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月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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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彥席間一直心不在焉,就連身後的李文茂都瞧得真切,拿著玉白色象牙筷子的手高一下低一下的連菜都夾不穩,似乎一直在微微的顫抖,她斂著眉垂著頭,少有的低眉順眼,顯得極為溫婉,手邊的白玉酒杯子卻是空了滿,滿了空,前前後後竟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

她心中抑郁難耐,唯有選擇借酒消愁,酒精混合著濃烈的熱浪滾滾而來,像是火焰,在身體裏熊熊的燃燒起來,郭奉明不欲搭理她,任由她給自己灌酒。

只要不借酒出醜,她就算是淹死在酒缸裏,郭奉明恐怕連眉頭也不會皺一皺。

郭奉明從剛才開始一直就臉色陰霾,煞氣騰騰,鄒滬吃了臉色,更是不欲說話,這二人沒有好臉色,底下的軍官和夫人自然也都識趣的閉著嘴,一席酒竟就這麽不聲不響的喝不下去了。

回程的路上,思彥已經醉的神志不清,勉強被衛兵扶著坐在車後座上,頭一歪就睡了過去,郭奉明坐在他旁邊,雖然也喝了不少,但是此人酒量之深就如同無底洞一般,深不可測。

侍從室主任舒家先帶著兩個衛戍坐在汽車的倒座上,其餘的衛戍則和侍從室侍衛長李文茂一起坐在後面的汽車裏。

汽車夫發動車子,天冷路滑汽車夫將車子發動了幾次卻只聽見敲氣門的空咚聲,郭奉明皺了皺眉,舒家先全身一凜立刻就轉過頭去道:“怎麽回事?”汽車夫急的滿頭大汗,連連道歉解釋說是天氣太冷,發動機還沒有熱起來,因此發動不著。

思彥的腦袋靠在後座上,鬢發有些散亂,三三兩兩的垂在眼前,雙眸緊閉沈沈的睡著,舒家先故意將軍帽壓了壓,好去掩蓋投在思彥臉上的視線,眉睫幾乎是微不可見的顫了顫。

郭奉明的車子向來不將窗戶落下來,更兼從不將車簾拉開,只有車窗外的燈光穿過米白色的車簾照進車子裏來,卻微弱的連郭奉明的表情都照不清楚,車子裏無人說話,安靜如同死水,只有思彥微弱的呼吸聲在耳畔回響。

思彥睡得深沈,郭奉明微微側過臉去,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表情卻看不分明,只見她的頭微微斜靠在郭奉明的肩膀之上,他一動也不動的任由她沈睡,呼吸均勻而沈穩,臉上卻泛著酒醉後如同漲潮後的鮮紅色,恐怕也只有此時的她是如此的安靜乖巧如同酣睡的小貓。

車裏昏暗幾乎同黑暗融為一體,只有兩人安靜的坐在汽車的後座上,仿佛石化的雕像。

車子開到伏蟠山的時候幾近午夜,郭奉明的起居日常辦公都在伏蟠山官邸,雖然也另有幾處私宅卻是很少踏足,這裏的警戒自然也是最為嚴苛的,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官邸周圍圍墻上的鐵蒺藜在黑暗之中若隱若現。

思彥被幾個下人攙扶著送進臥室的時候卻忽然醒了,雖仍然是神志不清,卻昏昏沈沈的說著胡話,就在她被放在柔軟的彈簧床上時,在一旁被下人伺候換衣服,冷眼旁觀,原本無心理睬她的郭奉明卻忽然聽清了她在說什麽。

她說:“不要......石榴......不吃。”

清冷的月色照進屋子裏來,照的思彥臉上兩道清晰的水痕如同夜明珠一般泛著晶亮的光,好似夢囈般的低喃,她卻流著淚,如同聲淚俱下的控訴。

他的眉心顫了顫,有些不耐煩的揮手示意下人出去,一個人坐在臥室的一張寬大的堆絨沙發上默默的從軍裝口袋裏掏出一支煙來用洋火匣子點上半晌靜默無言。

一旁的思彥酒勁正濃,在大床上哼哼唧唧的來回翻滾,只是不停的重覆著幾個字,“不吃......石榴......不要”回環往覆,簡直如同緊箍咒一般將他的桎梏住,她聲淚俱下,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安分,胃中如同盤臥著一跳肆虐的游龍,翻江倒海。

她夢到了如同煉獄般的熊熊烈火,像是春日裏肆意開遍的野花席卷成海嘯般的熱浪,千軍萬馬一般奔騰而來,劉媽,還有肖諶,爹爹都站在那團火的中央,全身顫抖,面目扭曲,被黑洞般的火焰吞噬,她拼命掙紮卻是手腳被縛,杯水車薪,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的站在一旁,隔岸觀火看成他們的身體跟火焰融為一體。

眼淚都要流幹了,火光中隱隱閃現出的卻是一個人的猙獰的臉孔,他帶著如同罌粟般蠱惑的笑容,眸子在熊熊跳躍的火光中射出最為犀利而陰冷的光,她恐懼的尖叫起來,毛骨悚然,這張臉,恐怕她這一輩子也忘不了了。

這個將她玩弄於鼓掌的男人。

她瞬間便睜開眼睛,寒意頓時從心臟蔓延至全身,全身的血液都從四肢回流至心臟,太陽穴上似乎積壓了難瀉洪水般的血水,突突的往外跳。皺縮的瞳孔中映入的卻正是那個男人沐浴在月光下的臉,他就站在那裏,正怔怔的盯著自己看。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一更奉上,這一章的後半部分~

順便祝大家羊年大吉,心想事成,萬事如意哈~

滾回被窩睡個小覺,準備今天晚上熬夜哈

順便來一個下一章的小小預告,二人之間會發生一些事情,讓兩人的關系有些不一樣的變化。

最近一直在想文章的標題有些混亂,不是我的風格,計劃著把標題統一修改下。

正在絞盡腦汁汲取改標題素材中。

另外。。。。。。看來我的包裹要真的等年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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