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道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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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春天來的格外晚,五月初的晚上還是寒意逼人,護軍使官邸的圍墻上拉著駭人的鐵藜,在夜幕的掩飾下顯得像是簇擁在墻頭的野花,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擺在明面兒上的守衛都在夜色中人頭攢動,更不用說暗處在官邸周圍徘徊的警衛營人員。

料峭的冷風一陣陣的吹來,將連著帽的呢子軍麾上的細小絨毛吹得一顫一顫,郭奉明微微仰著頭,眼睛卻垂著,一旁的參天巨樹投下錯落的影子來,將他的面容都遮擋在一片晦暗的陰影裏,從耳畔呼嘯而過的是風聲,放在地上的落地鐘發出發出的嗒嗒聲,和他喉嚨裏輕輕哼唱的名角兒葉澗秋的《霸王別姬》。

“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舞婆娑。嬴秦無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幹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敗興亡一霎那......看大王帳中和衣睡穩,我這邊出帳外且散愁情。輕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擡頭見碧落夜色清明......”

聲音雖是低沈,但是幾種音響和在一起,卻鬼哭狼嚎一般。

他垂著目,望著那剛剛抽條的枝條投下來的幹枯殘影,嘴裏的唱腔竟就不知不覺的停了。他這邊唱腔甫落,那陽臺上便傳來高跟皮鞋敲在地上的當當聲,和“啪啪啪”的幾聲清脆的鼓掌聲。

他一楞,不曾想竟然會有敢這樣大膽私闖他的房間,一回頭便看見程思彥穿著一件姜黃色翡翠撒花旗袍,外面裹著一件單薄的純白色的狐貍毛坎肩,右手食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式哈德門,一面鼓著掌一面就這麽娉娉婷婷的過來了,望見郭奉明正轉過身盯著自己瞧,嘴裏卻不唱了,便笑著接唱道:“雲斂清空,冰輪乍湧,好一派清秋光景。”

他臉色不大好看,英挺的眸子浸在月色裏,卻閃著一抹難掩的詫異,自她嫁進來,她從沒有見過她這副風情萬種的模樣,簡直就像是故意的引誘,他望著她端著胳膊搖搖曳曳像一支玫瑰一般走到自己跟前,只冷冷的道:“誰叫你進來的?”

她聞言嫣然一笑,將冒著青煙的哈德門放在唇上,吸了一口,吐了個煙圈道:“怎麽?你這裏是閻羅殿?我來不得麽?”語氣儇薄而嫵媚。

他斜著臉睨了她一眼,只見她的鬢發有些散亂,幾縷碎發還從未盤好的發髻上垂下來,擋在眼前,像是春日裏搖曳蔽目的柳枝,雙頰緋紅,面如染霞,暈了滿臉玫瑰色的胭脂一般,目光閃爍,飄忽搖曳不定,走路的姿勢也有些輕飄如飛雲,撲朔似兔,倒像是喝醉了酒,但是全身上下卻也聞不著一絲的酒氣,只有女式哈德門的有些呆板苦澀的味道和濃烈旖旎的女兒香。

“唱的好好的,怎的就不唱了?再繼續唱幾句。唱得好了,太太我重重有賞。”她儇薄的語氣中難掩戲謔,玉白的月光如同冷水一般傾瀉而下,她白皙的肌膚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還泛著溫潤的光,那白色的狐貍毛坎肩松垮的輕掩著,細膩如羊脂般的肌膚在一抹姜黃和雪白的掩映之下,越發光澤逼人,卻含含蓄蓄,半露不露,朦朦朧朧,猶抱琵琶半遮面似的撩人感覺。

他靜靜的看著她,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狼一般的深邃光芒,他不言不語,站在那裏,伸手從鐵灰色的軍裝的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個掐絲琺瑯的煙盒子來,捏在手裏扣開,拾起一根煙來,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懶懶的道:“那太太準備賞什麽?若是尋常的物事,入不了我的眼,那我可是要軍法處置的。”

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一抿唇,將那煙銜在嘴裏,伸手去上衣的口袋裏摸索那洋火盒子。

春夜的風帶著蕭索的寒意來來回回的徘徊,她的錦緞旗袍隨著過堂的冷風起起伏伏的搖曳在月光裏,一抹姜黃色的倩影在漆黑的夜色裏妖嬈如鬼魅。

她輕輕一笑,正待他剛剛從衣袋裏拿出洋火盒子來,她竟就那麽一歪頭,一擡腳,一側臉,將嘴裏含著的哈德門準確無誤的對上了他唇間的煙,他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身子就靠在了陽臺的雕花大理石護欄扶手上。

他皺著眉怔忡,拿著洋火盒子的手頓在了半空,靜靜的看著兩只香煙相觸,青煙裊裊而升,如叆叇濃雲一般遮蔽眼眸視線,他感覺就連身上也是一暖,軟香溫玉,空氣間若有若無的似乎還有她葳蕤花香般旖旎的體香,她的身子就那樣貼上來,卻又沒有完全貼上,與他的身子之間隔著那麽些若有若無的間隙。

他忽然覺得喉嚨中像有一把火,在這清冷的月色下燃燒起來,燒得他全身都有些發熱,忍不住伸手松了松領口的軍裝扣子,而她竟然就毫無知覺似的,只專心的盯著那兩只相觸的香煙,見他的那只也冒起了煙,才抿唇一笑,“我親自給你點煙算不算得......賞......”她那一個賞自還兀自噎在喉嚨裏沒說出來,就已經被他用胳膊一帶重重的按進懷裏。

她瞬間驚慌失措,“啊”的一聲尖叫起來,像是受了驚的鳥兒,掙紮著在他羽翼的桎梏之下騰翅,他的胳膊則好似鐵臂一樣攬著她的腰往懷裏箍,她這一聲尖叫在幽寂的夜空之下突兀無比,引得院裏護衛皆側目看過來,卻只看見陽臺上身體糾纏的兩個人,紛紛明白了過來,於是立刻將頭轉回去不再看一眼。

她和他唇間的煙也在掙紮間落在了地上,骨碌碌的朝外滾了滾,暖閣外間的套房門外卻忽然傳來“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卻是站在門外的衛戍不明所以的道:“將軍!將軍,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他眼神一冷,頭也不擡便朝著門外爆喝一聲:“滾!”

門外霎時就沒了聲音,她倒也不是真的掙紮,只是小女兒之間做游戲一般的不肯屈服罷了,但她越掙紮他就越亢奮,他帶著槍繭的手觸到她細膩而柔嫩的肌膚,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一般,愈發生出不可控制的蠻力。

他箍著她的身子,臂上猛地一用力,將她一把攔腰打橫抱起來,她仍舊撅著嘴踢蹬著雙腿,花拳繡腿落在他的胸膛上,他也混不介意,目光幽深如火,抱著她朝內室走過去,一腳踢開暖閣的門,屋子裏的水晶琉璃吊頂未開,只開了一盞青花藕荷罩紅紗小壁燈,昏暗的燈光根本不足以照明,卻印的整個房間是一片妖冶的紫紅色,暧昧而儇薄,暖洋洋的光將二人的影子投到地面上。

她被他箍在懷裏兩眼昏花,都快要喘不過氣來,只感覺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倒置過來,天旋地轉,只聽“咚”的一聲已經被他像丟包袱一般狠狠的拋在了軟榻上,她摔得七葷八素,軟榻上鋪上了柔軟的彈簧床墊,頓時就陷下去一個大坑。

她尖叫一聲,驚惶失措的四肢並用朝前爬過去,爬了兩步卻猛的感覺腳上一緊,她的一只高跟鞋早在剛剛她被抱進來的時候就不知道掉到什麽地方去了,眼下腳上還剩一只,卻是已經被他牢牢的捉住了。

她紅著臉,一邊嬉笑尖叫著一邊的掙紮,腳上更是不服輸的來回踢蹬,終於將鞋子甩脫了,他撲了個空只捏了只高跟鞋子在手裏,還帶著點似有若無般銷魂蝕骨的芳香,他皺了眉有些慍怒似的將那只鞋子往一邊一丟,又伸手過去拽她。

她哪裏能跑多遠呢,沒爬出去幾步卻是被他狠狠的一把捏著後腳踝往後拖拽過去,她被拖到他跟前的時候早已是頭暈眼花,雲鬢散亂,身上裹著的那件純白色狐貍毛坎肩也早已從肩膀上垮下去,羊脂般細膩的肌膚在燈光下折射出瑩潤的光澤,床邊放著的住紅木床頭櫃。

頭頂上的燈光一暗一個黑影籠下來,卻是他不由分說的壓上來,伸手過去解她脖子上的盤扣。

“不要......”她嬉笑著掙紮,嘴裏含混不清的嬌嗔,一面伸手過去抵擋,一面更是胡亂踢蹬一邊用力掙紮,他冷笑一聲,陰翳的眸子裏像是有一叢火苗在跳躍,“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

她並不回答,趁著他說話分神的空擋,得了空身子伶俐的一滾,便從他的陰影和桎梏下滾出去,極為敏捷的一個箭步就從暖閣的床上赤著腳跳下去,像是脫了籠的兔子一般就往外跑。

手剛握住暖閣冰涼的褐色木質門把手將門拉開,就被一股從天而降的蠻力從後面箍住,一雙鐵臂將她整個人都牢牢的桎梏在自己的胸前,像是汲取水分的樹根,她根本就動彈不得,只感覺骨頭都要被這一股力量壓碎掙紮的蠻力卻絲毫不減。

暖閣外間就是郭奉明的臥室和辦公室,漆黑一片,和窗外潑墨般黑夜融為一體,在那黑暗中倒像是透著些許希望的光芒,她親眼看著那一點點的希冀在她面前慢慢的變小,最後“咣當”一聲暖閣的門被關上,恍惚中還有“哢嚓”一聲泛著金屬光澤的門鎖落鎖的聲音。

她像甕中之鱉一般,被徹底的桎梏在手心之中。

她被他重新丟回軟榻之上,不待她反應過來,他整個人就已經吻了上來,唇齒相依,淡淡煙草味的氣息和那鼻息中旖旎濃烈的女兒香氣融為一體,交錯著緩緩的流淌著,直從皮膚滲進血液裏頭去,像一簇火苗,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被這一顆顆帶著芳香的火種點燃,熾熱的燃燒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章節名都奇奇怪怪的,哈哈哈

來源與各種亂七八糟,突發奇想的靈感。。。

大家湊合著忍忍看哈

私闖郭奉明辦公室的思彥是不是讓人有點出乎意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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