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難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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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彥數日高燒不退,舊病覆發,那天她高燒暈倒在房間裏,還是前來送飯和打掃房間的下人發現的,郭奉明好吃好喝,各式貴重藥品毫不吝嗇但是卻連看都沒來看過她一眼。

昌平的天氣越來越冷,房間裏都通了熱水,春意融融但是玻璃上卻積了一層厚厚的冰花,交錯掩映如同春花一般絢爛,高熱斷斷續續的發作,她神志不清的終日靠吊著藥水瓶子活命,迷糊中總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偶爾清醒一點,只聽得微微一句,“打一針退燒......”

是冷峻的男聲,自然不是郭奉明,若不是自己是肖義山的女兒,恐怕還不等咽氣早就讓郭奉明派人脫去亂葬崗埋了。

模糊中胳膊上傳來一點點如同蚊蟲叮咬的刺痛,她做了許多稀奇古怪,雜亂無章的夢,總覺得眼前是黑的,卻又模糊的閃現著許多人的身影,好像又躺在崇江玉還山官邸自己房間的床上,昏昏沈沈的睡著。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卻是韓媽,“我的四小姐呦,快起床,要上學去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喃喃地道:“上學......可我明明在昌平,都嫁人了......”說罷便要溢出眼淚來。

韓媽咯咯的笑,“小姐這是胡說些什麽?這是在崇江啊,莫不是惦記著要嫁給那位郭護軍使?”

她一聽見他的名字,便是一陣顫抖,頭皮發麻像是跌入了地獄,眼前一黑,恍惚間韓媽的面容便模糊成一團黑影,五官都看不分明,只有那雙眸子裏投出的冷冽如寒冬般的目光讓她的心臟都為之一顫,這種冰冷似墜入冰窟的感覺,她的身子都在顫抖,這個男人充滿陰翳和殺戮的眼神就同地獄裏的魔。

對著她揚著一抹嘲諷的笑容,目光灼灼,聲音冷峻卻充滿戲謔,“肖子聿小姐,技術麽,是差了點,不過,對你這麽一個黃毛丫頭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是何等的侮辱,她厭惡的伸出手去擋,卻在一陣疼痛中醒過來,已經是一身的冷汗,百葉窗外發了白,正是清晨時分,房間裏雖然已經通了氣爐間送上來的熱水,旁邊的壁爐裏卻還燃著熊熊的烈火,一室的暖意,她偏過頭,看見站在床邊的聲影,他皺著眉,正怔怔的盯著她看,卻是那日假扮郭奉明與她拜堂行禮的侍從室警衛處主任舒家先。

“夫人終於醒了。”舒家先喃喃道。

她睨了他一眼,冷冷的笑,“你走吧,告訴他我還沒死。”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會讓他在巡閱使跟前交代不了。”

舒家先一怔,想說話全部都噎在了嗓子眼裏,一個“不......”字的後半句再也沒能說出來,只得唯唯諾諾的應了,低著頭出去,軍靴的鞋跟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橐橐有聲。

前些日子郭奉明手底下的一個鎮守使吳敬中宣布獨立,領兵出走,竟又聯合了好幾路人組成聲勢浩大的叛軍,向崇江殺來,郭奉明忙著指揮部隊圍剿,伏蟠山官邸經常是晝夜燈火通明,不得安寧。

思彥在官邸主樓養病,終於有些起色,但是樓下便是郭奉明和秘書處,警衛處的辦公室,這些日子以來,軍情緊急人來人往,嘈雜喧鬧,讓她心煩無比,從臥室的窗戶望下去,窗外的花園中本是參天的大樹,眼下葉子卻是落了個一幹二凈,枝椏上積了皚皚的白雪。

透過枝椏的間隙,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主樓東南角有一棟小樓露出一角來,青磚大理石屋頂,一棟別致而優雅的西式風情的小洋樓,她隨口問進來送午餐的下人,“那裏是什麽人住的?”

小丫鬟十來歲的年紀,說話怯生生的,連頭都不敢擡一下,只說沒人住。

思彥懶懶的張望了一下,從一旁的水晶托盤裏拿出一個橘子,放在手裏慢慢的剝,擡起眼睛又瞄了那個小丫頭一眼,“那棟樓早些日子便封了,只是將軍下了死命令誰也不許過去,違者軍法論處。”

“為什麽?”她將橘子剝好了,拿在手裏玩了一下,竟又放在一旁,整個人看上去還是懶懶的沒精神。

小丫頭嚇的臉都白了,全身顫抖解釋說自己剛剛才來實在是不知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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