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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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霄的授意下,朝廷正緊鑼密鼓地抓捕著萬樹華,據悉,雖然蒼州之戰中他沒有出現,但容律也沒有將他帶回北戎,徹底成了一枚棄子,實在可悲。

而樊圖遠的任命書也同時下達,成為了新的黑雲騎統領,就在他攥著文書沖到王府之後才發現要找的人已經不知去向。

“王妃呢?”

“回樊爺,王爺與王妃出門游玩了。”

“游玩?”他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去哪玩了?”

管家是個老油條,擺出招牌笑容說:“小的不知。”

放屁!你怎麽可能不知道?樊圖遠心裏怒吼,面上卻拿他沒辦法,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這定是寧兒的安排,估計打死他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他放棄反抗,準備去岳夢鳶那探探情況,曲線救國,誰知燕府和將軍府全都人去樓空,他頓時氣炸了。

敢情是預謀已久啊,合起夥來耍他一個人?真是好樣的嘿。

他倒是能猜出她們去了哪,但眼下黑雲騎要征兵,還有一系列任命事項要辦,簡直就是一攤子爛賬,等他收拾好了估計她們也回來了。

這兩個臭丫頭,釜底抽薪這一招玩得還挺溜,等回來了看他怎麽收拾她們。

此時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馬車早就駛出了京郡,一路奔向江州。

岳夢鳶的家位於薄城,兩面臨海,建築園林雖沒有驚逐城那般唯美細膩,卻是出了名的壯觀結實,只因要抵擋時不時過來走一遭的臺風。

從天都城到薄城大概需要五天,他們邊走邊玩,到的時候已臨近深冬,四人低調地進了城,暫時住在客棧裏,燕夕和岳夢鳶抽空回了趟家,雲霆和蘭寧則四處逛了逛。

之前總聽岳夢鳶提起家鄉的人景物,真到了面前還是有些區別,五年過去了,該變的都變了,她一定會感覺有落差吧。

心裏記掛著她回家的情形,逛街也變得心不在焉。

“你看這滿大街都是纏著夫婿買這買那的女子,偏就你,不像是來逛街的,倒像是來溜狐貍的。”

蘭寧看了眼身後的幻寶,撲哧笑出了聲。

因為這次要一起出門,她怕晨霧幾個照顧不好幻寶就幹脆帶了出來,基於它上次立功了,雲霆就沒反對。經過這幾個月好吃好喝地供著,它儼然是一只大狐貍了,身形跟中型犬差不多,到處撒丫子跑,但只要蘭寧牽著它還是很聽話的。

就這麽行在街上,她沒被路旁商肆的東西所吸引,反倒是老板和小二都被這狐貍吸引住了,紛紛好奇地伸出頭來看,惹得她二人一時成了焦點,頗不自在。

雲霆將繩子扔給閃衛,然後拉著蘭寧轉過了拐角,兩旁風景頓時一變,濃郁的香氣飄來,看樣子是到了小吃街。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為夫去買。”

蘭寧揚眉道:“王……夫君帶銀子了?”

通常都是閃衛跑腿加付賬,雲霆從來不管,難得今天閃衛被支走了,他想親力親為,蘭寧自然感興趣得很。

“怎麽,當為夫從未在市井買過東西?”

“妾身可不記得有過呢。”

“那又何妨?”雲霆把她的一綹發絲挽到耳後,面帶悅色地說,“為了娘子為夫願意嘗試一次,只要娘子吃得開心。”

蘭寧掩唇輕笑,隨意指了個賣水晶桂花糕的店鋪說:“就那個吧,夫君快去快回,可別讓妾身等急了。”

雲霆揉了揉她的手掌,笑著去買了,蘭寧站在原地瞅了一圈,一對小兒女的說話聲不經意傳入了耳簾。

“我爹聽說你家要來提親,特意囑咐我要多采購一些年貨,你看這麽多東西,我都提不動了,都賴你。”

女孩撒著嬌,男孩立刻接過了大半東西,輕聲安撫道:“賴我賴我,一會兒我幫你把東西送到家再回去,你想買什麽盡管買。”

“這還差不多。”女孩嬌滴滴地嗔了他一眼,轉身走進了糕點鋪子,邊走邊說,“哎,我記得你娘愛吃栗子酥,我去稱一些,你一會兒帶回去。”

男孩微微動容,道:“我只說過一次你就記得這麽清楚……”

“那是自然,實話告訴你,這東西我也會做,可惜不能一塊兒過年,不然我就親自下廚了,現出爐的肯定比這的好吃。”

“會的。”男孩握住她的手,“明年我們就能一起過年了。”

女孩紅著臉掙開他的手,不聲不響地進去買糕點了。

蘭寧聽著有些恍惚,算了算日子,這才發現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

時間實在過得太快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還在舉行武鬥會,她為了一杯茶差點在眾目睽睽之下跟雲霆動手,誰知一個月後所有劇情全部反轉,她跟著他去了湛州,度過了第一個由陌生人陪伴的除夕之夜,再回天都城之時,心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們由初相識到執子之手只有短短一年,看起來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可其中的曲折艱辛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眼下能偷得浮生半日閑,是上天的恩賜,然而從剛才的對話中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不能只顧著自己快活,也要顧及別人的感受,例如簡妃和雲霭。

雲霆拿了吃的回來就發現她站在那發呆。

“怎麽了?”

“沒什麽。”蘭寧接過油紙包,熱乎乎的十分暖手,“看起來很好吃。”

雲霆直接拈了一塊放進她嘴裏,她咬了一半,另一半自然落入了他口中。

“為夫服侍得可還周到?”

“嗯,有勞夫君了,妾身感動得很。”

“睜眼說瞎話。”雲霆捏著她的臉輕聲拷問道,“剛才在想什麽?快老實告訴為夫,不然一會兒為夫可不跑腿了。”

“也沒什麽……就是想等鳶兒成親過後就回天都城,畢竟快過年了,早點回去多陪陪母妃和霭兒。”

雲霆微微怔楞,手自覺松了力,轉而攬上她腰間,嘆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母妃不見得會領你的情。”

“至少我把你帶回去了,她能天天見著你就會開心,領不領我的情就不重要了。”

雲霆沈默了一小會兒,抱緊她低聲道:“好,什麽時候回去你說了算。”

“夫君什麽事都任妾身調派,真是善解人意。”

蘭寧嘻笑著同他打趣,他沒說話,默默地在心底回了句,善解人意的是你啊……

兩人接著又逛了一陣,酒香不怕巷子深,越往裏走越是琳瑯滿目,蘭寧興致來了,每樣沒吃過的東西都想試一試,雲霆就去買一份兩人分著吃,走到一半就飽了,然後玩了玩投壺之類的小游戲,贏得不亦樂乎。

若說在天都城放不開,那麽在這山長水遠的江南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在外人看來他們不過是一對恩愛的尋常夫妻,男的冷俊女的輕靈,除了衣著鮮麗樣貌過人之外再無其他,自然而平凡。

因為向往,所以真實。因為今後或許再沒有這樣的機會,所以格外珍惜。

夜游歸來已近淩晨,隔壁岳夢鳶的房居然還亮著燈,兩人對視一眼,蘭寧推了推雲霆道:“你先回房吧,我去看看她。”

“嗯,早點回來。”雲霆吻了下她的額頭,轉身進屋了。

蘭寧走到隔壁敲了敲門,發現門虛掩著,透過縫隙她看到岳夢鳶失魂落魄地坐在桌前,一動也不動。

“鳶兒,怎麽還不睡?”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岳夢鳶低聲說了句睡不著就沒吭聲了,蘭寧知道,肯定是與她爹鬧得不愉快了,不然就會住在家裏了,怎麽還會回客棧?

“你爹……還是不同意?”

“他也沒說同意不同意,表情怪得很,根本不懂他在想什麽。你說我和燕夕都這麽多年了,要分開早分開了,糾纏至今,難道還不能證明我們的執著和愛嗎?他到底想要什麽?非要再把我逼走就舒服了是嗎?”

“你冷靜一下,既然你選擇回來就是想與你爹和解,又何必處處跟他置氣?或許他有其他想法也說不準……”

“我回來不是因為他!是燕夕要回來掃墓,並將我們的婚事告知他爹娘。”

又來了,就是嘴硬。

蘭寧也不戳穿她,耐心地跟她講道理:“鳶兒,誰都可以一時任性,但必須承擔後果,而在這件事上,上官覓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不被家人祝福的婚事是絕不可能長久的。”

岳夢鳶強詞奪理,把她也拉下了水:“我就當與你一樣跟家裏斷絕了關系,誰還管他是什麽看法呢,我有我的自在。”

蘭寧並不在意,淺淺一笑,道:“不來往歸不來往,你又怎知他不同意呢?”

“你知道些啥?”

八卦總是令人興奮,有時還能選擇性遺忘煩惱,面對岳夢鳶的忽然來神,蘭寧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轉移註意力要不要這麽快?

其實她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從雲霆那兒聽來的零碎和自己的一些推斷。

“王爺跟他關系還算融洽,我懶得多問,相信王爺總歸沒錯。”

“燕夕要有王爺一半的能力就好了。”岳夢鳶有點沮喪。

“什麽能力?”蘭寧打趣道,“跟岳丈搞好關系的能力?”

“阿寧!”

“好好,我不說了,你早點睡,明天我陪你再回趟家。”

“回去幹嘛,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有我在怕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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