的榻上整整一夜,各方得來的消息都是查無蹤影,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了。

是隔了將近半年,才從江渚那得到關於她的訊息。包括宋鈺的。

原來果真如我所料,她在密室離奇失蹤是被宋鈺給救走,只是未料及他們會隱匿避居到我南越在中原武林投放的另一個基點。等到江渚傳回消息時,已經事發,諸多年暗藏的秘密武器被一盡消滅,而她,又一次不知所蹤。

再得訊息是江渚親自向我匯報的,他在形容時有著從未有過的困惑,他說看到的金無悔與以前很不同,她就像變成了一把殺人的修羅刀,沒了理智和神智。問刀法卻驚人的厲害,甚至連他都難與之硬拼。

我聽著覺得陌生,明明無悔是擅長劍術,刀法根本一竅不通的,何為江渚說她刀法絕倫?她被柳長空帶來了韓陽,有了前車之鑒,我不敢輕舉妄動嚇跑了她。只能一點點悄無聲息的鋪網,收線,然後將她網住。

時隔大半年,再看到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只是她那形斂於外的病態和虛弱,讓我心驚,路百川為她診脈後的一番話讓我下了決心,不管時局如何,都要帶她回青靈山,與她父母相商醫治之理。因為路百川私底下告知我,她身上的寒已成毒,早年必然是為人所治才能得以保存,必須尋到那一味藥方能根治。她從未離開過青靈山,自然救她的人是她父母了。

青靈山下,我與她走在樹林間,心情很平靜。仿佛又回到了當初與她初相識時。心裏突的萌生一念,假如一切重頭來過,可好?我拉住她,對她說願意為她舍了韓陽武林,只求她回來我身邊。那一刻,我甚至是願意割舍這江山天下,等醫治好她就帶著她過鮮衣怒馬、闖蕩江湖的生活,那一定無比的快活。

可這不過是我的一場夢,在我費盡心血斬除山道阻礙,趕到青靈山上時,不但發現宋鈺已早我一步先到,而且他不知在對她使什麽術法。

劍出鞘的霎那,註定了這一夜是永殤。

斷劍由她親手推入我的心窩,將我所有的愛念、希望統統覆滅,也將我推入了地獄。

再生,是宿命的又一次開啟。

在我一次次將心口的傷撕裂時,愛意變成了恨念。愛曾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所以當五年後我舉軍進攻漢室王朝,在軍營裏第一眼就認出刺客是她時,沒有猶豫將斷了的堅韌插進了她右肩,沒有一點不忍與心疼。這當該是她還我的!

她總是在逃,一次又一次。這次,我會讓她插翅都難飛,不妨就用一個景城來作賭註吧。

時隔五年,我終於見識到了江渚口中說的如修羅刀一般殺氣彌漫的瘋魔了的她,刀刃又一次揮向了我。沒有避閃,只漠然看著她,質問她是要再殺我一次嗎?

那散亂的眼神閃過慌亂和痛楚,我看著她身後江渚在接近,明知大局在控仍逼她作選擇。呵,執念是多麽可笑,不過是見證了她又一次將我覆滅的決心。

為了宋鈺,她甘願成魔。

只是看著她垂倒在我腳下,我仍然喝止了周旁沖上來欲保我的長劍。沈沈凝著那具嬌小的身體,最終還是下令:“帶回去。”

她昏沈多久,我就猶疑沈定了多久。

錯失了攻破景城的良機我不懊悔,得知雲星恨領軍直指我南越都城也不懊悔,唯一懊悔的是:為何我讓她傷得這般重?路百川說,她沒得救了,除非神醫再現。

我帶著她離開了軍營,去往天山的路途。並且也讓人特意傳訊給了宋鈺,既然我們的紛爭從江湖開始,那麽也從江湖結束吧。算起來也屬一石二鳥之計,我既想帶她遠離戰爭政治,又不能任由宋鈺把我國土分割,自然只能誘他前來。

只是,我又錯了。

算計了所有一切,卻沒有算計到這環境。雪崩來得猛烈而瘋狂,而更瘋狂的是她擺脫了我,飛於空中為我謀求生路。看著她一次一次從天而墜砸入冰河,我心如刀割,悔不當初,可又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冰雪將她的身影淹沒。

我不甘心,用盡各種方式想要去刨開那積雪,換來的卻是雪傾軋而下。黑暗來臨的那一瞬,我鈍鈍地只是想:離無悔近一些。

人總是在生與死之間徘徊,我以為必死無疑,卻不料醒來就看到了宋鈺。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眼神冷漠。

我問:無悔呢?

他沒有答我,只是移轉目光看向那蒼茫雪地,順著他的目光,我也看過去。過了片刻,我又問:“沒有找到嗎?”他失笑,以無限諷涼的語調反問我:“找到?你覺得我是有能力將這座天山翻過來呢,還是她能自己從那雪堆裏爬出來?”說著說著,他的眼裏就盛滿了怒意,“江潯,一次又一次的,還不夠嗎?就讓她安寧吧。”

還不夠嗎?我想說不夠,可是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在咽喉裏。

看到他起身欲走,我喚了他的名字:“子淵。”這是許久以來我念及都覺恨意的名字,輕聲問:“為什麽要救我?”

他沒有回頭,只仰起頭看蒼茫天空,用悲涼的語調緩緩道:“假如無悔在,她會做與我同樣的選擇,這就是原因。”

他的身影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